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2013年9月1日星期日

灰記客:2013/1967





社會撕裂、困局、亂局……,相信不少年紀較長的香港人,包括灰記,都會有此「無奈」的感覺。一些行家甚至把現時的局面與一九六七年的社會動盪相提並論。《信報》的紀曉風問過前《文匯報》記者「夫子」劉銳紹。

「他解釋,1967 年的香港社會,面對政治、經濟、民生及民族的矛盾,市民的怨氣達到一個將要爆發的程度,因此釀成暴動。放諸今天的香港,雖然早已沒有中英之間的民族矛盾,但其餘三個矛盾依然存在,甚至不低於當年的水平, 『政治上,政策不符合民意,這個與67 年的情況相似,當時的港英政府也是高壓統治。經濟上,堅尼系數在0.5 之上,貧富懸殊不斷加深,跟當時的困苦環境接近。至於在民生上,內地人與港人的民間衝突,也令情況進一步惡化。在這些前提下,我覺得今天的氛圍與67 年的時候相似』。」

「劉銳紹認為另一樣相似的地方,就是衝突雙方都覺得自己理直氣壯,一往無前、盡情投入的同時,卻沒有對背後的實情有足夠了解。他指,自己經歷過當年的暴動,現在目睹近年的衝突,覺得兩段時期出現的相同問題,就是大家都愛國愛港,然而『只問敵我,不問是非』,很容易就把對方否定,結果把矛盾升級,令情況變得更危險。」

「六七暴動」時,灰記還是未滿十歲的小孩,但也從窗外「見證」過大批穿白衫藍褲的左派群眾與警方整晚對峙,最終警方用催淚彈驅散群眾的情景。而那些催淚烟霧在十樓也感受到其威力。至於「土製菠蘿」是甚麼,亦從大人口中得知。當年小小年紀的灰記,並不懂得甚麼暴動、亂局,反而覺得好玩。當年灰記雖受父親反共思想影響,但看見警察和群眾對峙時,只希望看戲,甚至巴不得可以走到街上趁熱鬧,這是兒童的「特性」。至於果真能落街,會否受煽動拿起雜物亂擲,擲誰,也很難說。

因此facebook的「正義人士」,聲討那個隨挺梁人士擲水樽、「誣告」別人打他的無知小孩,灰記覺得不以為然。這些「正義人士」跟當年的左派群眾,以及現在那些以「愛國愛港」作招牌的挺梁親建制團體一樣,「犯了」夫子所說的毛病,「理直氣壯,一往無前」、「只問敵我,不問是非」,覺得真理在我手,不啱聽的便通通視為歪理/邪道。這是民主自由多元社會的大忌,香港若要邁向民主自由多元,這種心態要不得。

說回「六七暴動」。幾十年過後,回看當時,感覺當然不同。當時香港大部分都是貧窮人士,中產也未崛起,只有少數有錢人擔心中共接收香港,被迫共產而恐慌性賣掉產業移民。大部分為生活奔波,沒有多少政府支援及福利的香港人,相信只會以旁觀的心情看當時的亂局。旁觀,因為不覺得香港是自己掌握的地方,也不覺得港英政府是自己的政府,很多市民後來「默認」港英強硬鎮壓左派暴動,相信與左派的過激行為(土製炸彈與今天警民推撞不可同日而語),傷害無辜市民,以及恐共有關。

當年香港左派在文化、教育以至社會確曾有過「進步」的角色,爭取到不少低下階層,以至知識分子的支持。單以電影而言,五、六十年代以白燕、吳楚帆為代表的華南電影工作者,所拍的粵語長片,無論社會意識及「女性觀點」 ,都比今天的麻甩大男人「本土」電影強得多。但暴動一役把左派的統戰成果毀於一旦。

雖然除了反資反殖,還有民族主義這面旗幟可供左派利用,但相當多逃避中共統治,苟安於香港的市民,對左派敬而遠之,甚至反感。加上當時難民心態仍盛的香港人,人權意識不高,面對港英的高壓統治,為了苟安而採取忍耐態度。因此,堂堂正正挑戰警權的就是相對「進步」的左派。

「六七暴動」持續幾個月,社會動盪,但大部分沒有能力移民的香港人,其實無所依靠,他們只能默默寄望中共不強行「解放」香港,來大陸「政治掛帥」的一套,讓人有喘息的機會。

