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2013年3月8日星期五

無妄齋: 「汝誰欺?欺天乎?」 - 回林沛理




自首屆「藝發局藝評獎」由賈選凝以評價電影《低俗喜劇》獨占鰲頭伊此,全城頓時鬧得沸沸揚揚,不少文藝界人士亦相繼加入戰團 - 其中既有為其以政治語言貶損電影價值而抱不平者,亦有質疑評審過程及準則是否公正,甚至有就賈氏與評審團個別成員關係千絲萬縷,斥評審濫用公帑私相授受者。評審會主席林沛理蟄伏多日,昨晚終於打破緘默,撰文回應,就藝發局設立獎項目的、其評審之公正與藝術評論之功能三方面舖陳,亟欲藉此平息此場風波。可惜一如以前對其人其文的評價:意圖為荒誕之舉解套,結果卻是將繩圈套在自己頸項;所欠者,惟有人於背後輕輕一拉而已。而是文,姑勉為之。

林文先以預算多寡辯稱項目之微,不及藝發局對其餘重要影藝評論項目的支持。然而香港影評學會會長陳志華及時指出,一來撥款屬年度資助,包含多個項目及學會營運成本,二則資助源自藝發局另一部門,故聲明中套用藝發局名號實有張冠李戴之虞。而就此項目而論,林氏應與本地性質類近的藝評獎項相提並論,否則祇能視同蘋果對芒果、漠視差異的錯誤類比。按理說,曾撰寫《破謬.思維》亦重視邏輯思辨的林氏該不會干犯如此基本的謬誤,除非是有意誤導公眾。回說比較,坊間現存的文藝評論獎項,無論是出於官辦抑或私募,其獎金均由數千至萬元不等。藝評組如此破格重賞,實屬罕見。事到如今尚欠合理解釋,無怪乎受公帑濫用之譏。

他復提及項目設立要旨在獎掖藝評人,鼓勵寫作,產生水平更高的評論者,從而令人重視藝評的價值。但此例隱含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之意,不幸地沾染了事必選拔之惡癖。深諳藝術之道者必然明白,藝評從不為政治服務,亦不為商業服務,而同樣重要的是不應為獎項服務。藝評並非為豐厚賞金與片刻虛榮而撰,而是肩負臧否之責,優秀的作品能得到及時稱頌,相反低劣之作則當受適切批評。許多藝術家有強烈的自我(Ego),藝評人亦然。這種本能自會驅使他們寫作不懈,坦然表達觀賞藝術創作後的直接感受,甚至言人之不能言。可名魁榜帖的賈氏一朝得志,東拉西扯地肆意批評滿腹狐疑的公眾,其不可一世,不覺暴露其滿腔自卑。似乎此奬不僅未收原訂效果,反而扭曲藝評宏旨,以至於引發出得獎者暗藏心底的劣根性。

而至為關鍵處見於下段:簡略解釋選拔機制。首先是文本以不具名及列印形式呈送評審,屬於盲測(Blind Assessment),杜絕參賽者與評選員私通之機;其次是評審團由六人組成,評分比重均等,避免出現一言堂情況。不過祇要大家細心留意近日網友陸續揭發的事實,可見其評選制度之破綻連連。首先是業已作古的也斯先生其時已因病重缺席評審會議,團隊名為六人實則祇餘五人,至此厚誣死者實有欠公允;而眾所週知身為評判之二的林沛理及邱立本均藉工作關係與賈相識,而尤以賈林二人均深悉彼此文字風格及遣辭用字之習慣,故林氏所提之盲測僅止於單盲測試(Single-blind),意指即使文章既不具名亦無從得悉字跡或記認,祇需以「獨特」的文風投其所好,以往工作接觸足以主觀影影響負責評審的林邱,導致評分有所偏頗。而配合上述團隊縮減,五份之二的高分數自是有力操縱賽果。所謂盲選至此形同虛設。

