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2012年12月10日星期一

「我冇講過,我冇僭建」


大話特首梁振英在三催四請之下,今天下午終到立法會解釋僭建謎團。但梁振英在一個半小時答問大會期間口講道歉,但只形容這次事件是「疏忽、交代不清」, 「有疏忽,冇隱瞞」,拒正面回應會否下台,也不承認自己曾說謊、有誠信問題。他還說,在特首選舉過程,「我記憶中,我冇講過我冇僭建」,又指「僭建本身並 非大問題,所以我無動機去掩蓋」。
梁振英在答問會前發言,兩次向公眾道歉說,「我雖然從無任何存心隱瞞的意圖,但必須承認自己有處理疏忽及交代不清之處」。他答問期間多次避談會否問責下台,反指「回想起來,我的確可以做得更好。」

早知僭建 競選期間避談冇僭建
份屬唐營的自由黨田北俊批評梁振英,攻擊唐英年的僭建問題,而在選舉過程中卻指自己沒有僭建,梁振英隨即回應說,「我記憶中,我冇講過,我冇僭建。」
技術上,梁振英在去年5月、宣布參選前向傳媒說自己沒有僭建之後。梁振英在去年11月以磚頭密封密室,以及正式啟動選舉工程後,直至6月底僭建被揭發期 間,的確未有再在傳媒面前談到山頂大宅的僭建問題。在僭建問題中有眾多「疏忽」的梁振英,此刻顯得相當清醒,反映他早已步步為營,由於在宣佈參選前已發現 地下密室,自行用磚牆圍封,自知大宅有僭建問題,所以其後高官和唐英年連環陷入僭建風波,梁振英義正詞嚴指責他人之時,絕不提及自己大宅情況,處心積慮, 免留下講大話罪證。

CY不回應會否下台
梁振英早前在十四頁的聲明當中,報細數指自行封閉的密室只有200方呎,但之後被屋宇署踢爆密室實際面積比聲明所描述多六成,共佔322方呎。梁振英今日 再施展語言偽術,「大概一年前,將個(密室)入口封了之後,就一直無入去,我係封之前,無量度,所以講約200呎,加上密室面積不規則,無量度具體面 積。」

梁振英早前被屋宇署踢爆,無視四封追查密室僭建的來信。他今日又指出,「我獲得的法律意見認為,在選舉呈請的司法程序未結束前,我不能評論事。…回想起來,我應在司法程序進行期間回信向屋宇署說明暫不答覆的原因,避免屋宇署承受不必要的壓力。」
整個僭建問題其中一項誠信質疑,就是梁振英在5月份宴請傳媒到訪大宅,實牙實齒否認大宅有僭建。據明報在去年5月15日的報道:
「被問到擁有泳池及大花園的獨立屋有否僭建時,行事謹慎的他說,家中所有建築物都有入則,並找過兩名律師確保符合法例。」(明報)
梁振英再被問到此事時,就重申當時未知道大宅有僭建問題。還詭辯說上述報道並非正式傳媒訪問,只是一個「小品」故事,意圖淡化自己去年5月份的言論。

「僭建本身並非大問題」
梁振英在3月的電視辯論,把「僭建」問題上升至「誠信」問題,以此攻擊唐英年。工黨李卓人在今天大會追究梁振英,「你係咪呃左特首個位返來做?」梁振英面不改容回應說:「僭建本身並非大問題,所以我無動機去掩蓋。」

梁振英今天在立法會大會上人肉錄音機上身,不斷重提先前發布的十四頁聲明各項細節。無論是公民黨陳家追問「是否涉及誠信問題」、教協葉建源問「你是否覺得 慚愧」,梁振英都充耳不聞,自說自話「我處理呢件事有疏忽。」一個半小時的答問大會,梁振英終於在建制派的護航下,含混捱過(見另稿)。但關於梁振英名下的赤柱大宅被指有二千呎密室的僭建疑團,他也未有在大會上清楚解釋(見另稿)。

梁振英僭建大話急轉彎


赤柱大宅僭建 CY言詞閃爍有隱暪

梁振英僭建風暴另一個潛在炸彈,就是他名下赤柱大宅是否有僭建的問題。梁振英在立法會被問到此事件時,就含糊其辭,未有斬釘截鐵否認赤柱大宅傳聞的2000呎僭建密室,似乎是另有隱暪。
梁振英在答問大會上,被民建聯譚耀宗問到,赤柱大宅是否有2000呎僭建密室,身為業主的梁振英未有親口否認,只是引用屋宇署資料,「我注意到,2011 年11年屋宇署一年前曾派人到赤柱物業視察,並無發現有僭建物。」另外,梁振英又指自己十年多年前搬離赤柱大宅之後,該屋被揭發有違規建築,復修工程已根 據屋宇署的指示,在2001年完成。
譚耀宗在追問中說,把梁振英的答案,演譯為赤柱大宅無僭建時,梁振英一度想插嘴,似是意欲澄清自己並非作出如此直截了當的否認,但最後又無發言。梁振英其後續說:「如日後屋宇署再發現任何大小或灰色地帶的僭建,會也完全配合。」令人質疑梁振英赤柱大宅的僭建,另有內情。
另外,屋宇署在上周五發聲明指曾於本月5日(周三)到訪梁振英名下赤柱大宅,但管理處拒絕調查人員入屋。梁振英在大會上指,他周五當日,才知道有關事件,「我事前,無指示管理處唔畀(屋宇署)入屋」,並指今日有關人員與租客聯絡,會盡快安排屋宇署入屋視察。

建制派燒時間 蔣麗芸叫CY賣屋

蔣麗芸問梁振英,「你有無考慮過賣咗問屋呢?」(電視圖片)
蔣麗芸問梁振英,「你有無考慮過賣咗問屋呢?」(電視圖片)
發言的建制派和泛民主派議員各有11名,當中部分建制派議員的發問甚為温柔體貼以至騎呢冇point,根本是幫梁振英「燃燒時間」;另外亦有部分泛民議員以激動和創新的方式進行議會抗爭,結果被主席曾鈺成逐出會議廳。
民建聯蔣麗芸甫發問便指出,「有日有個外國華僑打電來來,佢仍然好關心香港的事....希望政府早啲推出利民政策....」由於敍事部分太長,因此被曾鈺成要求「請你唔好講咁多故事」,最後,蔣麗芸詢問梁振英的問題是:
「你間屋為你帶來咁大問題,你會唔會考慮賣左佢?」
梁振英只是回應,接下來會處理好餘下的僭建,而蔣亦沒有利用跟進問題的機會追問梁。
梁美芬問的問題是....
至於經民聯的梁美芬指出,僭建問題不單對新界人來說是問題,對高官更是政治炸彈,問梁振英,會否成立一個公平公正處理僭建問題的專家委員會,檢討僭建問題。梁振英回應稱,應該分開他作為僭建物業業主,同作為特首制定政策身份,因此他不適合回應這個問題。
工聯會麥美娟則只一再問梁,為何一直只以「擠牙膏」方式、逐日逐日交代僭建問題,而梁振英亦只是再三重覆,他處理僭建的程序,重申已經在上月23日的聲明中公開交代,並稱,「我的處理方法,現在回頭看是可以做得更好的」。
林大輝:報應不爽
不過,也有建制派議員要求梁振英下台無黨派的謝偉俊問及梁振英,會否在一、兩年後下台,以及不尋求下一次連任,但梁振英沒有正面回應,只稱希望與全社會一 齊施政向前。由於梁振英曾經在特首選舉論壇上,批評當時被揭有僭建地窖的參選人唐英年「講大話」,謝偉俊要求梁振英向唐英年及選委道歉,但梁振英沒有回 應。
在特首選舉期間支持唐英年、被稱為唐英年家臣的工業界林大輝問及,梁振英有沒有令中央質疑他作為特首的能力,同時趁機揶揄梁振英:
「昨天的因,今天的果;今天的因,明天的果;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阿彌陀佛。」
在泛民議員方面,人民力量黃毓民發問時,複述梁振英在論壇中的言論:
「我唔會稱呼你做特首,亦都唔會叫你梁振英先生,我會叫你『689』,因為你得689票,在小圈子選舉裡面。689先生,你的僭建問題唔係單純的僭建問 題,而係公開咁向市民講大話,隱瞞你的僭建問題,直至到有傳媒圖文並茂咁樣刊登,你先至出來老老實實承認你隱瞞你的僭建呢個事實。」
黃毓民拒稱CY特首  改叫689
黃更問梁振英,「個『醜』字有幾多筆劃?」然後說:「梗係唔知啦,佢都唔知個『醜』字點寫!」然後批評梁振英「厚顏無恥,人格卑下」,認為他應立即下台。黃毓民停止發言後,便在座位中開啟錄音裝置,重複播唐英年在特首選舉論壇上,批評梁振英的幾句話:
「你呃人!你講緊大話......唔好講大話!你乜嘢都講大話......你呃人!你講緊大話......唔好講大話!你乜嘢都講大話......」
黨友陳偉業高舉標語,並高呼「行政騙子!梁振英,你係香港人的恥辱!」等口號,二人雙雙被主席曾鈺成驅逐出會議廳。
社民連梁國雄激動衝出去擲雜物,而被共6、7名保安人員拉出會議廳。



