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2013年3月12日星期二

金針集 : 周一嶽說實話 高永文露誑言




事到如今,在以食物及衞生局局長高永文為首的政府一方「企硬」下,浸會大學師生欲爭取前李惠利校舍用地來興建教學中醫院的主觀願望,實已儼如是2013年春天的一場春夢;昨天,高永文再度開腔回應事件,而一如所料,態度固然沒有放軟,但仔細閱讀高永文的說話,再比對客觀的理據,恐怕浸大師生上下,無不異口同聲要說一句:「請用道理來說服我」。

高永文昨天如是說:「我再重申一次,在去年年底,政府需要再考慮前李 惠利土地用途時,食物及衞生局正處理一個正式建議,該建議書是由浸大提出,在尖沙咀街坊福利會的土地上興建中醫院。……由2011年開始,浸大向食物及衞 生局正式建議是在尖沙咀(興建)。……食物及衞生局沒有可能在未撤回一個正式建議前,同時考慮大學其他使用土地的建議,我們亦不相信有原因,需要為浸大同 時考慮超過一個地方的建議,……在這事宜上,我個人認為,大學爭取其附近土地作教學用途是一回事,香港政府支持發展中醫院又是另一回事,我不認為可以簡單 地混為一談。」

縱使高永文說得振振有詞,但筆者卻同時在字裏行間發現了最少5個疑問,而雖然高永文事先聲明「再重申一次」,但恐怕他更應履行作為問責官員的基本職責,就是在公眾仍有疑問時,得一次又一次向公眾解釋清楚以釐清外界的疑團。

首先,按高永文所言,關於李惠利土地,政府在去年年底時是「再考慮」其用途,言下之意,是有關方面過去早已討論過土地的用途,問題是討論內容是什麼?於09年初開始已表態欲使用該地興建中醫院的「浸大計劃」,又是否曾被討論過?

第二,高永文指出,政府需要再考慮前李惠利土地用途時,食衞局正處理一個正式建議,而該建議書正是由浸大提出,然而有關說法似乎大有問題。

根 據最新一期的《亞洲週刊》,刊載前食物及衞生局局長周一嶽的專訪,談及浸大與政府爭地背後的來龍去脈。他透露,自己早在09至10年時曾看過浸會非正式的 建議書,當時浸大希望獲政策上的支持,故他以食衞局立場,支持浸會中醫教學醫院的發展。他同時又披露,「浸會(大學)的正式申請是在我離任後提交的。當時這塊地是教育局,並非食衞局」。

假如周一嶽所言屬實,便同時反映一個基本事實,就是土地根本是屬教育局所有,而由於食衞局早在09至10年前已在政策層面表態支持浸大,那去年底浸大的建議,又何以要再由食衞局過問和處理?以至關於土地使用,何以食衞局忽然可以「奪權」作出決定?

第 三,高永文指浸大由2011年開始,向食衞局的正式建議,是在尖沙咀興建中醫院,但周一嶽卻也明確指出,浸大的「正式申請」是在他離任後(即2012年7 月)才提出。兩任局長說法上的矛盾,似乎隱然反映一個可能的事實,就是誠如本版同文紀曉風曾作出的分析,當局過去並沒有把土地開放供外界公開「申請」,故在李惠利地皮上,「正式申請論」難以成立,至於高永文上周中指控浸大無正式提出李惠利用地申請,亦因此站不住腳。

第四,高永文表明局方「沒 有可能在未撤回一個正式建議前,同時考慮大學其他使用土地的建議」,然而他並沒有同時解釋「沒有可能」的理據何在!事實是,作為主管醫療政策的政策局,在浸大申建中醫院一事上,職責是考慮建議是否切合社會的需要,如香港是否需要一間中醫院作長遠醫療發展,以及九龍東(尖沙咀及九龍塘)區內是否有相關需求。 至於浸大在建議中提及兩處用地,實是「方案A」與「方案B」的「二取其一」式考慮方案,局方的「考慮困難」,似乎令人摸不着頭腦。

第五,高永文稱:「我個人認為,大學爭取其附近土地作教學用途是一回事,香港政府支持發展中醫院又是另一回事」,認為外界不應「簡單地混為一談」,而實情似乎是他把事情「簡單地『不』混為一談」,甚至刻意把兩個本應結合的原因割裂。