其後輪到林氏剖白個人的藝評觀。

誠然,創作者寵辱不驚,祇怕作品乏人問津,最終遭到埋沒,一如石子投入河中了無漣漪。他們欲提升自身水平,必須於己有深切瞭解,這需要讀者及藝評人從旁協助,反映觀感。李小龍曾有一妙喻:求道猶如以手指月,莫將目光集中於手指,而錯失月亮的光華。藝評雖為手指,但對未嘗觀賞作品的普羅大眾,起著推廣介紹的作用;而對曾經欣賞的受眾,則可印證自身對作品的想法,才可引發更廣泛的討論。經歷諸般評論的洗練,既能成為創作者更上層樓的助力,亦提昇藝評人以至大眾的審美眼光。但無論筆下如何天馬行空或者法度森嚴,藝評畢竟要圍繞本體,不能脫離作品自說自話。觀乎是屆金獎作品,膽氣有之,卻無甚生氣;手指還是手指,卻非指向月亮本身,而是藉電影之名及其皮相,自作多情地穿鑿附會低俗移化接木成了本土文化,或藉嘲弄大陸角色代表以煽動中港矛盾之類情節,遑論切入電影要旨。故此,根本談不上是藝評。

一部作品引人入勝的地方,正在本身諸多祇可意會不能言傳的微妙(Nuance)之處。而按林氏強調批判反省或爭議性評論而缺更深邃的演釋分析,以濃烈的的個人好惡凌駕於作品的優劣之上,各取所需,說白了不過是「六經注我」而已。但真正的藝評者的使命遠超於批判,而是致力發掘優秀的作品之餘,同時指正不足。林氏提及莎士比亞傑作的歷久嘗新,但他沒有告訴大家的事,且補充如下:莎翁劇作生前鮮有受同時代的人重視,死後方由其友人收集刊行。雖得詩人賓莊臣(Ben Johnson)說項,在序言詩中贊譽其為「不僅屬於當代,而是空前絕後」(Not of an age, but for all time),但當時社會主流依然批評莎劇一無是處。直至經大文豪歌德、柯勒律治(Samuel Coleridge)等大力推薦讚許,世人方知莎士比亞的偉大,引起文學愛好者積極研讀其作品。林氏勸籲批評者應多加留意榜眼探花,但相較之下正好說明藝評者闡釋發揚的重要功用,而非祇懂自以為是地沉醉於譁眾取寵、語不驚人誓不休的言辭,或以高抬陽春白雪踐踏下里巴人為風尚。否則此等「評論」充斥市面,大家也許更認定所謂藝評不外如是,反而令人對此嗤之以鼻。

由是可知,林氏閃爍其辭不僅未能自圓其說,反而不斷堆砌語言偽術,欲以包容異己之類陳腔濫調搪塞過去,倒是會教訓大家要和平理性之心對待。既如是,且以波柏名著《開放社會及其敵人》(The Open Society and Its Enemies, 1945)一語相贈:「若我等放鬆監察,疏於警戒,自由亦將離你我而去。」不論於制度或者純粹的創作及表達自由,亦大抵如是。

汝誰欺?欺天乎?勸君好自為之,是禱。





Pauline Kael: Replying to Listeners (Excerpt)

..... How completely has mass culture subverted even the role of the critic when listeners suggest that because the movies a critic review favorably are unpopular and hard to fine, that the critic must be playing some snobbish game with himself and the public? Why are you listening to a minority radio station like KPFA? Isn’t it because you want something you don’t get on commercial radio? I try to direct you to films that, if you search them out, will give you something you won’t get from The Parent Trap. You consider it rather “suspect” that I don’t raise more “name” movies. Well, what makes a “name” movie is simply a saturation advertising campaign, the same kind of campaign that puts samples of liquid detergents at your door. The “name” pictures of Hollywood are made the same way they are sold: by pretesting the various ingredients, removing all possible elements that might affront the mass audience, adding all possible elements that will titillate the largest number of people. As the CBS television advertising slogan put it—“Titillate—and dominate.” South Pacific is seventh in Variety’s list of all-time top grossers. Do you know anybody who thought it was a good movie? Was it popular in any meaningful sense or do we just call it popular because it was sold? The tie-in campaign for Doris Day in Lover Come Back included a Doris Day album to be sold for a dollar with a purchase of Imperial margarine. With a schedule of 23 million direct mail pieces, newspaper, radio, TV and store ads, Lover Come Back became a “name” picture.

            I try not to waste air time discussing obviously bad movies—popular though they may be; and I don’t discuss unpopular bad movies because you’re not going to see them anyway; and there wouldn’t be much point or sport in hitting people who are already down. I do think it’s important to take time on movies which are inflated by critical acclaim and which some of you might assume to be the films to see.