獻給莫言的名單

莫言說:「有很多的中國作家關在監獄裡,這個我沒聽說過。而且我想每個人進監獄,其中都有很複雜的原因,我在沒有了解清楚之前,我不能隨便地發表言論。我們不要認為只要是作家,就是一個高尚的人。」
莫言自稱沒有聽說過的事實,全球有很多關注人權和中國良心犯的組織,早有詳盡的記錄。
根據根據美國民間組織保護記者委員會(The 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CPJ)的統計,2011年,全球因言論被入罪的在囚作家和記者,多達179人。把最多記者鎖進牢房的三個國家,是伊朗、厄利垂亞和中國。
CPJ指去年被囚禁的中國記者和作家,有27人,包括諾貝爾和平奬得主劉曉波,以及多名藏族和維吾爾族人。他們追求社會公義,追求思想自由,很多時候只是在互聯網上揭露真相、表達異議,卻會遭遇被失踪、被囚禁的打壓。
以下27人是CPJ及其他網站搜集的在囚中國記者和作家名單:
黃金秋、孔佑平、師濤、鄭貽春、楊同彥、齊崇淮、頓珠旺青(Dhondup Wangchen)、貢卻才培(Kunchok Tsephel Gopey Tsang)、劉曉波、更噶倉央(Kunga Tsayang)、譚作人、阿布杜拉(Memetjan Abdulla)、吐爾遜江•艾孜木(Tursunjan Hezim)、古麗米拉•艾明(Gulmire Imin)、尼加•阿扎特(Nijat Azat)、鲁爾尼(Nureli)、迪力夏提•帕爾哈提(Dilixiati Paerhat i)、海亞特•尼亞孜(Gheyrat Niyazi )、扎西拉布丹(Tashi Rabten)、庫竹清(Dokru Tsultrim)、劉賢斌、布達(Buddha)、蔣哲卓古(Jangtse Donkho)、格桑金巴(Kalsang Jinpa)、久烈達瓦(Jolep Dawa)、陳衛、交巴李加(Choepa Lugyal)
其實,還有趙連海、呂加平等文字工作者,都因言入罪,被囚禁或軟禁當中。我們相信,目前被中國政府監禁的記者和作家,遠不止於這29人。
他們未必個個是品格高尚的人,但都是勇敢的好人,現在,全被關進中國的監獄。
以下是部份在囚作家/記者資料:

莫言不願說的,他們說了。

覺得「政治」這個課題過於敏感而避答,莫言會不會是歷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中唯一一人?
主持人:雖然您得的是文學獎,但是有很多人在問您很多政治方面的問題,您也知道有一些爭論,所以我想知道您對這些問題有什麼看法?
莫言︰我想任何一個讀者都有權利對作家發問,都可以提問題,當然有的作家可能願意回答政治問題,有的作家不願意回答政治問題,這也是作家的自由。如果諾貝爾有一個政治獎,我得了政治獎你們來問我問題我不回答的話,這獎牌就會被收回去了。
政治是需要政治家研究,我沒有深刻的研究,所以我的回答很可能不正確,我不正確的話就誤導了讀者,所以我還是不太願意回答。
但是我的小說裡有政治,你們可以在我的小說裡發現非常豐富的政治。但是如果你是一個高明的讀者就會發現,文學遠遠的比政治要美好。
其實通篇的意思就是「我不願答」,居然可以扭擰出百字言辭。
《環球時報》說,不涉及政治的諾貝爾文學獎,才像真正的文學獎。不過,主場翻查過去20年諾貝爾文學獎得獎者的名言,發現敢言者實在不少,僅羅列如下。不 熟悉他們議論政治的背景?不要緊,至少明刀明槍,睇得出立場與取態,有幾位更是直接就事論事,甚至參與其中;總比操弄著「我不是專家沒有研究回答不正確不 正確怕誤導您」、「不回答問題是我的自由不哭是我的自由」這種扭捏賣弄自以為聰明的修辭,來得坦然直率。
2010 Mario Vargas Llosa
Maintain democracy or go to dictatorship: that is what is at stake in these elections.
2006 Orhan Pamuk
These political movements flourish on the margins of Turkish society because of poverty and because of the people's feeling that they are not being represented.

2005 Harold Pinter
It's so easy for propaganda to work, and dissent to be mocked.

1999 Gunter Grass
What I do is sometimes - at least in Germany - met with wounding campaigns. I always face the question: should I grow myself a thick skin and ignore it, or should I let myself be wounded? I've decided to be wounded, since, if I grew a thick skin, there are other things I wouldn't feel any more.

1998Jose Saramago
As citizens, we all have an obligation to intervene and become involved - it's the citizen who changes things.

1997 Dario Fo
We thought the church had withdrawn from interfering in Italian politics... but instead there is a terrible resurgence. These are ugly signs for freedom of expression.

1994 大江健三郎
Paradoxically, the people and state of Japan living on such moral props were not innocent but had been stained by their own past history of invading other Asian countries.