須 知道,浸大提出興建的是教學用途中醫醫院,而醫院亦有利本地中醫藥的發展,除非浸大提出的計劃並不存在教學元素,否則便跟當局的方向不謀而合。再翻查現時本地兩所教學醫院,即瑪麗醫院及威爾斯親王醫院,均是與相關的大學毗連。高永文畢業於港大醫學院,他不妨想像一下,昔日如動輒要山長水遠到另一位於九龍區 的醫院接受教學,只怕會是苦不堪言吧!己所不欲,何以現時卻忘記要勿施於人呢!而高永文更應明白,以局長身份回應政策,其實是沒有空間讓他大抒己見,皆因一言一行,都只會反映局方立場。

其實,周一嶽在《亞洲週刊》專訪中,恐怕已一語道破現時爭拗的「核心問題」。他指出,「大學的發展是和教育局商討的,並不是和食衞局」,同時稱食衞局和業界多年來一直認為需要興建中醫教學醫院,然而現時高永文卻不斷強調,是否興建中醫院,要交由中醫中藥發展委 員會討論後再作定奪,似乎反映新班子上任後「一朝天子一朝臣」,首步的「政績」,更是把過去已確認的政策「發還重審」,卻難為港人要承受被「蹉跎歲月」的「香港速度」。

StevenMC: 倒楣的程翔與陳淨心同坐




本來呢,想研究一下梁愛詩口中「好多國家都有篩選機制」的究竟有哪些「國家」,不過今日看到在議事論事「一嘟爆紅」的陳淨心又有精彩演出,咁梗係睇個後生的淨心bb養眼得多啦。

事先聲明,兩段片夾埋超過20分鐘,對分秒必爭的香港人來說,可以做很多有意義的事,各位真的要非常非常非常得閒,才好足本重溫,仲要最好不要在公眾場所睇,否則別人見到你好想忍笑又忍唔到個樣,會以為你有乜問題。正因為不少香港人分分鐘幾百萬上落,無聊的我把上下半場最精彩片段的time code列出,務求令大家不會錯過最頂癮部分,係咪好貼心先?

場口是香港寬頻新聞的清談節目《大議題》,嘉賓除了潮州spice girl外,還有資深新聞工作者程翔,談論到香港記者北京被毆、新聞自由收窄、中央干預香港加增、真假普選等。

先來「程翔遇上淨心bb」 part 1



1:46 陳:係咪劉曉波呀?(佢)屋企人(劉霞)係受到國家特別保…照顧

過去一個周末有留意新聞的人都知,記者是跟隨愛國保釣船長楊匡試圖探訪劉霞時被打,你仲要爆一句「係咪劉曉波」? 妳有無發夢到咁呀?另外,劉霞是被監視、軟禁、落街買餸都唔得,人身自由蕩然無存,妳夠膽死話係受到國家特別「照顧」?外傭睇住少主叫照顧、富豪包養女星也叫照顧,就是未聽過劉霞原來也是被國家「特別照顧」咁溫馨喎(辣妹還說漏了個「保」字在先,唔通想講其實劉霞係受到 「保護」咁惹笑??)

***5:13 邊啲人係「國寶」呀?(程:你未聽過「國保」呢個字咩)我剩係知熊貓係「國寶」咋喎,即係打人嗰班係「國寶」?你咁樣講嘢都得嘅?***

(此乃全場最精彩一幕,故以***顯示)程翔提到「國家專政機器」,包括法庭公安軍隊武警以及相信是打記者的「國保」(公安部國內安全保衛局,前身為政治保衛局,專門對付異見人士及上訪者等)。其實普羅大眾未必聽過這個詞彙,但這個節目討論的是嚴肅議題,程翔怎會無端端飛咗去四川講熊貓呀?!妳估而家《笑聲救地球》和《開心主流派》,乜太教用厚顏炒餸再講開心字典搞爛gag呀?!無人能知曉天下事,妳唔識扮鵪鶉無人會怪妳,但自我露底就真的無人救到妳。下次搵妳同黃興桂講波,桂神話「卡斯拿斯好少痾蛋咁失禮喎」,我估辣妹會直斥桂神「你即係話嗰個咩斯…拿斯係『雞』呀?你咁講嘢都得嘅咩?!」

我敢肯定,在新聞界接有數十年豐富經驗的程翔,這一刻實在也招架不住,因此只能用發自內心的冷笑回應!