            There were some extraordinarily unpleasant anonymous letters after the last broadcast on The New American Cinema. Some were obscene; the wittiest called me a snail eating the tender leaves off young artists. I recognize your assumptions: the critic is supposed to be rational, clever, heartless and empty, envious of the creative fire of the artists, and if the critic is a woman, she is supposed to be cold and castrating. The artist is supposed to be delicate and sensitive and in need of tender care and nourishment. Well, this nineteenth-century romanticism is pretty silly in twentieth-century Bohemia.

            I regard criticism as an art, and if in this country and in this age it is practiced with honesty, it is no more remunerative than the work of an avant-garde film artist. My dear anonymous letter writers, if you think it is so easy to be a critic, so difficult to be a poet or a painter or film experimenter, may I suggest you try both? You may discover why there are so few critics, so many poets.

            Some of you write me flattering letters and I’m grateful, but one last request: if you write me, please don’t say, “This is the first time I’ve ever written a fan letter.” Don’t say it, even if it’s true. You make me feel as if I were taking your virginity—and it’s just too sordid.

KPFA broadcast, January 1963

2013年3月7日星期四

陶傑: 合法歧視




梁班子限購大陸客買奶粉,最多兩罐,違法者抓獲罰款判囚,即刻遭到大陸報紙政治化情緒謾罵。

沒有什麼好罵的吧?罰則雖苛,這套法家的風格,中國人應該習慣。所謂「勸君少罵秦始皇」,因為「百代多行秦代制」,毛主席說的。沒有將違規賣奶粉的奸商抓起來腰斬,已經很文明。

到底是「港人優先」,還是「香港不可閉關鎖港」,此一問題,哲學層次,香港連領袖人才也沒有,何況哲學人才。梁振英再精於香港仔程度的「語言偽術」,對大陸人限購奶粉,用這一套招架比較吃力。因為你以為你不講理?一旦中國人民「同仇敵愾」起來,什麼「公知」呀,毛左糞青呀,罵罵咧咧起來,比你梁特首更不講理一百倍。

但是「時事評論家」(Commentator)不可以不講道理的,尤其是受過英語教育(English education),懂得很多英文學術詞彙的人。所以梁振英限奶衛粉,反水抗蝗,是正確的。

不錯,香港是個自由貿易港,但是,對於外來遊客購物,六百萬人口的瑞典與十四億人口的中國,是不一樣的。

首先,瑞典人絕不會湧來香港狂購廁紙和杯麵,因為瑞典的國民質素優越,沒有遍地的騙徒流氓,偽冒污染,由於先天無此誘因,假設明天真的有一團共二十名瑞典遊客,每人買三罐奶粉,梁班子絕不會抓捕,香港人也不會聲討。你可以說香港人「不愛國」,或說種族歧視亦可,一切只是常識判斷,理由很簡單,因為他們是瑞典人。

因為中國總理溫家寶先生說過一句真言:任何小問題,在中國,乘以十三億,都成為大問題,溫總理從來沒有說在瑞典芬蘭,如果有人隨地丟垃圾,會成為大問題。因為整個歐洲人口也沒有十三億。所以,這個世界,國家之間是不平等的,中國可以發射核彈,但瑞典不可以。反過來,中國的「孔子和平獎」,用紅繩子綑着十萬人民幣獎賞給連戰,連戰不屑來拿;但瑞典頒個文學獎給莫言,你會光宗耀祖的全家都來,世事許多貌似不平等,其實都公正,這就是瑞典人而不是大陸中國人來香港可以買一百罐奶粉的原因。

陶傑:梁特回港後兩大任務

爽論: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俞正聲訓示港人,除了不准做「顛覆基地」,二○一七年若有普選,只准「愛國愛港」的人入閘。不止一屆,以後香港只准「愛國愛港」者執政。