文學獎得主敢言政治 非莫言

圖:高行健。
圖:高行健。
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有人批評他媚共冇腰骨、有人維護他體制內身不由己──在他本人發表得獎感言「哪個國家都有新聞審查」後,上述爭辯孰是孰非,明顯了 不少,加上他在斯德哥爾摩大學的演講中呼籲聽眾「政治教人打架、文學教人戀愛,故應多關心文學少關心政治」、「不要以為作家就是高尚的人」;到了這個地 步,相信對於莫言本人的品格,大家不難有共識了。
「……我的小說裡有政治,你們可以在我的小說裡發現非常豐富的政治。但是如果你是一個高明的讀者就會發現,文學遠遠的比政治要美好。政治教是教人打架,勾心鬥角,這是政治要達到的目的。文學是教人戀愛,很多不戀愛的人看了小說之後會戀愛,所以我建議大家都關心一點教人戀愛的文學,少關心一點讓人打架的政治。
「我得了文學獎,我想是因為我的文學品質比較高,所以得了文學獎。有很多的中國作家關在監獄裡,這個我沒聽說過。而且我想每個人進監獄,其中都有很複雜的原因,我在沒有了解清楚之前,我不能隨便地發表言論。我們不要認為只要是作家,就是一個高尚的人。我知道有一個寫了很多詩歌的人曾經把他的朋友給殺掉了。我也認識一個作家朋友,他偷過好幾次錢包。如果這樣的人進了監獄,我有什麼辦法? 」
《環球時報》說,不涉及政治的諾貝爾文學獎,才像真正的文學獎。《主場》從歷屆文學獎得主的得獎感言中,選出與審查、文學與政治關係相關的段落,供大家參考參考;到底一個值得被如此表揚的巨匠級作家,對文學與政治的理解應該有怎樣的取態,自有公論。

文學與政治
2005 Harold Pinter(英國;英文)
「在劇作中揭露日常瑣碎生活的極端面,強迫人們直面壓制的封閉空間」:劇作家及導演,作品多取材於政治,得獎演說中大力抨擊英美在伊拉克戰爭中的罪行。
的確,作家要面對各種風風雨雨,沒有安然棲身之所、沒有人保護;除非選擇說謊。若願意說謊的話,作家就可以保護自己,但同時會變成一個政客。我相信,縱使 有千難萬難,社會公民應有不屈不撓的決心,認清社會、認清生命中的真相,這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若我們面對政治時沒有這樣的決心,我們就無望恢復那幾近消 逝殆盡的,作為人類的尊嚴。
2000 高行建(法國;中文)
「其作品的普世價值,刻骨銘心的洞察力和語言的豐富機智,為中文小說和藝術戲劇開闢了新的道路」︰唔駛介紹啦掛。
文學要維護自身存在的理由而不成為政治的工具,不能不回到個人的聲音,也因為文學首先是出自個人的感受,有感而發。這並不是說文學就一定脫離政治,或是文 學就一定干預政治,有關文學的所謂傾向性或作家的政治傾向,諸如此類的論戰也是上一個世紀折騰文學的一大病痛。與此相關的傳統與革新,弄成了保守與革命, 把文學的問題統統變成進步與反動之爭,都是意識形態在作怪。而意識形態一旦同權力結合在一起,變成現實的勢力,那麼文學與個人便一起遭殃。
文學並不旨在顛覆,而貴在發現和揭示鮮為人知或知之不多,或以為知道而其實不甚了了的這人世的真相。真實恐怕是文學顛撲不破的最基本的品格。
1987 Joseph Brodsky(蘇聯/美國;英文/俄文)
「作品超越時空限制,無論在文學上或是敏感問題方面都充分顯示出他廣闊的思想及濃郁的詩意」:被蘇聯掃地出門流放到美國,在異鄉用俄文寫作。
有品味、尤其是有文學品味的人,往往不受政治謊言影響。品德對大師級作家來說是否必要,不是重點;可是邪惡的人,尤其政治上邪惡的人,品味一定低劣。一個人的美學體驗越實在,他的品味就越好,他的道德追求就更明確:就算不能更快樂,他肯定會更為自由。
1959 Salvatore Quasimodo(意大利;意大利文)
「在其抒情詩中,以古典的火焰表達了我們這個時代中,生命的悲劇性體驗」:意大利詩人、翻譯家。
詩人和政客能合作嗎?在發展未完善的社會中,也許吧……但兩者都不能完全自由。在現代社會,政客可採取不同立場,但詩人和政客絕不可能有共識,因為前者尋求內在的和諧,後者卻總想著控制他人。對內在和諧的追求,在某些年代裏,能與創建社會新秩序的思維合流。
在各個國家、各個年代都有詩人被圍攻。但站在政客一邊的作家,不能代表一國的路向;侍奉著當權者的這些作家,只能稍為延遲詩人說出真相那一刻的到來。屆時,一切都將重上正軌。
1957 Albert Camus卡謬(法國;法文)
「以明察而熱切的眼光照亮了我們這時代人類良心的種種問題」︰存在主義的代表作家,最有名的作品為小說《局外人》。
作家有沉重的任務在身。作家本來就不應為書寫歷史的人服務,他應為被歷史折磨的人而寫作。不然,他將變得孤獨,靈感的泉源乾枯。就算暴戾的當權者有萬馬千 軍,也不能助他脫離這種孤獨,尤其是當他選擇跟隨當權者的腳步時。但一個被世界遺棄,因受辱而靜默的無名在囚者,卻能把作家帶離這孤獨的處境;若得享自由 的作家沒有忘記這種靜默,並用自己的筆將其處境傳播開去,他就能脫離那種孤獨。

「微信」不可信

據英國《衛報》報道,維權人士胡佳的「微信」手機軟件對話紀錄,疑遭國家安全單位監控。該位異見人士只曾在微信上發表的言論,國保竟能準確引用,讓人擔心。
由騰訊研發的社交應用程式「微信」,自去年初上架,吸引超過兩億用戶使用。用戶遍佈中、港、台、日、美。它被視為中國版的Whatsapp,但功能更強 大。結合了與facebook、Skype相似的功能,除了通話,微信更是以中國用戶為目標群的社交平台,廣為華語社群所接受,難免成為中共監視的目標。
胡佳懷疑,他傳送給朋友的語音短訊遭中國公安部國內安全保衛局監看:「我冒了險,又以為微信是相對安全的,因為這是新產品。它不是由監控我電話與訊息超過 十年的中國移動或中國聯通開發,但國保竟能複述我的語音信息,我嚇了一大跳。」他確定那些被引用的說話,只曾通過微信與朋友說過,但沒有透露那些說話的內 容。
微信的開發商騰訊,是中國最大的網路公司。該公司未有回覆《衛報》有關查詢,但該公司曾在本年十一月向《南華早報》透露:「我們會認真地保護用戶的資訊, 同時與國際同儕一樣,遵循各國相關法例。」隨著微信用戶數急速成長,異見人士與政界人士也開始擔心,它的通訊功能,可能讓中共得以即時監控,從而掌握他們 的行動。

更多報導:《自由時報

陳茂波妻家族公司 出招前賣劏房

繼行政會議成員林奮強被質疑在政府出招前賣樓,直接主管兩項印花稅新招的製訂和實施的發展局局長陳茂波,也涉「偷步賣樓」疑團,陳茂波妻子家族公司景捷在 政府推新招前不足30天內,簽訂正式買賣合約,出售大角咀劏房單位。交易因而避過超過40萬元的買家印花稅(BSD)。
《明報》引述陳茂波的新聞秘書表示,政府公布BSD前,沒有向任何人包括家人透露相關機密。
景捷在今年9月28日簽訂正式合約、即政府公布BSD前28天,以成交價270萬元,出售大角嘴海興大樓4樓A4室475方呎單位。土地註冊署的資料,未見相關交易的臨時買賣合約資料。
景捷在1994年以61萬元購入該單位,持貨18年,獲利209萬元。主場新聞翻查土地註冊處的資料顯示,買家是用公司名義購入單位。在現行政策下,任何 公司名義購入單位的交易,也要付15%的買家印花稅。由於景捷是出招前出售單位,為買家節省了40.5萬元買家印花稅。
陳茂波在90年代曾任景捷公司董事,買入多個舊樓單位。隨著陳茂波擔任公職,退任景捷董事。許步明一度擔任景捷唯一一名個人董事。陳茂波上任發展局長後, 隨即被傳媒揭發,其妻持股的景捷兩單位經營非法劏房,包括今次出售的物業。但陳茂波一直不願承認劏房與他有關,把全部責任推卸給太太,至10月中,陳茂波 指出,太太已出售手上的景捷股份,但不願透露買家身份。
運輸及房屋局局長張炳良曾稱,只有梁振英、財政司長曾俊華、發展局長陳茂波、財經事務及庫務局長陳家強及他本人,及各部門一兩名主事官員,合共約10多人得悉政府新政策。
另外,《明報》日前找到促成景捷出售單位的安信行地產譚先生,不願多談相關交易細節。
譚先生最初對區內舊樓市道侃侃而談,但被問及上述交易時則多次表示「不清楚」、「不會跟你說」,他稱「(交易細節)是私隱,可能是買賣雙方叫我不能講呢?」惟他一再強調交易是「正常交易,正常買賣」。(明報)
【景捷原持有的大角咀劏房單位,新買家為豐如有限公司。】