8:56 程:(講去年蘋果記者問胡錦濤知否港人想平反六四)記者問胡錦濤六四嘅問題,就俾人帶埋一邊
陳:胡錦濤若果公開發言,佢應該有啲說話想帶出嚟。

阿姐,妳到底住喺香港定冥王星呀,當時胡錦濤去睇地盤,乜鬼都無講過,究竟妳有無做功課架。再說一遍,唔知,唔緊要,唔係單單新聞你要記得;但唔知就唔去亂駁。假,係自己丟!!

10:04 程:你了解咗個情況先至好嚟講嘢嘛

程翔用了最文明的語言、最溫馴的態度,寸爆陳淨心唔知走上嚟做乜。

再來part 2


2:11 程:1949年之後中共犯了三次左的錯誤…1967暴動左派分清敵我…92年鄧小平南巡提到「警惕右,但主要防左」…

4:44 陳:程先生講嗰啲「唔知」左呀右呀,呢啲我就唔係好識嘅。最緊要係有工做、繁榮穩定、安居樂業,唔會分你左右咁樣嘅。

程翔由1:55至3:50講到「左派思想再抬頭」的前因後果,我真想當時有另一部攝影機拍著辣妹在這接近兩分鐘的面容反應。我擔保陳淨心聽得懂程翔所說的每 一個中文字,卻沒有0.000000000001%明白對方在講乜。情況就如一個哲學博士侃侃而談笛卡兒、尼采和佛洛依德,坐在嬰兒車上bb所回應的,就是撒下一堆便便。突然覺得,多次強調「讀law」的梁安琪(唔係四姨太)當年質問陶君行「究竟你係左派定泛民」,水平其實也不太低。

我實在不知道電視台找陳淨心與程翔對談,除了電視台英文簡稱「bbtv」與「淨心bb」相類之外,到底原因何在。你要找個土共去「平衡」,元秋、tree根,大 把人俾你揀,所以我想到唯一的原因,根本就是整蠱spice girl與愛港力。可憐的是,今舖卻是「殃及程翔」,程兄隨時以後不肯再上來做節目。1


7:25 陳:以我所知,2017有普選,係咪?

嗱, 你以為我又會借辣妹的無知去揶揄「係人都知2017有普選啦」,那就大錯特錯了。我認為這是陳淨心在整個節目中最有智慧的一句。2017真的有普選嗎?當「300幾萬選民咁鬼多」(咁英美法德澳紐台日選舉真係唔知點算)、「好多國家都有預選」(委內瑞拉?布基納法索?千里達?危地馬拉?法屬圭亞那?)、有預選不等於開倒車(阿媽亦不一定係女人)等理論相繼出籠,「真普選」根本比阿仙奴再奪英超錦標更加絕望,spice girl 在此其實是用了一種語帶譏諷鄙視的設問修辭技巧,表達出骨子裡對「2017真係有普選」實有巨大質疑,這總算在補時階段攻入「破蛋」的一球,為 「愛港力」挽回點點面子。

這幾年國家財政預算案最令人側目的一欄,是國庫裡用來維持社會和諧、打擊反動勢力、堅固愛國陣營的「維穩費」,比 每日派海監漁政船瞄準日本仔戰艦戰機的國防開支還要高。7千幾億維穩費,其實應該幾鬆動,但每次看見陳淨心之流一而再、再而三的精彩演出,若果給習近平見 到,不知會否覺得自己光顧了黑店,明明付出了買林寶堅尼的價錢,換來的卻是一輛甩皮甩骨的三手「錢七」???


2013年3月11日星期一

陶傑: 「日落」文化




中國人骨髓裏天生崇洋,這一點很不好。不但農民爭購歐洲白人名牌,奶粉又要戀洋貨,「知識份子」的學術詞彙,尤愛模仿英國,像最近梁班子嚴打奶粉水貨客,立例限制,最多只准買兩罐,明明大得民心,卻有許多議員叫梁振英:限購的法例,要加上「日落條款」。

我聽了,覺得很困惑(即香港中環人說的「好Confused」,或者大陸北京人說的:「挺納悶」):從來只聽過中國父母有了兩文錢就搶着將子女送出去讀寄宿學校的「日不落帝國」,沒聽說過什麼「日落條款」。

問了一位在英國受過文明教育的大律師朋友,他說:日落條款,原文英文,叫Sunset Clause,即是一條法例,設下生效限期,到幾時為止,就像黃昏六點多鐘,日落一樣。