世上有測謊機測試忠實(即使有此機器,結果也不盡準確),但世上並無一副「測愛國愛港機」確定任何一名中國人「愛國」指數,或香港人「愛港」程度。
由於中國政治詞彙之故意抽象,俞正聲講話,對梁振英連任有利。譬如,當前危害「愛國愛港」事業者,除了泛民,公認有「外國勢力、財團、港英餘孽」。這三股勢力扭結,包括曾蔭權、唐英年及其同路人,都不符「愛國愛港」資格。則「愛國愛港」合格人選,只剩梁粉專業團體與民建聯。但即使民建聯,因有一名高層曾公開以英文粗口侮辱中國人,這個政黨到底是否真正愛國,也有疑問。對於俞正聲指示,梁振英如果聰明,心中有數,為免負任何政治責任,「普選」門檻要盡量加高。

此外,俞正聲也暗示梁振英防止顛覆,必須及早立法廿三條,這兩大任務,由於中聯辦主任說過梁振英民望並不像傳媒所渲染之低,「其實很高」,梁振英挾高民望,絕對不困難。「加高門檻」、「立法廿三」,梁特自北京回港,必須從嚴執行。

古德明: 句子改正、新年




問:「由於陳先生已經確認為人事部經理,並於二月十八日正式生效……」這一句,英文可不可以譯做Owing to Mr Chan has confirmed the manager of Personnel Department and effective on 18 February ...?

答:看這兩句中英文,意思似是「由於陳先生已確定獲委任為人事部經理,並將於二月十八日履新……」英文可說As Mr Chan's appointment as Personnel Manager has been confirmed and is effective from 18 February...。

讀者那句中文,和英文一樣,沒有說明「二月十八日生效」的是什麼;而「生效」也不應冠以「正式」兩字:難道任命還有「非正式生效」日期?至於英文,owing to之後,應用名詞或名詞子句(noun clause),不能用Mr Chan's appointment has been confirmed這樣的子句,所以我不用owing to而用as。當然,用名詞子句說Owing to the fact that Mr Chan's appointment as Personnel Manager has been confirmed等等也可以,只是略嫌累贅。

問:以下一句,哪個選擇正確?──What do you do in / on / at Chinese New Year?(農曆新年,你會做什麼?)

答:這一句的Chinese New Year是指農曆新年這節日,而節日自然應用at帶出,和Christmas(聖誕節)、Easter(復活節)等一樣。但請注意,假如要說「新的一年」而不是新年這節日,則應用in,例如:Will the economy improve in the new year?(新的一年,經濟會改善嗎?)

李平: 鷹派政策 在香港台灣只會適得其反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即將接任全國政協主席的俞正聲在出席港區政協會議時,不只指摘香港有人搞顛覆、警告香港不要成為顛覆中國的橋頭堡,還要求政協委員積極參政議政、對香港的歪風邪氣發聲。俞正聲的訓話顯示中國的鷹派在主導外交政策之餘,已插手香港、台灣事務,但中共高層不要忘記,鷹派政策從來都不適用於香港、台灣,任何有違一國兩制的言行,只會引發更大的反彈,在背離鄧小平以一國兩制實現國家統一心願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俞正聲的訓話被左派報章直接演繹為要求港區政協委員「發威」,是典型的鷹派思維。他們不滿香港回歸15年後港人還未能聽命於北京,一如對台灣在得到兩岸三通的龐大利益之後,總統馬英九仍拖延兩岸政治談判而感到不耐。不得不問的是,被視為鄧家家臣的俞正聲在躋身中共權力核心後,是要遵從還是要背離鄧小平生前有關一國兩制的指示、有關韜光養晦的指示?

俞正聲的訓話存在多個盲點。他認為,港府工作難為是因為香港沒有執政黨,不像共產黨在內地「從中央到基層都有一大堆體系」。這是混淆執政黨與一黨獨裁、專制。民主國家的執政黨不能、也不可能動員所有社會機構、社會資源為其執政服務,惟有一黨專制的國家,才會出現黨領導一切的情況。香港日後就算有執政黨,也不可能併吞其他黨派的聲音、利益,不可能出現一言堂。

另一方面,俞正聲強調,要確保愛國愛港力量長期執政,如果香港2017年普選「出現和中央政府對抗的力量,離心離德的力量在香港執政,對香港不好,對國家也不好」。這是企圖把把民主派力量排斥在政府權力架構之外,大大收緊了鄧小平有關愛國者的定義。

鄧小平曾表示港人治港應是「以愛國者為主體的港人」,但他提出的愛國者標準是寬鬆的,就是「尊重自己的民族,誠心誠意擁護祖國恢復行使對香港的主權,不損害香港的繁榮和穩定」,並且「不要求他們都贊成中國的社會主義制度,只要他們愛祖國、愛香港」。如果有哪個黨派存心損害香港的繁榮和穩定,港人豈會投票給他們,何須北京出手?