相關報道:《明報》陳茂波妻家族賣爭議劏房

邵善波:外界擔心冇根據

中央政策組首席顧問邵善波接受《星島日報》專訪時重申,中策組角色是政策參謀,對於上任5個月便就中策組的工作作出多項調整,邵稱中策組角色不變,不能因外界「無根據的擔心」而改動安排。
邵善波在訪問中承認,在他出任首席顧問後,用了3個月時間,把中策組的運作、角色、效率等作「全面評估」,並作出兩項調整:
1. 增加職位,處理兩項新工作,包括協助政府物色諮詢機構人才(邵稱,是以更有系統地整理人才資料庫);以及進行網上民意檢視工作(但邵強調不會參與討論)
2. 收回教資會轄下研究資助局的2000萬元政策研究撥款權(邵指,正在構思新的審批制度,邀請學者組成學術委員會,協助評審。)
不過,邵善波強調,中策組的角色不變,「我們無審核權、無否決權,我們的權力只限於中策組內部。」
「他承認,外界對中策組的新措施會有疑慮,認為這些疑慮只可能透過實際工作成效去消除,但卻不能因為『無根據的擔心』而改動安排或延誤改革,『我們已經蹉跎歲月這麼多年了。』」── 《星島日報》
邵早前出席立法會會時說過,中策組「作為政府部門當然係政府工具」,又指中策組將加強網絡輿論監察;加上有傳媒爆出,對於政府高層部門的人事委任,中策組 全職顧問高靜芝都「可以畀意見」,且有關人事任命都要「包括她的意見」,上述各項都令市民及議員擔心,中策組變成「中宣部」。
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及後解畫,一再強調中策組的職權只是「智囊」,在人事任命方面並無審批權與決策權。不過,不久之後《信報》就爆出政府高層機密電郵,指 出各大政策局在人事任命前「應該」先徵詢中央政策組全職顧問高靜芝,同時亦應把獲委任成員名單資料交予高,任命亦要「包含她的意見」。

又一封給年輕人的信

博客Marc and Angel Hack Life,最近發表的一篇文章,作者用一個老掉牙的題材: 一封寫給年輕時自己的信,為年輕讀帶來一些建議。在眾多"阿媽係女人"、"講就天下無敵,做就有心無力。"的Self-Help文章中,Marc and Angel的建議顯得言之有物。
<主場新聞>向年輕讀者推介:
誠實,生活就少煩惱
遮遮掩掩會令思想變質,誠實讓你活在晴朗天氣中。
政府總部內就有幾個令人心酸的反面教材,希望你能有所警剔,不要淪落到他們的境況。
站出來,說應說的話
SPEAK UP! 對身邊的不公義挺身而出。你的聲音,會令惡行消失。
還記得陳惜姿和黃之鋒嗎?
管理期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為事情訂下合理目標。
不要盲目相信"正能量",做好自己的期望管理。
有時,適當的負面思維,反而有正面效果。
把愛好變成事業
回報可能並非大量金錢,但能與興趣終日相伴,無價。
Workisnotajob的兩位年輕女性,就踏出了她們的第一步,而且成績不錯。
學歷重要
縱使未必合理,但現實是,學歷對事業往往有決定性的作用。
不要放棄爭取進修的機會。
你正處於創作力和膽量的高峰期,若能配合知識,戰鬥力將可大大增強。
根據George Lois的說法,聰明又勤力,無往不利。
減少花費,量入爲出
你真的需要新電話、大電視和一大堆所謂提高生活質素的東西。看一看你的週圍,滿身名牌,出入星級餐廳,但卻為信用咭帳單和供款煩惱的人一定大有人在。
請引以為鑑,分清楚渴望與需要。
若真的無法制止購買慾,把錢花在知識上。
適可而止,健康生活
別做物質奴隸,切忌暴飲暴食。勤做運動。
若生活沒有節制,當身體在中年時向你討債,你就有宣布破產的可能。
生活不是過日子
不要因循,體驗世界。隨自己喜愛,展開探險旅程。
你就是自己歷鍊的忠實反映,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對生命軌跡有牽引力量。
股票、地產有起有落,但投資在自己身上,你冇得輸!
看看Hosltee的生命宣言,為自己充充電。
愛情是選擇,不是魔術
"The One"並不存在。
沒有"註定"這回事。與誰相處令你覺得全無壓力? 與誰相處令你覺得真正快樂? 這人才是你的最佳伴侶。
別被外在因素蒙蔽,多作嘗試。尋找伴侶是經歷,不是抽獎。
樂於助人
人生有起有落,今天的你可能事事順遂,但總有一天需要別人的援手。
今天的熱心、禮貌、關懷就是將來不如意時的保障。
留下足印
你的存在,並不因你停止呼吸而終止。若你介意你留在別人腦裡的形象,今天就開始做應做的事,為更好的世界出一分力。時間有限,好好利用。

介紹你一個iPhone App: Death Clock
向老餅取經
現在40多、50歲的人,大都曾經歷大潮流,並非如你所想的Out。花點時間和他們談天說地,可能有意外收獲。

來源:  25 Things I Would Tell My 20-Year-Old Self / Marc and Angle Hack Life



2012年12月9日星期日

The Economist: Barriers to peace




Even by the miserable standards of the peace process, Israel’s proposed new settlements are a disaster

RARELY has Israel looked lonelier. On November 29th only the United States, Canada and the Czech Republic among serious countries backed its arguments at the United Nations’ General Assembly against giving the Palestinians an enhanced status at the UN. Now Binyamin Netanyahu’s government has declared its determination to build thousands of new Jewish houses on the West Bank, where the Palestinians hope to turn their virtual state into a real one (see article). It also says it will withhold tax revenues from the Palestinian Authority (PA), which runs parts of the West Bank under Israeli eyes, to punish the Palestinians for their cheek at the UN.

This time, even the Americans objected. Hillary Clinton, the secretary of state, chastised Mr Netanyahu for his response. The mayor of Chicago, Rahm Emanuel, who used to be President Barack Obama’s chief of staff and is a firm supporter of Israel, called it a betrayal of America’s friendship.

It is not hard to see why. The decision to withhold the taxes is probably just a temporary punishment. But it will hardly help the more moderate Palestinians of Fatah, which runs the West Bank under Mahmoud Abbas, in favour of Hamas, its Gaza-based rival, which is still loth to accept Israel’s existence.