至於中共高層當時有否想過「解放」香港,相信日後如果有更多資料披露會有更確切的說法。不過,至少有一個說法是,當時中共的強硬派,毛澤東背後操縱的江青「四人幫」,有想過派軍隊接收香港。而比較務實的周恩來反對接收香港,毛澤東亦覺得還可以繼續利用香港,所以強硬派才沒有成事。

外來政權的港英政府沒有人認同,加上當時警察亦因為貪污嚴重、腐敗普遍,聲譽很差,真的名副其實是「有牌爛仔」。港英能收拾「亂局」,主要是因為北京希望保持現狀,大部分市民不想在香港搞大陸的一套。因此,當年的「社會撕裂」,是中共在港的極左行為,利用左派群眾鬧事而令傳統「愛國陣營」「自絕」於香港主流社會。而港英政府得到中共不接收香港的明確訊息後,亦強硬執法,平息「暴動」,對左派群眾鎮壓絕不手軟,殘酷程度與今日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英國人始終是政治能手,經「暴動」一役,開始著手培養香港人意識,逐步搞改革,加上經濟機遇,造就香港七、八十年代,以至九十年代的「黃金歲月」。灰記等六、七十年代或較後期長大的人,享受過香港「經濟發展、社會進步」的甜頭。

不過,這段「黃金歲月」亦充滿缺陷。「六七暴動」時,大部分香港人政治意識低,更沒有當家作主的意識。反而左派陣營的反資反殖,多少顯示與外來政權周旋的豪情。但這種反殖和其他殖民地不同,沒有衍生獨立自主的意識。無他,香港左派陣營並非獨立自主的群體,而是中共在香港的延伸,他們胸懷的是「偉大的社會主義祖國」,而非生活中的彈丸殖民地。

本地意識的興起,是土生土長香港的第二、三代非共人士的自然產物。但這種本地意識除了標榜香港人靈活醒目,香港生活方便外,其實政治和文化的內涵不多,更不用說希望當家作主了。

而這種無傷大雅的香港意識,中英雙方均可接受。港英政府面對港人極溫和的民主訴求和手法,很容易拖過。中方「欣賞」香港人,包括民主派「識大體」,贊成香港「回歸祖國」。絕大部分香港人當時,以至現在,其實沒有想過甚麼是「港人治港」,更遑論更大膽的自治或獨立。

於是,「黃金歲月」造就了醒目靈活的香港人,多了一點民主、人權意識,多了一點對政府的要求,多了一點對這土地的歸屬感。但與全世界殖民地的人民不同,香港人缺少的仍是政治意識,因為沒有受爭取獨立鬥爭的洗禮。中英私相授受,港人習慣旁觀。那些「愛國愛港」的,儘管為回歸搖旗吶喊,動輒罵人「反中亂港」,但事實他們作不了任何主。更荒謬的是,他們口口聲聲罵人亂港,叫不喜歡現狀的人移民,但卻逃避當家作主,連起碼的普選也不敢爭取,中央說甚麼他們和應甚麼。

如果說這群「國家好香港好」的人盲目,大部分港人則屬犬儒,普選他們未必不想,但中央不高興就不要勉強。灰記經常聽這話,「大陸唔會俾香港民主普選」,潛台詞是不要發夢,不要哂時間。灰記覺得,這是香港人未能當家作主的關鍵,無論主動逢迎或被動接受,香港人都沒有主體意識。

這種沒主體意識,深植絕大部分老一代的香港人腦中,包括在五、六十年代出生的第二、三代。諷刺的是,這種沒主體意識是中英政府有意無意的合謀結果。其實說穿了,沒有主體意識的人即是順民,英國人固然求之不得,中國政府何嘗不希望香港人聽聽話話。

不過,相對而言,英國所代表的西方,或曰現代價值,例如人權、自由、法治,以至公義等,應該比較影響香港年輕的一代,老一輩則不得而知。而在未取得政權時高呼「民主自由」萬歲的中國共產黨,其「進步」形象亦因在大陸實施極權統治,推行魯莾殘暴的「共產主義」實驗,最終導致「生人勿近」。雖然「改革開放」以後,中國逐漸向全球化資本主義體系靠攏,甚至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政治改革停滯不前,與「市場經濟」發展同步的貪腐、權貴壟斷、貧富懸殊、社會不公…等越演越烈,並未能吸引多少已受西方啟蒙的香港人的全面擁護。而且自由行和CEPA帶來的中港過度融合,矛盾頻生。