2003年「7.1」50萬人大遊行後,民主派在區議會選舉中大勝,北京忍不住再度發出愛國號召、發出顛覆論警告。俞正聲如今舊調重彈,並不是因為建制派在上次的立法會、區議會選舉中落敗,而是因為建制派在特首選舉中出現的分裂、前全國政協委員劉夢熊與特首梁振英的紛爭,北京把矛頭指向泛民,既是希望為建制派樹立同一個敵人,也是希望加強打壓民主派,以免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俞正聲的鷹派言論引發輿論反彈是顯而易見的,所幸的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即將接任全國人大委員長的張德江,昨日與港區人大代表會面時的表態明顯較為溫和,重申一國兩制的連貫性,對俞正聲的訓話有所修正。張德江、俞正聲將是中共中央對港澳工作、對台灣工作的領導小組的主要負責人,但願他們能記住:在台灣、在香港推行鷹派政策只會適得其反。在台灣問題上,文攻武嚇只是造成民進黨兩度執政、台灣本土化意識甚至獨立意識越加深入人心;在香港問題上,強推23條立法、強推「愛黨愛國」的國民教育,只是造成港人齊心上街抗議,令港府的管治威望跌入谷底。

張華: 習近平時代的軍費仍會大增




二○一三年度中國軍費將達到七千二百億元,增幅百分之十點七,雖然還是比維穩經費少了近五百億元,但增幅已相當高,且連續十年以雙位數字增加,使中國成為僅次於美國的全球第二大軍費開支大國(不一定是軍事大國)。

胡錦濤十年前就任中共總書記時,國防預算為一千八百多億元,十年後增加近三倍,雖與同期國內生產總值增幅相若,但這些只是公開的數字,還有很多軍事開支並沒列入預算內。

中國的官方發言人、軍事專家等辯稱,解放軍官兵多達二百三十多萬人,僅吃飯已花掉大部份的國防預算。其實,他們只說出部份事實。近年,中國政府確實耗費巨資,大幅改善了軍人的膳食、軍營設施等待遇,並倍增官兵薪酬,基本上實現了軍人平均薪酬高於同級公務員兩成的承諾。

但與此同時,中國還有很多沒公開的隱性軍事開支。溫家寶在他的最後一份政府工作報告中,列舉了五年來科技成就:「創新型國家建設取得新成就,載人航天、探月工程、載人深潛(「蛟龍號」)、北斗衞星導航系統、超級計算機(超級電腦)、高速鐵路等實現重大突破,第一艘航母『遼寧艦』入列……」這些成就已有不少隱性軍工項目。可以肯定,中國軍事開支佔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遠高於公開的數字。

軍費開支增幅驚人、軍人待遇大大提升,除了緣於中國經濟增長強勁、需要強大國防力量去保護貿易生命線及保護國家利益等,更重要的是,鄧小平去世後,中國再沒軍事強人,之後兩任中央軍委主席江澤民及胡錦濤,並沒足夠的軍方資歷及威望去駕馭軍隊,只能利用「升官」和「發財」兩大法寶,保住對軍隊的控制。

江澤民時代大量擢升軍方將領,上將、中將以倍數增加,以保證高級將領對他的支持,再透過這些將領去掌握軍權。胡錦濤○四年接任中央軍委主席後,除了繼續晉升軍官,還先後三次替軍隊全面加薪,加幅都很高,例如○六年加薪一倍,二○一○年則追溯至從○八年七月開始計算,這都是討好軍隊、用錢去換取效忠的做法。目前,營長到師長的校級軍官,月薪為五千二百至八千八百元人民幣,還沒計算其他福利及補助(軍人吃住多由軍隊包辦)。

有消息指,今年六月軍隊將再度漲薪。可以預見,習近平仍會使用這兩大法寶去駕馭軍隊,未來軍費開支的增幅,也就不可能降下來。

盧斯達: 道是無情還有情




香港面對的問題,已不只香港能否落實普選;也包括更逼切的──面對中國帶來的急風勁雨,香港人是否有足夠意志和力量站得穩?