The new settlements are far more serious. The houses Israel keeps on erecting on Palestinian territory are the main reason why so much of the world has lost sympathy for Israel’s cause. The Palestinians have had to watch the Israelis gobbling up the land on which their state is meant to be based. Worse, the latest planned settlement, in a zone known as E-1, threatens to box Palestinians who live in East Jerusalem, which they hope to make their capital, into a sealed-off enclave, impeding connections to the rest of the fledgling state of Palestine and bisecting the northern and southern halves. Travel from Bethlehem, south of Jerusalem, to Ramallah, the Palestinians’ administrative headquarters, would be a nightmare.

Mr Netanyahu may try to justify his defiance over the settlements by pointing to the Palestinians’ unilateralism at the UN and the rockets from Gaza, though Israel has more than replied to them. He may also have an eye on the coming Israeli election. But for those, including this newspaper, who still hope for a two-state solution, the new houses are an impassable obstacle. Palestinian leaders cite them as further evidence that Israel has no interest in ceding territory, even for peace. True to that picture, although Mr Netanyahu endorsed a two-state solution in 2009, his Likud party hasn’t: some of its candidates still want a Greater Israel extending to the Jordan river.

For Mr Obama, stuck in budget negotiations in Washington, this could not come at a worse time. But he should speak out loudly. Mr Obama’s envoys, just like the Europeans, have always stressed that building settlements in the E-1 corridor is unacceptable. Israel still gets billions of dollars from America, and might well rely on its help to attack Iran next year. Yet Mr Netanyahu would not have announced the settlements unless he thought he could get away with it. Israel has enough friends in Congress to protect his back. And thumbing his nose at Mr Obama has cost him nothing with Israeli voters.

Speak now, Mr Obama, loudly

A braver Mr Obama would this time tell Israel some home truths. Yes, many changes are necessary on the Palestinian side: Hamas needs to recognise Israel’s existence, for instance, and settle its differences with Fatah. But carving up a prospective Palestine and building a Greater Israel is destroying the prospects for peace. That is not just because it enrages the dispossessed Palestinians and their newly democratic Arab neighbours. It is also because of demographic trends within Israel. The Arab population is growing faster than the Jewish one. Under a single-state solution, Jews would become a minority. Unless they are prepared for Arabs to dominate the country politically, they will have to deprive them of the vote. The road Mr Netanyahu is pushing his country down is an ugly one—and Israel’s true friends should tell it so.

陶傑: 再說討厭




「我討厭政治」,這句話在中環OL和許多藝人之間很流行這樣講,許多人說,承傳了殖民地時代的「政治冷感」,因為「港英」刻意不讓香港人接觸政治,那時人人都怕政治。

六七十年代「港英」不讓你接觸政治,「港英」是為了你好,那時香港的政治跟民主自由沒什麼關係,除非不搞,一沾上了,就是馬克思主義的讀書會、學習班、組織社團,英國人知道香港人都是小孩,對種種病毒沒有免疫力,所以殖民地政府把這一切隔濾掉,讓香港人專心讀書賺錢做生意。

歷史證明,英國人那時要香港人遠離政治,是對的。因為所謂「反殖」,必然鍊接「馬克思主義」,而馬克思必定鍊接列寧史達林,反對美國、反越戰,不要緊,以知識份子非黑即白的判斷力,除非不政治,一「政治」了,必定沾惹上一腦子的馬列毒素。

那時候,香港人討厭政治,是對的,因為香港人心靈純潔,而英國人四海縱橫,見識過各路的騙子老千、歹徒惡棍,他要從頭教你識別什麼是好壞,一來他沒有這個心思,二來借來的時間、租來的地方,來不及了,他跟你非親非故,這個地方,他只是暫管,他沒有這個義務。

這就是「我討厭政治」的港式心理的由來,但一九九七年之後,一切不一樣了,英國製造的安全套已經沒有了,香港人也已經發育成人,父母教不了你一輩子,你要自主做人了。這時候,政治不再是小孩的感冒麻疹,而可能是伊波拉和愛滋了。說「我討厭政治」,如同說「我討厭醫藥」、「我討厭衛生」,甚至是「我討厭做一個成年人」。

陸以正: 巴勒斯坦、台灣豈可相比




上星期初,巴勒斯坦政府主席阿巴斯去了一趟聯合國(左圖,美聯社)。由於他活動的結果,十一月廿九日,聯大一百九十一個會員國投票,有一百卅八國贊成,九國反對,其餘四十一國棄權,通過了議案:主旨就是把巴勒斯坦的地位,從所謂「觀察實體」,提升為「非會員觀察國」。

由於本案獲得過半數通過,台北有少數人為之雀躍,誤以為台灣亦可仿效此例,至少恢復在聯合國的部分權利。電視談話節目也拿這個話題來做文章,找些對國際法與聯合國憲章一知半解的專家們,高談闊論一番。

巴勒斯坦以「非會員」取得「觀察國」的事例,台灣可以援例申請嗎?套句大陸方言,可說「連門兒都沒有」。

為什麼呢?首先,從巴勒斯坦升格案內容去看,阿巴斯遊說活動的結果,只是升了一級,從「觀察實體」變成「非會員觀察國」。對巴勒斯坦而言,已經得之不易。因為巴勒斯坦建國的土地,雖然只有約台灣六分之一大,約六千二百二十平方公里,自古以來卻是阿拉伯人與猶太人拚死必爭之地。

猶太人說:這塊土地是公元前一千二百年,摩西率領被埃及法老驅逐出境的猶太人,首先定居的地方,對猶太人和今天的以色列國而言,這是祖先居住,富有歷史意義的遺產;不是用金錢或其它任何物品,可以交換的。這種心情,中國人不但懂得,而且可以了解。

其次,巴勒斯坦人真正要爭的,是耶路撒冷聖城。它雖然在名義上是巴勒斯坦首都,其實約旦河西岸地區真正的行政首府在拉瑪拉,距聖城還有六公里。
     
巴勒斯坦四百廿六萬人口中,九十二%是阿拉伯族後裔。以色列只因為三千三百年前,摩西率領猶太人來此定居,因此在一九六七年六月五日至十日的所謂「六日戰爭」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強奪了這塊土地,據為己有,至今連和約尚未締結,在國際法是說不過去的。
     
這段歷史對台灣更無法適用,一望可知。如果這種歪理可以放諸四海而皆準,台灣的高山族也可向聯合國提出訴願,要求明朝末年隨鄭成功來台的福建人和客家人,把寶島交還給他們。事隔三百餘年,物是人非,這樣的官司就是《聖經》裡的所羅門王也判不清。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是,寄望於聯合國的大人先生們,忘記了聯合國並非是為世界各國裁決爭執,排難解紛的地方,那是國際法庭的職責。說老實話,聯合國只認得誰的拳頭大,胳膊粗。此所以安全理事會五個常任理事國是頭等強國;次一級的六個非常任理事國,每逢改選就要你爭我奪,一旦進入安理會,討論議案涉及的國家,少不得來爭取你手上那一票,使人有飄飄然之感。
     
巴勒斯坦能從一個「觀察實體」,升格成「非會員觀察國」,最大的收穫是被稱為「國家」了。你以為它得來全不費工夫嗎?錯了。巴勒斯坦建國的一部血淚史,台灣沒幾個人研究過。
     
早在二次大戰結束後,一九四八年巴勒斯坦人就發表宣言,自行宣布獨立建國,但忙於收拾戰後殘局的同盟各國,沒人有餘暇管他們的閒事。巴勒斯坦人左等右等,無人理會,阿拉伯各國縱然同情,卻因巴勒斯坦人微言輕,無人理會。
     