大律師朋友反嘲辱我:「陶生,這個詞彙你也沒聽說過?我以為你是在英國讀過書的呀?噢My God, You're still so Chinese.」

我接受批評,復以英式的邏輯思維想:幾時制訂「日落條款」,要看幾時中國的奶粉質素可以安全。中國的奶粉幾時安全,要看他們的奶粉藥品防疫檢定官員,幾時不受賄賂,而且,中國的奶粉商,幾時會擁有西方文明國家的那種人性。但是,賄賂是中國兩千年的文化國情,而且人性此一西方價值觀,大陸的領導人講過了,絕不照搬那一套,那麼你梁班子訂立什麼「日落條款」,有什麼意義?有一個時限,就有一群餓鬼看着手錶,再衝閘,再投胎,水貨客雲集邊境,枕戈待旦,就等你幾時「日落」。

有人說,中國社會很黑暗,此言未免偏見。但是,如果借用曹禺「日出」的名句:女主角陳白露,自殺之前,告訴她的女朋友「小東西」──「太陽昇起來了,黑暗留在後面,但太陽不是我們的,我們要睡了。」你香港什麼時候條款「日落」,要看什麼時候中國「日出」,但是一般的共識現在中國絕不黑暗,毛主席紅太陽,只有英帝國日落,日本日落,歐洲日落,中國經濟如日方中,中港一家人,你香港,日什麼落呀?

胡力漢﹕重回閉關自守時




翻開中國歷史,盛衰周期,數千年來不斷重複,當中不難找到一點脈絡,就是由盛轉衰,必定經過一個閉關鎖國階段。所謂閉關自守,不單是物質上的交往,更關鍵的,是精神上的自我封鎖。

30多年前,中國人為了擺脫貧窮,由領導層到民間痛定思痛,決心改革開放,全面學習發達國家的發展經驗,到最近10年,經濟成就傲視全世界,執政集團得出了一個結論,中國模式(內地稱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就是令中華民族國富民強的唯一道路。

這樣的想法,在這幾天兩會領導人講話中表露無遺,他們甚至把普世價值下衍生出來的制度定性為「邪路」。即將升任副總理的汪洋,把中國模式制度形容為「無懈可擊」,潛台詞就是拒絕進一步改革。令人擔憂的是,這種思維模式經過宣傳機器輻射到民間,迅即演化成典型的大國沙文主義。

大國沙文主義抬頭

20年前,第一次回內地工作時,感覺到每個人都心存謙卑,虛心探究和學習外國的經驗與制度,到今天,我們看到的,是信心爆滿的氣焰,部分人甚至把以往嚮往過的制度嗤之以鼻。

回顧歷史,中國每到真正盛世之時,諸邦萬民大都主動朝拜取經,再看今天,我們的崛起,卻被鄰邦視為一種威脅,我們堂堂正正保衛領土,卻被視為霸權的表現。

一直對兩岸和平發展感到樂觀的台灣前立委邱毅,前幾日在內地的微博道出了他的心聲:「 經過一年多的經歷,即使像我這麼倔強頑強的人,看多了大陸網上那堆偏激無聊的言論,我的熱情都被澆熄一半。」

連台灣的同胞都得出這樣的觀感,究竟說明了我們的制度「無懈可擊」,還是顯示我們離普世價值愈來愈遠。

作者是資深中國新聞記者

黃偉豪﹕「佔領中環」前先要考慮的關鍵問題




「佔領中環」行動近日成為討論焦點,也象徵覑香港的民主運動正步入一個新的抗爭年代。泛民若要沿用過往爭取民主的較為溫和的方式,當中必須符合兩大假設:第一,是較溫和的爭取方式是有效的,所以值得繼續採用;第二,是民主化沒有迫切的死線,因此,可以接受一個較漫長的談判過程,而毋須急於把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間爆發出來,和對手作一個比武式的對決。

可惜,在檢視現實的情後,以上的兩個假設似乎都愈來愈不適用。

在第一個的假設上,回顧香港民主運動過去的爭取方式,由最簡單和最溫和的簽名運動和集會,發展到回歸後多次大型遊行和示威,當中所得到的重要教訓是,這些行動或方式,雖然在推翻政府的惡法或爛方案上起了重大的作用,但對於推動香港真正落實民主卻顯得不足夠,特區政府及中央在立場上仍然是寸步不讓。因此,在思考爭取民主的方式上,實在很難再去逃避考慮把行動「升級」的需要。