中國的食品安全風險,已經變成一個困擾香港的嚴重問題。繼日用品、奶粉之後,大陸人也看中香港的水痘疫苗。原來去年大陸曾傳出水痘疫苗作假。愛子心切的大陸人即憑「一簽多行」之便來港打針,瞬即將香港的疫苗存貨打清光。直至去年底一名香港男童因水痘而去世,香港家長聞訊,想帶孩子去打針,始發現疫苗已被陸客掃掠一空。

早前筆者回應盧峯先生的時候,已經提出這種憂慮:大陸出問題的,又何止奶粉?他朝陸客來港搶油、搶米、搶水,香港人是不是又得繼續包容這種「自由市場」?不是危言聳聽,事實擺在眼前。面對大陸的物資安全問題,如果香港不下決心去控制、去區隔,任由中國內政問題蔓延至特區內部,必會引爆香港潛伏已久的核彈級社會矛盾(包括身份矛盾、階級矛盾、政治矛盾等等)。

為甚麼網民早前要聯群結隊去旺角站抗議示威?因為政府對中國帶來的問題袖手旁觀,逼得市民用一種業餘和民粹式的行動衝擊社會的膠着狀態。當港府連推出奶粉出口措施、提出收緊一簽多行,都會受到反對,我們是不是要坐視「中國問題」在香港繼續惡化,眼看中港兩地群眾之對立矛盾繼續加深,直至你死我活大打出手的地步?處理問題,保護香港市民的切身利益,不是對大陸無情,而是要消弭衝突、顧着中港兩地的長久和平。香港一時無情,是為了對中國留情。何苦逼得那麼緊,非得把大家最醜惡的一面都拿出來玉帛相見才好?

香港政府要解決中國十三億人的食品安全問題,是杯水車薪;但要確保本地人的安樂和優先,卻是綽綽有餘!大陸人的掠購行動,也不是甚麼商業機遇。因為除了零售巨頭和業主之外,普羅大眾一無所得。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叫香港人一無所得地啞忍這種「災難機遇」。

盧斯達  無待堂博客
 

盧斯達: 失蹤的特首

香港的特首失蹤了。香港的特首不是應該處理香港的問題嗎?火山樓價、自由行迫爆、走私客放完年假又回來開工……這些問題,都沒見到特首出來講兩句。梁振英上台至今,香港的本土事務之每下愈況、施政之一潭死水,是市民有眼見的。我們的特首不是扮演區議員就是過外交官的癮。

上任政府做落的「長者兩蚊乘車優惠」落實了,他馬上出來「視察」,認屎認屁到了蛇年新年,還在講;梁振英亦是熱衷外交的特首,香港大政近乎在癱瘓狀 態、結構性問題(高樓價、產業單一、旅遊業被大陸客壟斷)一點也不去搞,卻時時見他去大陸。他還創作了一個醜陋的名詞:「內交」。梁振英是不打算做實事的 了,他不過是中國各省市省長書記的政治交際花,負責向外兜售香港的利益。

也許很多香港人也以為大結構是不用改的,只要我們繼續跟大陸「擴大合作」,錢就可以長搵長有。此亦為梁振英的「內交思路」,既然他沒有牙力和膽量去碰樓市問題,於是就斬腳趾避沙蟲,不搞了,推出一些門面招數當做了事,由得它升,然後去抱大陸的腳,搞一下「內交」,交來交去,都是想靠大陸熱錢維持香港的表面繁榮。這是港式smart-ass 的縮數。

梁振英「成功爭取自由行」,也是體現了他視「內外」為靈藥的思維。人們生活過得不好?那麼我們就從大陸注水進來,你們就滿意了吧?但香港的結構問題不改,自由行救活了這個結構,同時將這些結構問題推向極致。好像炒風、人滿之患、租魔迫走小店,以前也是有的。但自由行的經濟力量更是這些問題的春藥。香港人的生活過得更苦了。

香港的問題是結構性的,涉及產業結構、福利制度,不純是經濟周期起伏的問題。這個結構就是一小群人因為擁有土地,得以不耕而食;而無樓無地之人,就必須以不合理的代價向地主租地買樓。供樓租鋪怎麼不是賣身為奴呢?無樓的,為了有個立錐之地,一輩子的青春和安樂就這樣浪擲了。