直到一九八八年四月八日,等候了四十幾年後,巴勒斯坦才壯起膽子,借戰勝國的庇護,聯合國在挪威首都奧斯陸開會同時,自行宣布獨立。正因為當時除阿拉伯反猶太諸國外,大部分國家為免惹起麻煩,都不敢給予正式外交承認。
     
那又是什麼道理呢?一半是大家都在觀望美國的態度。美國政治與猶太人密切相關,而巴勒斯坦則與巴勒斯坦游擊隊的領袖阿拉法特關係密切到不可分隔的程度。雖然已有一百多個國家正式承認了巴勒斯坦,而且巴勒斯坦也接受了聯合國安理會第二四二與三三九兩項決議文,包括以色列在內的一百多國都已承認巴勒斯坦是個獨立國,唯獨美國還不肯承認。理由何在,沒人說得清。


彭礪青 : 朝鮮寫真 - 我們最純真




如果神話是集體心理需要下創造出來的產物,那麼現代國族的建構就是最主要的現代神話,在「權利」與「自由」高唱入雲的現代社會,神話將統治關係合法化成為公意的代表或種族的天性。這種神話即使是統治關係的核心邏輯,我們也把它視作理所當然,目睹南斯拉夫內戰的人們,很容易把民族主義當作共黨意識形態退潮後的替代物,或者被共黨意識形態掩蓋的原來國族意識。即使到了今天,我們討論朝鮮政權的時候,也會產生這些誤解,錯把平壤方面熾烈的反美宣傳和好戰行徑,視作一種純然的冷戰後遺。

事實上,朝鮮比蘇聯及其東歐集團更強調這種神話,甚至兩者的國家意識形態類型有着本質上的分別。美國朝鮮專家麥爾斯教授(R. B. Myers)寫的《最純潔的種族》,就試圖戳破康明思(Bruce Cumings)等左翼學者的觀點,他們認為朝鮮政權將傳統的「隱士王國」轉變成「蘇聯式烏托邦」。麥爾斯認為,平壤政府參照了日殖時期的種族主義宣傳,建構了一種新的軍國種族思想,他們明顯地承繼了日本軍國思想中關於純潔種族的神話,只是將日本人換成朝鮮人,將天皇換成金日成而已。為解釋這種神話的運作,與及它對外界的描述,麥爾斯憑藉他對朝鮮政治文化的認識,使用了大量朝鮮的油畫、宣傳語言及小說文本,為大部分毫不了解朝鮮的讀者填補了認知上的空白。

日殖時期遺物深化了的神話

此一種族原型原為加強日本在朝鮮半島的統治而設,當時日殖鼓吹「內(日本)鮮(朝鮮)一體」,醜化美國傳教士的行徑,以達成軍國主義目的。更重要的是,它把日韓民族描繪成純淨、潔白的民族,將(西方)世界視為污染;此外,它也試圖淡化中國對朝鮮的歷史影響。更有趣的是,這種愚民思想不僅是日本統治者的產物,當時的朝鮮知識分子都成為宣傳這種意識形態的民族主義者,這些思想後來成為了平壤政權加以利用的意識形態資源。

日殖時期的民族主義觀對南北韓的影響如此深遠,使他們對日本的刻骨仇恨,亦不若其反美情緒之深,這方面尤以平壤政權最為明顯,他們甚至將美國人繪畫成鷹鈎鼻的白種人士兵,嗜殺朝鮮婦女和嬰孩。而在其對立面的朝鮮人,則永遠是心思單純的受害者。在國族神話的製造過程中,敵我對立往往是核心,只有美國人的醜惡、殘忍和狡黠,才能突顯出朝鮮民族的善良、率真和純潔。而在意識形態宣傳下,朝鮮人民被描繪成率性、自然的民族,理性和紀律並非這個「獨特種族」的稟性。在這種解釋下,士兵違抗軍命、擅自與敵人周旋的行為不被譴責,因為這也是率性、純真的表現。這解釋了斷續發生的美軍或韓國遊客遭朝鮮士兵擊斃的事件,還有朝鮮外交官員違反外交禮節、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徑,以及金正日對於外交行為的要求。而金正恩繼位前為立軍功而突襲南韓天安號護航艦、炮轟延坪島的事件,也是一種「勇武」的表現。

以魔鬼襯托天使

此一種族特質不單對立於西方世界的現代理性,更反對馬列主義的國家理性邏輯,更促成有別於毛澤東、斯大林式父權獨裁者的領袖崇拜。麥爾斯指出,在宣傳油畫中的金日成將軍,是一個父母形象曖昧的親愛領袖,他往往敞開母親般的胸懷擁抱普通士兵,展現親切笑容。麥爾斯發現,朝鮮宣傳並不着重於「偉大領袖」以什麼方法解決實際問題,這種個人崇拜並非要把「領袖」塑造成有智慧和具科學思維,甚至像神一般的父權領袖,而是把他描繪成父母般的領袖,這是因為他來自一個純潔的民族。這種雌(天真)雄(理性)特質的差異恰好拉開了朝鮮與其他搞個人崇拜的共產國家之間的鴻溝。

理解這道鴻溝,對於預料朝鮮在開放壓力下的國家發展前景,其統治形式轉變的阻力,及了解脫北者及一般人民對自身國家及世界的印象,尤為重要。現在朝鮮成為地區核安全問題的關注焦點,它的極權社會成為許多相關暢銷書如《我們最幸福》的主題,西方自由主義觀點假設大部分朝鮮人民會像少數倖存脫北者般,想脫離自己的祖國。麥爾斯並不同意這項假設,他認為大部分朝鮮人民不會嚮往西方及西方化的韓國,即使信息流通使兩國邊緣的朝鮮人民接觸到愈來愈多的外國信息,這種意識形態仍然牢固地主導民眾的思想。

心繫領袖的朝鮮人民

我們知道零星脫北者例子,而且他們對「領袖」依然有濃厚的情感,金正日逝世時,朝鮮民眾表現的哀慟是發自內心的。我們一直以為極權社會的個人即使在外表上順從,內心卻保留了一定的異議和良知的聲音,朝鮮這個極權社會的典範挑戰了我們對極權社會與個人關係的常識。然而另一方面,這個政權比其他共產政權更迫切地需要建構統治的合法性基礎,因為隨着全球化帶來的開放風氣,朝鮮比其他獨裁政權更有可能因為合法性危機而崩潰。不過,憑藉着純潔種族神話,平壤政權得以透過醜化美國、不斷重構「領袖」特性、對勇武行為的讚美,以及因應時勢對韓國人民的解讀(如向國民對陽光政策作污蔑),令這個政權維持不死,即使沒有人能預見這光景能維持多久。

基於篇幅所限,作者沒法進一步對比朝鮮的專制體制如何比韓國更成功地維持種族神話的論述,然而作者卻清楚不過地顯示出,「種族純淨」如何作為種族神話的基調,因應時局變化而在加上主體思想、先軍思想,還有父母式領袖崇拜、咄咄逼人的外交手腕等內容,牽制所有國民的心智。「純潔神話」的核心離不開數百年來朝鮮民族受中、日、美、俄等強權擺佈的歷史背景,今日朝鮮在經濟上的窘境加強了它,這個「純潔種族」本質上是受害者,所以即使它表現出好戰的外表,它也自視為被侵犯者而非戰無不克的勝利民族,這與日本和德國的種族主義內容大相逕庭。

麥爾斯對意識形態的論述不單讓我們了解極權社會最獨特的一個範例,也幫助我們理解當代南北韓「拒外」意識的根源。

孔捷生: 又到謠言成真時,習動手了




今春以來中共政壇風暴就未停過,由薄王案激化的權鬥,令北戴河會議開得無比冗長,最後以胡錦濤失勢而逆轉。按理說十八大塵埃落定,應該鬆口氣了,孰料又一波政治風暴陡然來臨,令計劃將被習近平揪出來祭刀!