須對三個關鍵問題  有充分思考和準備

在第二個的假設上,香港的民主化亦已到達了一個刻不容緩的關鍵時刻。從中央的手中為香港爭取民主的最重要理據,就是在《基本法》中列明香港的特首和立法會最終要由「普選」產生。由於中央已決定港人最快可在2017年普選特首,及在2020年普選立法會,在中央對民主立場極為保守的情下,中央大有可能徹底扭曲「普選」的定義,強行把有「篩選機制」的行政長官選舉及保留「功能組別」的立法會選舉說成是符合民主的原則,逼香港人接受。因此,香港整個民主發展的未來,可能完全取決於這兩三年的政治局勢及事態發展。

可是,要成功地利用「佔領中環」運動為香港爭取民主,組織者必須對以下的關鍵問題,有充分的思考和準備。

第一,是如何在泛民陣營內取得一致的共識,從而避免「佔領中環」成為了「五區總辭,全民公投」及「政改方案」的翻版?「佔領中環」會不會在做不成團結能量爭取民主之餘,反而成了泛民內部分裂的根源,演變成溫和對激進,或談判對抗爭的兩派,甚至多派的內部激鬥?

第二,在「佔領中環」行動前,泛民也必須對可以接受的普選方案定下一個清楚和得到支持者接受的底線,以免在關鍵時刻被政府或中央分化。

政府很可能有兩手準備,先是開出一個非常苛刻的原方案,及一個一早已預備好,但條件同樣辛辣的後備方案。很明顯,後備方案的真正目標並不是讓步,而是要在公眾面前造成政府已經讓步的假象,把妥協的壓力,及因繼續佔領行動所帶來的負面後果,包括可能會出現的武力清場及鎮壓行動的一切責任,全部推在泛民的身上。

如何避免政府透過小修小補的改良方案,來分化泛民的內部團結,及削弱支持者爭取民主的決心,將是「佔領中環」行動是否能夠成功的另一個關鍵。

第三,是如何取爭一般市民大眾對行動的理解和支持,及引起商界對佔領行動所帶來的嚴重後果的重視?

「佔領中環」行動若果要成功,它必定不能淪為以中產、知識分子及專業人士主導的階級運動。否則,不但行動的代表性受到質疑,更加會為政府提供藉口和機會,以佔領行動所帶來的不便作為理據,來挑起「人民的內部矛盾」,用「以一派來打另一派」的左派策略,來進一步撕裂香港的公民社會,及矮化整個佔領行動。

「佔領中環」行動被視為泛民的核子武器,因此,它的功效在乎提供一個可信的威嚇,而非真正的使用。商界地位特殊的地方,在於三方面。首先,它和中央關係密切,對其決定有一定影響力。但更重的是,商界是「佔領行動」的最大受害人,而全世界的商界均可與民主共存,所以,商界是最有動機去避免「佔領中環」的發生。在適當時候與商界有一定的溝通,可以有助它們游說中央,甚至可以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在未真正開展佔領行動前,中央已作出讓步。

商界的地位

要成功克服以上的難題,並不是一件易事,但由古至今,爭取民主從來就是一件困難重重的事。因此,必須要有更多更多的香港人,願意放棄其旁觀者的角色,全情投入,「佔領中環」才能成功。

作者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中文大學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

明報社評: 預選只解除中央之忌 未顧及港人民主之欲




就2017年普選特首安排,雖然特區政府未開始諮詢,但是近日北京「兩會」期間傳來的信息,使人相信中央對於特首普選安排已有一定傾向,主要是提名委員會將有預選,目的確保經由一人一票選出的特首,要愛國愛港、得到中央信任和接受。這個預選機制是否合乎普及而平等的普選原則,會成為討論熱點,也是會否觸發大規模群眾運動的焦點。初步看來,預選可以消除中央的大忌,避免選出一名與中央對抗的特首;不過,預選的小圈子選舉,實質上是一次篩選,最有可能把中央不接受的人踢出局,與港人期盼的真普選有明顯落差,也就是說,預選未能顧及港人的民主訴求。

預選機制所為何事?  封殺民主派?