近來崛起以年青為主的本土運動,不知是否比前人更有清晰的主體意識?香港社會政治走向本土化,是否遲早要到來的主體意識的展現?高舉龍獅旗的人「戀殖」姿態,似乎依然訴說著一種依賴的狀態,期望保留「美好的過去」。灰記不會敵視他們的「戀殖」心態,中共更沒資格動輒「教訓」,是你要長期利用香港,掌握大陸政權後,要繼續由英國人統治香港,難道要英國人「識做」替你培養愛中國的意識嗎!

但作為反殖人士,灰記更欣賞以另一種以結束殖民心態治為目標的本土運動,以零七年天星、皇后運動作為開展的八十後以此為志,以至這兩年才冒起的學民思潮。這些年青人既不依戀過去,還指出當今香港的政治制度正延續殖民統治,港人其實沒有真正參與管理香港。是中共希望換一面國旗,統治者由英國人轉為黃面孔,香港的資產階級由英資變香港華資和中資,然後「識時務者」的專業人士成為新「買辦」,其餘business as usual,期望香港這群順民繼續乖乖生活。

但多少接受過西方教育的香港人,習慣思想和行動自由,這與中共專制政權的家長式心態,始終不能協調。數十萬人「七一」反廿三條,是港人與中共及其在港代理矛盾的第一次大爆發。九七後,中共雖然己經「君臨」,但其專權的真面目亦愈來愈讓港人看清楚。

董建華擱置廿三條立法,香港人小勝,但沒有人,包括那些理應站在政治前線的泛民議員有遠見,有魄力去整合這得來不易的民氣,進一步推展政治進程。於是「七一」成了一年一度的姿態,其威力日漸褪色。甚至泛民所熱衷的議會政治變得愈來愈不知所謂,愈來愈一事無成。

本土運動,年青人的噪動,相信多少與泛民長期「不思進取,等運到」及這種不堪的議會生態有關。這種要另尋出路的不滿,聲勢似愈來愈大。至少愈來愈多青年,包括中學生投入種種政治、社會的事件。他們表現出對「本土之愛」令很多年長人士「動容」,除了極力保育一些值得保留的舊社區及生活方式,對大肆破壞環境的發展主義亦大加鞭撻,反中共一元化企圖的反國教運動…等。與大陸的關係方面,如果說以往中共曾經有過的理想主義都不能吸引年青人,今日比國民黨更貪腐濫權暴虐的中共,會有任何向心力嗎?那群高呼「愛國愛港」,動輒罵人「反中亂港」的人,究竟在擁抱甚麼價值?

但這群比「本土運動」年青人更噪動的「愛國愛港」人士,在梁振英及警方有意無意縱容下,經常成為街頭混亂的主角。他們所施行的暴力,超過之前任何所謂激進團體。其實之前嚴格來說,是激烈不算暴力。「愛國愛港」人士動輒打人,甚至沙展也被他們打頭及叫「食屎」,的確很有「反英抗暴」時的「風範」。但諷刺的是,他們不是挑戰權貴或對社會不公表達不滿,而是衝著那些挑戰權貴,向政府抗議的人而來。他們的出現,不得不令人想到納粹德國的那擁護納粹政權的,而積極有所行動的「群眾組織」,以及中共操控下的「群眾組織」。他們不分青紅皂白,總之就是要幫助政權消滅反對聲音。而他們出現的其中一個功能就是「製造亂局」,讓政權更有鎮壓的藉口。

今天香港那些在政權縱容下的活躍「愛港」組織,不少背後的領導是當年挑戰港英統治的左派人士,甚至受過牢獄之災。但他們沒有從港英鎮壓反思政權與人民的關係,心中只殘留中共式的民族主義,亦即黨國主義(現在連台灣的國民黨也依靠不了),於是腦海中只有「外國勢力」,沒有人民自主訴求,甘願當政權的打手。而這群人長期受中共的鬥爭意識所俘虜 ,只見「敵我」,不會尊重多元;只希望單一聲音的「和諧」,不能接受自由社會的紛雜「噪音」。