卻說十八大人事佈局的逆轉,來自北京四環路一宗車禍,胡錦濤的政敵隱忍不發,於數月後在北戴河突然攤牌,導致令計劃去職,胡大權旁落。如《紐約時報》文章所言,這是「一場改變了中國政治格局的法拉利車禍」。醉男裸女之香艷細節且不說,令計劃私調中央警衞局御林軍包圍車禍現場,和周永康聯手篡改、偽造記錄,令公子本名令谷,入學時改名王子雲,然而車禍記錄卻變成姓賈。由於當時御林軍出動裝甲軍車,把公安交警嚇得呆若木雞,繼而周永康人馬開到,武警環伺,飛鳥難逾,致使京城傳出「政變」風言。

令計劃喪子次日照常主持中央辦公廳工作,隔日還陪同胡錦濤出席活動,滿面堆笑,極盡諂媚之能事,被中南海知情者指為「無人性」。據悉胡的政敵攤牌上就用了這句:「沒有人性,怎會有黨性!」殊不知極權機制有了黨性,就不能有人性。令計劃和王滬寧是胡錦濤左右臂膀,尤其是令某,皆因胡龍體長期欠佳,既怯懦又「不作為」(或稱不折騰),很多聖旨都是令計劃代擬下達,他實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代魏忠賢。

撞為兩截的法拉利,本來只能成為令家貪腐線索,誰知令計劃政治豪賭一把,把魏忠賢之權柄用到極致,以中辦名義提前召集省、直轄市、各部委第一把手進京,就十八大政治局常委人選進行摸底式「海選」,使自己得票高踞第三。而這時令公子之穢聞尚瞞得滴水不漏,其間周永康出力甚多。直至「烽火戲諸侯」的偽海選結果被勾銷,暴露出令計劃不僅是貪腐問題,而是不折不扣的政治陰謀家,比起薄熙來不遑多讓。野心勃勃的薄尚係藩鎮豪雄,而令計劃卻坐鎮權力中樞,如此大奸大惡之徒,居然竊國弄權十年之久,試想胡錦濤怎能不裸退?

如今天下改元,新君要立威,況且習近平就職演說中把反貪列為要務,總要打一兩隻大老虎。令計劃已是被抽筋剝牙的半死老虎,沒有比這更合適的祭牲了。目下給車禍藏族女孩巨額掩口費的那家大國企頭頭已被調查,令計劃的弟弟(令完成)已逃離中國,更盛傳令太太谷氏已被雙規。

儘管有官方傳聲筒闢謠,但自從今春薄王案滿天飛的「謠言」被逐一證實,在信息鐵幕背後,謠言已成為真相代名詞。而今又有機會驗證這個定律,令家在不同經濟領域坐擁巨額財產,令計劃是山西人,他和另一晉籍豪族薄家共享煤炭利益,令太太谷氏是劉志軍高鐵貪腐案的另一涉案人,令家斂財劣迹十足駭人聽聞!真耶偽耶,將立見分曉。

李登: 李鐵嘴




我爸人挺老派,老派得自成一派。什麼天主、上帝、阿拉、佛祖、媽祖、車公、黃大仙,都不信,六合之間,光信命。愛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人老了不由你不認命。」

人窮是命,三災八難是命,生老病死是命,便秘失禁是命,躲到蒲台島去都躲不了。遇上什麼大事,總愛占卜算卦。他懂易經,會占卜,這不奇,倒奇在小事也愛翻翻通書。這天要出外理髮,就先拿通書看看當日理髮宜不宜。是害怕剃頭被剃掉頭麼?這本吉凶寶鑒過年前,他都記得換一本新的。今年換了,來年又換,一本一本復一本,換足幾十年,就信命的脾性換不了,命換不了。

少年時他和幾個同鄉同學一同去考公開試,要是成績優異,能進一所名校念書。大夥兒在車站候車去考場之際,卻見一測字攤,有人提議何不乾脆用「候」字卜個卦,看看大家此行運氣如何?

測字先生說:「『候』字是『侯』字加『一』,是說你們當中『一』人封『侯』,只一個考上。」果然。考上的是當中那個子最矮小的,我爸。放榜那天老師高興得自掏腰包請他坐轎子回家,闔家上下都當他中了狀元。說是矮子,他登時躥高了三尺,一夜之間揚名聲,顯父母,四鄰八舍的惡犬見了他都噤聲。也許自那以後,他開始信命,愛算命了。

他愛給人算,也愛讓人算。從小算到老,從上海算到香港,走南闖北,一路算個沒完沒了。我媽說,你爸算得挺準,算一個,死一個:「我才不要他算,你們的姥姥,我的媽,就讓他算死!」曾有朋友大年初一託人找房子,指明非住「地下」不可。我爸歎道,這朋友恐怕來日無多啦。話還在耳邊,他已經住到地下六呎去。某港姐好端端的大美人,我爸在電視上才瞅她一眼,馬上批她命是兔子尾巴,長不了,結果她紅顏命薄。嘿,又中一個!百發百中,真比神槍手還要厲害,張嘴說句話,便殺人於無形。命改不了,他倒該改名叫李鐵嘴。可笑也可幸,李鐵嘴給自己算命從來都算不準,好幾次以為要福壽全歸了,倒走不了。說起來也是,哪有神槍手朝自己開槍的。

多年前,他是叫韋千里那個命理學家的常客。我們在北角那些年,跟這位先知還同住在靠近皇都戲院的璇宮大廈,一家子過得挺不容易。和一個能教人趨吉避凶的活神仙同樓而居又怎麼了?到頭來得着的還不是「吉樓出售」那個「吉」,即是「空」。Mamma mia!當真是命,我爸的命。

有天報上看到,活神仙在外地遇賊。人家問他,幹嗎避不了凶?早算到有此一劫了,他說,逃不了的。我爸撂下報紙哈哈大笑。笑過了,不久又上門找他去了,為的是我媽得了重病住院。大廈管理員瞪他一眼,問道:「找他幹嗎?」「不就是算命唄。」「韋師傅往千里外仙遊去啦!」
這一回,跟李鐵嘴可真真無關。

林泉忠﹕台灣新學運的香港解讀




這星期從台灣「震」出來的頭條新聞是台灣清華大學學生陳為廷在立法院怒斥教育部長蔣偉寧「偽善」、「沒資格當教育部長」所引發的「道歉風波」與「態度問題」。然而,更值得關注的應是這場正在興起的新學生運動背後正在擴散的社會焦慮,與香港的「反國教運動」也有似曾相識之處。

「學生嗆部長」的新聞發酵後,清大校方率先向教育部長致歉,卻隨即引來學生的反彈,舉行悼「清大精神之死」的遊行。緊接覑96位清大教授聯署挺陳,馬英九總統和文化部長龍應台也表達關注,雖不認同陳同學的方式,卻也肯定學生關心社會的情操。最後,事件以清大校長陳力俊主動與學生對話、而陳同學則為其「態度」致歉而告一段落。