2017年特首選舉安排,成為今次「兩會」涉港事務熱點,有些始料不及,這個情,有意見認為與學者提出以「佔領中環」的公民抗命方式爭取真普選有關。中央就特首選舉高調表態,有解讀為目的在搶佔話語權,壓制「佔領中環」運動。無論這個解讀是否符合事實,若中央就特首人選有什麼顧忌,對香港情勢有什麼憂慮,都坦言相告,港人不用再猜度,可以探討有什麼辦法消除中央的顧忌,從這個角度看來,中央近期對特首人選開出條件,有積極意義。

北京傳來的特首普選信息,首先是全國政協主席俞正聲說特首要愛國愛港,不能與中央對抗;然後中聯辦主任張曉明說特首必須愛國愛港、獲中央信任和得到港人認同。俞正聲和張曉明都是開條件,昨日,全國政協常委陳永棋則挑明,若2017年特首普選如果有預選程序,可以確保候選人不會與中央對抗,避免香港陷入憲制危機。

結合俞正聲、張嘵明和陳永棋的說法,中央對特首普選的傾向,關鍵是透過提名委員會預選的「民主程序」,使不獲中央接受的人不能成為候選人,無緣參與一人一票的選舉。由於提名委員會仍未產生,「民主程序」不知道如何操作,若此際說預選不民主,特首選舉並非真普選,或許有些言之尚早。不過,一般認為提名委員會的組成與選舉委員會相若,提名委員會之於中央也可以如臂使指,以其小圈子選舉的實質,按愛國愛港的政治要求甄別特首參選人,被篩選出局者,肯定不會是建制陣營的參選人,而是被認為與中央對抗的民主派人士。所以,關鍵在於提名委員會的組成和愛國愛港的準則。

設若提名委員會的成員由全民普選產生,有民意授權和認受性;另外,愛國愛港有客觀準則,形成具體法律化規範,而非單憑一小撮人的主觀好惡判斷,則這樣的提名委員會即使篩出一些參選人,應該無大爭議。只是,迄今看不到提名委員會的組成和愛國愛港準則,有朝着民主和法律化發展的可能。設若提名委員會的組成、運作類如選舉委員會,透過所謂「民主程序」封殺民主派參選人,若說這樣的特首普選符合普及而平等的原則,相信多數港人不會認同,也不會接受。

從中央近期對特首普選的表態,或許可以推論:中央憂慮取態對抗的人當選特首,凝聚抗拒中央的力量在港執政,則屆時中央與香港的關係處於對抗狀態,不得安寧;另外,中央更憂慮屆時外部勢力利用香港成為橋頭堡,對大陸搞顛覆活動。若中央從這些疑慮出發,則透過預選,把與中央對抗的參選人踢出局,就完全有可能。這個做法,中央的顧忌得以解除,毋須再擔心,但就會犧牲普及而平等的普選原則,使港人對民主的追求再一次落空,對港人也不公平。

港民主選舉  中央未兌現承諾

港人追求一人一票民主選舉已經30年,1980年代中央答允香港回歸後實施民主選舉制度,使許多人由疑慮轉而支持回歸;《基本法》附件2有關2007年立法會產生辦法的寫法,當時有中方人士解讀就是讓香港實施普選。所以,許多港人認為一人一票民主選舉是港人應得的,也是中央對港人的承諾。2007年時,中央已經未兌現承諾,2017年仍然見不到真普選,即是說中央只顧及自己的憂慮,繼續無視港人對真民主、真普選的訴求和追求,從種種跡象看來,今次港人的反彈,相信不會如過去般雲淡風清。

「佔領中環」由一貫取態溫和的學者提出,得到廣泛迴響,稍為對本港民情有了解的人,都會感覺到環繞這個議題,政治能量在迅速積累,情勢反映許多港人對中央一再拖延在港落實民主,已經不耐煩。若日後當局提出的普選方案未能讓港人看到真普選,一場規模龐大的爭普選民主運動就會爆發,許多港人會起而行動,屆時朝野對立的尖銳程度,將會是歷來僅見。

關於特首選舉安排,必須在消除中央憂慮和顧忌的同時,要顧及港人對民主的訴求,才可以避免政治動盪;若「佔領中環」發動起來,對本港金融中心地位會構成衝擊,不利香港經濟發展。若事態發展到「佔領中環」,對中央和香港都沒有好處,現在應該還有迴旋餘地,期望朝野各方都以最大努力,爭取今次政改安排角力不會走到最壞一步。

(評政改前路.之一)

古德明: 玩遊戲、李小龍的話




問:最近聽見一洋教授說to play PSP(玩PSP遊戲)。但記得有書本說,play之後,須用with帶出所玩遊戲,例如to play with football(踢足球)。然則to play PSP是不是應改為to play with PSP?