在今日「社會撕裂、困局、亂局……」下,這些新出現的「愛港」群眾應有警戒作用,他們可以作為一面鏡子,反映「真理在我手」便可以為所欲為的荒唐。大家故然不必因為他們的出現而遠離示威集會,因為這也許是他們出現的其中一個「任務」–恫嚇溫和大多數遠離政治。但面對他們的衝擊時,如何避免成為他們一樣的人,這是任何「社會活動者」,特別今天的青年活躍人士值得思考的問題。

林和立: 習近平更想做普京



中共世紀權鬥的落敗者薄熙來在長達五天的「告別政壇演出」中,有一警句因為太敏感而被官方在「即時微博直播」中抽起。原來小薄在濟南庭上痛哭流涕地否認他有搞政變奪權的陰謀,他說他絕對沒有覬覦總理或總書記位置的野心。小薄信誓旦旦地聲稱:「說我想做中國的普京,這完全是不實之詞。」


小薄沒有說謊。想做中國普京的是他多年來的太子黨政敵、現已登上總書記、國家主席兼軍委主席三寶座的習近平。小習雖然大半生唯唯諾諾,沒有任何政績可言,而且在去年中共「十八大」上台後在意識形態與政治改革方面大開倒車,堅持要「確保紅色江山永不變色」。但他的個人野心卻很快表露無遺!北京消息介紹,習總十分欣賞比他只大一歲的俄國「永遠大獨裁者」普京。


普京為了保持他的權力不惜修改憲法與打茅波,在2008年當了八年總統後改任總理,然後在去年再一次當選總統,如無意外任期可以達到2024年!普京喜歡表演他「肌肉型男」的形象,除了到郊外打野味外,老普經常獨自開戰機與坦克,好不威風!小習最近的表現有點「普京上身」。他在短短幾個月內考察了解放軍不同的兵種,既在狹窄的核潛艇裏表現靈活的身手,又在「遼寧號」航母的駕駛台上指點江山!


看來,善於「扮豬食老虎」的小習正滿肚密圈,目的是要「比普京更風光」!根據中共的既定安排,習總只可以當兩任,即在2022年黨「二十大」時比普京早兩年退下火線;而且按照政治局的排位,現在只有50歲的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極有可能接班。據接近太子黨的人士介紹,習總曾對親信表示不會讓共青團派的第六代精英胡春華接班,習的理由是小胡在西藏呆得太久,對現代管理與科技認識有限,很難帶領中國完成在2049年「百年國慶」時榮臻超級大國地位的「中國夢」。


據聞習總正在研究「三朝國師」、政治局委員兼中央政策研究室主任王滬寧的方案,即在適當時機恢復已取消了30多年的中共黨主席一職。小王曾任復旦大學教授,是江澤民與胡錦濤的頭號智囊。他建議習總在2022年退下總書記位置的同時,晉升黨主席這至高無上、統領一切的寶座,到時小習只有69歲,還可以起碼幹一屆。


當然,中共諸如團派的其他山頭,以及稍微有良知的黨員與知識分子絕難接受這與21世紀潮流背道而馳、類似袁世凱復辟帝制的大倒退。問題是小習滿腦都是毛澤東與蘇共的毒草,他在去年著名緬懷蘇共的內部講話中曾慨嘆「沒有一個男子漢站出來」阻止戈爾巴喬夫拖垮蘇共。現在我們才明白「猛男習近平」真的想耍的封建主義大茶飯把戲!

林和立  中國問題評論員

盧峯: 梁美芬,不要為學校添煩添亂




今天是開學日,本該是學生、老師暑假後重聚的日子,本該是學生回到學校再次奮發學習的日子。可惜,今年的開學日跟往年以至以往幾十年很不同。個別老師及學校面對前所未見的滋擾與政治壓力,而整個教育界從學校自己到課程到教育專業都受到一些有組織的政治力量衝擊,他們要把學校變成鬥爭之地,要令學生成為政治鬥爭的磨心。


先說過去一個多月本已備受困擾的林慧思老師及寶血會培靈學校。學校本是大家用心用力教導小朋友的學校,沒有任何政治色彩,更不要說涉入甚麼政黨政治、挺梁反梁行動。誰知自從學校老師林慧思一次在公眾場合失言後,學校刮起十級大風暴,成了土共及建制派針對的對象,即使學校已對林老師作出處分仍不肯收手,仍要繼續對學校作狙擊,前幾天更揚言今天要到學校示威集會。到最後關頭這個名為「愛港之聲」的團體雖決定取消集會,改為派代表到學校遞信;但從過往的經驗來看,誰也無法預計這個團體的人會做些甚麼事,會有甚麼滋擾的行動。事實上對學校來說、對學生來說,開學日的事情已經夠多夠繁雜,卻還要花力氣時間應付「愛港之聲」,還要面對大批傳媒採訪以至大量公眾注視。這不是在添煩添亂嗎?