只是「道歉後,抗爭才剛剛開始」,該事件不過是台灣這場方興未艾的新學運中的一個插曲而已。

陳為廷等帶領的這場新學運名為「反媒體壟斷運動」,主要推手是「反媒體巨獸青年聯盟」。運動的契機是不藍不綠卻以反共著稱的黎智英轄下的壹媒體上月宣布撤出台灣後,幾大財團爭相搶購,尤其是與大陸關係密切的旺中集團老闆蔡衍明介入併購案而引起的。其實,自從2008年旺旺集團購下《中國時報》、中天與中視後,台灣文化界已興起「反旺中」的「拒絕中時運動」,只是這次壹媒體併購案使台灣社會的焦慮感達到了臨界點。

香港「反國教運動」是為了排除大陸教育理念的滲透,而台灣的「反媒體壟斷運動」則是為了反對「中國控制台灣媒體」。至此,港台的學生運動在面對「中國因素」的焦慮中得到了交集。

毋庸置疑,中國崛起引發的恐懼症,首當其衝的是港台。然而,在「拒絕」與「反對」之外,積極投入中國新一輪的改革浪潮,繼續發揮改革開放以來港台的影響力,或許才是根本之道。

作者是台灣中央研究院學者

梁美儀﹕政府突襲 鬥法無日無之




長者生活津貼撥款拖延多時,上周五出現戲劇性發展。政府在當日突然變招,撤回原本25億元追加津貼撥款,臨時改為只申請2300多萬的籌備計劃行政費用撥款,一直就撥款打拉布戰的社民連被殺個措手不及,結果撥款順利通過。政府聲稱,立法會通過籌備長津計劃的撥款,等同同意長津計劃,當局將可如期在明年4月向合資格長者發放新津貼。政府臨場變陣,的確成功達到「剪布」的目的,但往後政府與議會的惡鬥肯定會更趨激烈,受害的最終是廣大市民。

長津的撥款申請討論,由10月拖至上周才來個了結,對一眾捉襟見肘的長者來說,因議會的漫長討論,而「痛失」10月及11月兩個月共2200多元的津貼,肯定「心痛」不已。如今政府成功突擊,對長者、對政府以至議員們,也算是一個解脫。

不過,政府在立法會財委會第七度討論撥款時,才提出分拆追加撥款與相關行政費用的撥款申請,倒帶有你拉布不仁,我偷襲不義的味道。可以想像,被突襲的泛民議員,往後將會在其他政府提出的議案中,伺機再起,明衝覑梁振英政府而來,處處為難。

政府在特首梁振英的「硬」旗幟下,自不會輕言退讓,甚至不惜舉矛對戰。正如在長津一役,政府肯定扭盡六壬,思量了結撥款討論的方法,如果這班高薪官員,將這心神放在如何長遠幫助有需要長者生活問題、紓緩社會貧窮情,又或解決市民房屋需要等問題上,豈不對本港社會更有裨益?

梁振英若堅決走這種強硬路線,政府與議會的惡鬥肯定無日無之。齊心為香港?齊心亂香港才真吧。

作者是資深傳媒工作者

郭榮鏗﹕人大常委 有權監督香港立法會立法?




近日,港澳辦副主任張曉明發表了一篇題為〈豐富「一國兩制」實踐〉的文章,解釋和深化十八大報告中,中央有關實踐「一國兩制」的「新思想、新論述」,外界視之為中央政府改變對港政策的理論宣示。其中他說要「完善對特別行政區立法機關制定的法律的報備審查制度,把全國人大常委會對特別行政區立法的監督權落實好」。雖然只是寥寥數句,卻可能是機關重重。筆者希望藉此文幫助讀者正確認識《基本法》中,全國人大常委會和香港立法會在香港特區的立法權方面的關係和權力。

人大常委並無對特區立法有所謂的「監督權」

《基本法》第17條列明香港特別行政區享有立法權,以及清楚地界定了人大常委會在香港特區的立法事務上擁有什麼權力。條例的原文是這樣的:

「香港特別行政區享有立法權。

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立法機關制定的法律須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備案。備案不影響該法律的生效。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在徵詢其所屬的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委員會後,如認為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機關制定的任何法律不符合本法關於中央管理的事務及中央和香港特別行政區的關係的條款,可將有關法律發回,但不作修改。經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發回的法律立即失效。該法律的失效,除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法律另有規定外,無溯及力。」

17條第二段雖然訂明香港立法會制定的法律須報人大常委會備案,但只要稍為留心,便會發現人大常委會並無張副主任所提及的,對香港特區立法有所謂的「監督權」,因為該段的最後一句訂明「備案不影響該法律的生效」。按此理解,「備案」這一程序既在法律上沒有任何效力,就更加沒有賦予人大常委會任何權力。

「發回法律」  須先符合嚴格條件

至於第17條第三段,訂明人大常委會可將立法會制定的法律發回,而被發回的法律亦會立即失效。乍看之下,這個「發回法律」的安排確實賦予人大常委會審查和批核香港立法會制定的法律的權力,但人大常委會行使這個權力時,必須先符合一個嚴格的條件,就是它要在徵詢基本法委員會之後,認為立法會通過的法律,不符合基本法關於中央管理的事務及中央和香港特別行政區的關係的條款,方可發回。反過來說,凡不涉及中央管理事務或中央和香港特區的關係的法律,人大常委會便不能啟動「發回法律」的程序。

其實,第17條中「備案」與「發回法律」等安排,與《基本法》內其他有關界定中央政府與香港特區的關係和權力的條文的意義,是一致的,而第17條則正好載於《基本法》第二章「中央和香港特別行政區的關係」中。第二章所說的中央政府和香港特區的關係,就是我們眾所周知的,除了外交和國防事務屬中央政府管理外,香港特區在其他範疇均享有高度的自治權。這個原則,早在草擬《基本法》之前,中央政府已透過《中英聯合聲明》訂明,並向國際社會宣示為其對香港的基本政策方針之一。《聲明》的第3款第2段是這樣寫的:

「除外交和國防事務屬中央人民政府管理外,香港特別行政區享有高度的自治權。」

明顯偏離《基本法》第17條的意思

另外,還在附件一的第一段作更仔細的補充:

「除外交和國防事務屬中央人民政府管理外,香港特別行政區享有行政管理權、立法權、獨立的司法權和終審權。」

由此看來,《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在中央政府與香港特區的關係方面的理念是一脈相承的。《基本法》第17條則是將這個理念具體地以法律條文的形式,落實在香港特區的立法權上。

因此,張副主任籠統地說要「完善對特別行政區立法機關制定的法律的報備審查制度,把全國人大常委會對特別行政區立法的監督權落實好」,明顯偏離了《基本法》第17條的意思,若然這不是出於他對《基本法》的理解有所偏差,則會令人質疑,他企圖以一個含混的概念誤導大家,以為《基本法》本來就設有報備審查制度賦予人大常委會監督香港立法會所制定的所有法律的權力,然後介入香港立法會的立法權。若是如此,不但違反《基本法》,更是根本地破壞了「一國兩制」。

自從回歸以來,香港人期望的只是真正落實「一國兩制」,這是中央政府在《中英聯合聲明》中承諾的原則,及在《基本法》中寫明的法律。要真正落實「一國兩制」,中央官員需要做的,不是投稿到報章上提出什麼「新思想、新論述」,而是回歸基本,清楚地認識和嚴格地遵守中央政府向全世界莊嚴地宣示的《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因為愈多的「新思想、新論述」,只會愈使香港人對中央落實「一國兩制」失去信心。

作者是立法會法律界議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