答:Play之後,從來不用with帶出所玩遊戲。那位讀者不是記憶有誤,就是讀了不值一讀的書。Play with可用來說「和(某人)玩耍」或「玩弄(某些東西)」,例如to play with a child(和孩子玩耍)、to play with fire / toys(玩火、玩玩具)。

Play之後,一般直接帶出遊戲的名稱,但偶然也會用at帶出;而play之後,假如有指人或團體的受詞(object),則須用at帶出遊戲名稱,例如to play(at)football(踢足球)、to play them at football(和他們比賽踢足球)。

問:Mistakes are always forgivable, if one has the courage to admit them這句李小龍名言,怎樣翻譯?

答:這一句是說,「只要勇於改過,過失沒有不可以原諒的」。類似意思的中國古語,有《左傳.宣公二年》士會說的「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孔子說的「過而不改,是謂過矣(那就真是錯了)」;明朝王守仁《教條示龍場諸生》說的「不貴於無過,而貴於能改過」。

李小龍那句話,要譯得簡潔一點,像格言那樣,不妨譯做「過不憚改,可以原宥」。


【小啟】拙作《英語對錯》已由青林文化出版,集拙欄文字而成,謹此奉告。

黃世澤: 中國本位的入鄉隨俗




在香港記者採訪楊匡被毆之際,立法會議員馬逢國大放厥詞,要香港記者入鄉隨俗。請問那些中國遊客在香港作出失禮舉動時,馬逢國可曾有叫中國遊客入鄉隨俗,守香港的禮儀嗎?更何況採訪自由屬於普世價值,因執行採訪任務就要被人打,這已經是迹近食人族一類蠻荒民族才有的習俗。除非馬逢國言下之意,指中國已經是蠻荒國家。

馬逢國這類人之所以會發表記者被打也是一種「習俗」的謬論,是要迎合中聯辦新主任張曉明的口味。張曉明在議論港中矛盾問題時,就要求香港人要包容中國人。為何香港人對着中國人要包容,但香港人進中國受無理對待就要入鄉隨俗?說穿了,無論張曉明還是馬逢國,他們都把香港人放在次一等人的位置,由中國本位出發,中國做甚麼都是對的,香港人做甚麼都是錯的,背後的新殖民主義思維昭然若揭。

無論張曉明還是馬逢國,他們繼續發表謬論,都不會令香港人屈服於中共淫威之下;相反,他們的言論令香港人看得更清楚香港並無所謂一國兩制、高度自治,有的只是新殖民主義。過往英國人搞殖民主義,也會保留香港原有風俗習慣,盡可能以不變應萬變,而今天中國人搞殖民主義,卻是把你的文化和尊嚴都徹底摧毀,逼你當奴才。

奴才殖民主義的言論,只會加速佔領中環早日成真。


黃世澤  時事評論員

林和立: 中共法治大躍退




習李新領導層在人大政協兩會期間不顧國際形象,大事打壓異見分子及其家屬,甚至縱容黑社會式的國保人員肆意圍毆香港記者。當大陸無法無天的「基本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人們真的明白習總的所謂「有中國特色的憲政社會主義」是甚麼貨色。

人事安排是這次人大的看點。一般觀察家關注的是政府部委的新領軍人。但其實新一輪最高人民法院院長與最高人民檢察院院長的人選更能說明中共在法治與普世價值方面的大躍退!北京消息透露,中央政法委秘書長周本順很可能會接著名「法盲首席法官」王勝俊的班,登上最高人民法院院長的寶座。政法委是統領公、檢、法系統的「專政機器」,由總書記習近平親自掌控。

五十九歲的老周跟馬上要退休的老王一樣,都是老公安出身,一生從未當過律師或法官。老周在二○○○年晉升湖南省公安廳廳長與省政法委書記後,於二○○三到二○○八年出任中央政法委副秘書長,是當時秘書長王勝俊的得力助手。老王在五年前空降最高人民法院後,周便出任政法委秘書長,且甚獲前政治局常委兼政法委書記周永康的賞識。官方媒體聲稱周本順是「打黑英雄」,其實當過邵陽市書記的老周對包括「六四鐵漢」李旺陽等異見人士的打壓更為「出色」。周假如掌握法庭系統的話,一定會如王勝俊一樣實行「司法專政」,配合習總要用一切手段維持中共作為「永久執政黨」的「中國夢」。