個別學校備受政治壓力固然不容易過,整個教育界及教育專業面對的政治風暴也越來越強,越來越難當,其中尤以針對通識科的風波最厲害。有團體前幾天公開質疑通識科教授「佔中」運動的教材有問題,居然建議任教通識科的老師要申報政治立場,而以「尊貴的立法會議員」梁美芬為首的所謂「關注通識教育聯席會議」則認為課程太政治化,應當把通識科涉及政治部份刪除,改設政治科讓學生進修。她更認為通識科「太自由」,讓老師可以「講乜都得」。


這類意圖閹割通識科的建議不荒謬,更充份反映梁美芬議員跟她的夥伴們的無知。先說申報政治立場的要求,這樣的提議根本是對老師的侮辱。作為市民,老師跟其他市民一樣可以有本身的政治信念及立場,可以有本身的投票取向,不需向任何人公開交代。強行要求老師申報等同要在教師團隊中搞政治審查,等同文革時搞的人人過關把戲,老師為甚麼要受這樣的侮辱呢?


更何況老師是教育專業人士,受過嚴謹的專業及學術訓練,有嚴謹的操守及教學指引規範,根本不會也不可能讓自己的政治立場、理念凌駕課程及教材之上,根本不會讓政治想法扭曲課程內容。一旦有教師蓄意違反規範,讓自己的政治傾向左右教學,甚或顛倒黑白是非,他的學生、同事以至校長將會很快發現,交由專業操守議會處理。既然教師已像其他專業那樣有嚴格的約束及操守規限,有甚麼理由特別要求老師申報政治取向呢?要是這樣的建議成事,下一回是不是也要求開刀做手術的醫生申報是挺梁或是反梁呢?


至於把通識科去政治化的問題。稍稍看看通識科課程設計的人都知道這不但不可能,更是有害無益。通識課程有些單元如中國、香港及全球化希望學生對香港社會、內地及國際情況有基本認識,而政治發展肯定是不可或缺的部份。試想認識香港怎能不了解香港的政治變遷,怎能不觸及一國兩制、政制民主化之類的題材。梁美芬議員及她的夥伴要通識去政治化,難道要學生連中英聯合聲明、基本法、九七回歸之類的大事都一竅不通、了無認識嗎?這才真真正正是荼毒學生呢!

南方朔: 台灣再爆飲食兩大事件!




在古代的思想家裏,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都認為一個社會不可能自動的止於至善;要達到公共之善,必於依靠國家,即政府的力量,這就是古典政治哲學中所謂的「國家工具論」。到了後代,這種思想被稱為「理性的經驗主義」,一個國家的政府,負有管理、調控、服務的責任。當政府盡責,人民才可以安全的喝水,可以安全的飲食,生意人因為有政府的管理和調控,才會守行規,遵行紀律,不敢有非法的僥倖念頭。

而今天的台灣,問題重重,最大的問題即是政府在管理上已嚴重失能。當政府失能,對食品的安全已形同沒有檢查,沒有管理,商人的違法亂紀遂告氾濫。從塑化劑、毒澱粉、有毒添加物、工業原料冒充食品原料,種種偽劣商品事件不斷。上個星期,台灣又鬧出兩個大案﹕

一個是知名的麵包連鎖店胖達人公司,它在麵包裏大量使用人工香精,卻宣傳說都是天然食材。因為宣傳有術,加上它又很懂找一堆名人女星來加持,因此能夠大賺特賺,它的麵包店台灣就有17家分店,也到香港和上海開店,單單今年上半年,稅後盈餘即達台幣7883萬元,但這種欺騙式的商業行為,政府卻該查而未查,而是一個香港部落客Keith踢爆,台灣本地消費者和網友媒體才跟進,終於才暴露出真相,鬧成軒然大波。此案在鬧大後,又發現它連帶的還涉及更大的炒股案。由這個案件,已可看出欺騙式的經商方式之可怕。