法治大躍退的大氣候在兩會期間表露無遺。先是候任政協主席俞正聲漠視《基本法》有關保障香港高度自治的精神,叫囂要打擊特區內所謂「反政府、反中央」等「顛覆性團體」。越來越左、馬上要退休的人大委員長吳邦國在他最後一份〈人大工作報告〉中更誓言「絕不照搬西方政治制度模式」。老吳強調立法與司法幹部要「堅定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並且「堅決抵制各種錯誤思想理論影響」云云。當然,老吳所聲稱的「錯誤思想」包括三權分立與司法獨立等普世價值!

最遺憾的是連有「改革少帥」稱號的前廣東書記汪洋也變成歌頌「中國模式」、包括「協商式民主」的急先鋒。他在兩會上說甚麼西方國家因為「他們引以為豪的東西,市場失靈了,民主失效了」而擔心財大氣粗的中國對西方價值觀的挑戰。至於經常政改不離口的溫總,在他的〈政府工作報告〉中絕口不提政治改革。據聞《紐約時報》揭露溫總家人的二十七億美元家當後,溫在黨內的政敵主張中紀委要調查他的公子。不過中國的司法制度一貫向權貴傾斜,當過常委的高幹與他們的近親有「免死」的特權,溫總大可放心安享晚年!


林和立  中國問題評論員

張華: 北京打的豈止記者?




保釣人士楊匡到北京探望劉霞,大批在北京採訪「兩會」的香港記者,聞訊趕來追訪,卻在劉霞寓所外遭十多名看守劉霞的身份不明男子襲擊,拳打腳踢之餘,還將無綫電視攝影記者按在地上圍毆。

這是○八年以來,香港記者在中國履行正常採訪職責時,第五次公然遭便衣及公安毆打,態度之惡劣、手法之殘暴,一次甚於一次!例如今次的便衣男子,甫見香港記者便拳打腳踢,對電視台攝影師尤其兇狠!

這種比黑社會更暴力、更目無法紀的行為,公安卻公然包庇。接報到場的公安只帶走香港記者問話,卻對這群流氓的惡行視而不見。顯然兩者已是沆瀣一氣。

兩、三年前的山東臨沂東師古村,就有大批類似「黑幫人物」守在村口,兇神惡煞阻止前來探望或採訪失明律師陳光誠的網民、律師、記者等,CNN等外國記者固然被追打,連蝙蝠俠也被打走。當時,外界以為這是山東當局及中央政法委所做的好事!在胡錦濤時代,中央政法委是「獨立王國」,領導全國維穩系統,瘋狂鎮壓異見人士及迫害上訪的維權公民,非法軟監劉霞及陳光誠就是他們的「傑作」。大家期望習近平上台後糾正這種惡行,讓中國走向寬容、理性及法治。

習近平去年十二月五日在憲法實施三十周年紀念大會上,也信誓旦旦表明要依憲及依法治國,其後公開表示支持司法獨立。中共十八大後,惡名昭彰的中央政法委地位急降,其書記不再是政治局常委,令人以為中共準備痛改前非。但今次暴打香港記者說明,中共死性難改!一黨獨裁體制下,注定要以暴力和謊言去維繫政權!

不受他們控制的外國及香港記者,必定是他們的天敵。粗暴阻撓香港記者採訪,過去司空見慣,但以前他們還要顧及形象,擔心過度暴力會嚇怕外國投資者,阻撓外國記者採訪的手法還算克制。但時至今日,他們是數一數二經濟大國,坐擁三萬多億美元外滙儲備,到北京求財求援的外國政要絡繹於途,何愁沒人來投資?!相反,歐美經濟不景,香港更要中國輸血打救(他們是這麼想的),這樣又何須對香港及外國記者客氣呢?

一而再暴打香港記者,就是要展示這種維繫一黨獨裁體制的決心,打擊的是任何報道真相及揭露其謊言的人!因此,這些黑社會打手正是他們豢養,也是保護這個政權的使者,他們才敢如此囂張的在光天化日下,將香港記者按在地上狂毆,甚至公安到場還要再踢記者幾腳!



D100 前因後果 (楊匡事件) - 2013年3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