越南米冒本地米 賺差價暴利

另一個大案,則是台灣第三大米商「泉順食品公司」竟然將進口的越南劣等米冒充台灣米出售。台灣每年進入市場的進口米約為5萬公噸,進口米市價為每公斤台幣11元,而台灣本地米則每公斤為3540元,價差達20元以上,如果將進口米冒充本地米,一年的利益超過台幣10億,因此台灣糧商的冒充事件不斷發生,但政府的抓冒充及懲罰卻極低,形同變相縱容。就以「泉順食品公司」為例,它以前被查獲18次標示不實,但都處罰不到,這已使政府的抓假冒日益消極廢弛,就以這次假冒事件為例,是一個熱心的陳先生買到假冒的包裝米,自己去比對,發覺冒充後遂直接去檢舉,冒充米的問題才被踢爆鬧大。泉順食品公司乃是一年營業台幣20億的大公司,身家財產有好幾十億,卻仍在做這種欺騙冒充的事,富而不仁,富而違法,可見台灣生意人的惡德程度了。此案爆發後,該公司仍一直在鬼扯說謊,說是員工搞錯,到了後來才承認他們的公司假冒乃是上級指示的經營方針,目的是要賺取價差的暴利。

因此,近年來由塑化劑、有毒化學添加物、毒澱粉、過期食材等問題不斷,再到上星期的人工香精及劣等進口米冒充本地米事件,而且違法違規的都是大公司,我們已可看出台灣真正的危機了﹕

胖達人事件 巨富目的在炒股

(一)近年來,台灣政府在管理上日益鬆懈無為,政府該管而不管,不肖商人的膽子遂愈來愈大。台灣的大食品商,賣偽劣商品的日多,如果事情爆發,能蒙混就蒙混,如果不能蒙混,運用危機處理的手法也很容易過關。就以這次的胖達人麵包的人工香精案為例,現在已知道該公司乃是一群台灣住「帝寶」豪宅的巨富,利用胖達人的宣傳式行銷手法,更大的目的乃是在炒股,賺取更大的利益。透過宣傳包裝,欺騙消費者,然後以其利潤做為炒股的依據。胖達人公司的上游「基因國際」,股價由不到1元,炒到200元,股價漲了超過200倍,他們在股市上獲利巨大,可能達幾十個億以上。

(二)近年來,台灣並沒有在經濟的轉型升級上努力,而只是在飲食小吃點心上積極宣傳,唯一有利可圖的行業就是飲食業,而飲食業也學到了這種新式的宣傳包裝術,例如胖達人的老闆徐洵平只有高職畢業,就是以包裝宣傳起家,他以前搞醫學美容,就是找了一堆明星藝人來宣傳,因而一炮而紅;就以胖達人為例,徐洵平完全不懂麵包,但他卻懂宣傳,他找來連戰的兒子連勝文、藝人小S、女明星蕭薔等人來幫忙宣傳,同樣一炮而紅。不在品質上求進步,只在包裝宣傳上動腦筋,已成了台灣新的經商法則。就以冒充米的「泉順公司」為例,它也是靠覑自稱的有機米「鴨間稻」一炮而紅,「鴨間稻」乃是說他們的米乃是有機米,稻田中養鴨吃害蟲和雜草,「鴨間稻」乃是附會港片《無間道》而來,在宣傳上產生了極大效果。重宣傳行銷,而不重視生意的品質和誠實,已使台灣的飲食業出了極大的危機。新加坡已禁止台灣的食品食材輸入。當品質及誠信缺乏,有一天再大的宣傳也將無效!

(三)上個星期,台灣除了人工香精,以及冒充米事件外,另外也爆發台北《康健雜誌》調查,今夏最流行的翡翠檸檬茶的人工糖事件和好幾宗化學添加物事件,這都顯示出台灣的飲食業已經偽劣不實商品和欺騙手法相當猖獗。而歸根究柢,政府的塞責、商人的違法亂紀乃是主因。當一個社會,已愈來愈對食品問題缺乏互信,這樣的社會經商及消費就會愈來愈難,當然很難繁榮。這乃是近年來台灣消費不振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