靠自由行之類「粵港經濟合作」,只是令地主更加富有,卻令大部份人活得更加痛苦、更沒有尊嚴。香港已經變成一個新封建社會。這個結構不改,香港人的聰明才智和創意都無法解放,香港也很難談甚麼真正的發展。

明報社評: 愛國愛港本已法律化 政治要求須有客觀準則




2017特首普選安排即將提上議事日程之際,「愛國愛港」再被提出來,從中央放風看來,被認為不合乎愛國愛港標準的人士,不能出任特首,甚至不能參加特首普選,已經意在言外。約30年前,在特區政權怎樣體現愛國,已有所討論,並且以法律形式規定下來,今次是第二次舊事重提;若中央要求港人選出愛國愛港的特首才安心,則必須有一套為大多數港人認同的客觀法律準則,檢驗參選特首的人是否符合愛國愛港的政治要求,而非由少數人判定,這樣才會使港人信服,這樣才是香港長治久安的做法。

重提愛國愛港是政治僭建  目的打壓異己排斥民主派

《基本法》起草期間,「愛國愛港」不時被提出,中央取態寬鬆,以法律化形式處理,反映當時中央要落實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決心;但是2003年7月50萬人大遊行之後,翌年中央提出愛國愛港論,結果是中央取得香港政改的主導權;9年之後,近日中央再提出這個爭議,也與香港政制發展進程有關。所以,9年來愛國愛港論的兩個歷程,都隱含覑壓制香港民主進程的目的,中央雖然聲稱並無收緊對港政策,但客觀事實並非如此。

「港人治港」以愛國者為主體,是鄧小平在1984年6月提出來的,他並界定愛國者的標準,就是「尊重自己民族、誠心誠意擁護祖國恢復行使對香港的主權、不損害香港的繁榮穩定」;當年10月他也說過,管理1997年以後的香港,參與者的條件只有一個,就是愛國者,也就是愛祖國、愛香港的人,他們不做損害祖國利益的事,也不做損害香港利益的事。

鄧小平提出的愛國愛港要求,確定由什麼人治港,不過,也同時出現什麼人不應或不能治港的對立面。當年中央政策爭取平穩過渡,歷經討論、爭辯,確定以法律形式解決這個問題。基本法規定特首、主要官員、行政會議成員、終審法院和高等法院的首席法官須由中國公民擔任;非中國籍香港永久居民和在外國有居留權的香港永久居民在立法會所佔比例不得超過20%;另外,基本法還規定特首、主要官員、行政會議成員、立法會議員、各級法院法官和其他司法人員就職時,都要依法宣誓擁護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

可以說,從特首、行政、立法、司法各個領域參與治港的人,資格上都有規定,除了立法會容許小量非中國公民出任議員,整體設計已經確保特區政權由港人佔有絕對主導地位;另外,藉覑莊嚴的宣誓,處理了效忠問題。這兩種情況,是把愛國愛港標準法律化。公職人員若違背誓辭,有可能失去資格職位,甚或涉及刑事罪行等,所以,當年制訂基本法時,已經充分考慮了愛國愛港的標準,並以具體法律條文和程序規定確立下來。就法律而言,港人治港的「愛國愛港」,到此為止。

憑主觀好惡判別  豈能令港人信服

現在為了政治需要提出的愛國愛港,實際上是一種政治要求,箇中涉及政治判斷,並無客觀準則衡量一個人的行為是否合乎要求。即使以鄧小平所說的「誠心誠意擁護祖國恢復行使對香港的主權」為例,每一個人都可以說自己「誠心誠意」,也可以質疑其他人是否「誠心誠意」,而「誠心誠意」看不到可以怎樣法律化。

若奉當權者為馬首是瞻,以其說法為愛國愛港的準則,是錯誤的做法,因為當權者的準則往往是彼一時也,此一時也。四人幫當道之時,神州大地大幕垂天,一切都被扭曲了,不順從四人幫的都遭到打壓迫害,但是1976年10月6日四人幫被捕之後,他們說過的、做過的全部被否定;去年,香港保釣人士駕船突破日本海上保安廳艦艇包圍撞擊,登上釣魚島宣示主權,當時內地與本港的親北京傳媒對他們的行動高度肯定,表揚他們愛國,是中華勇士,不過,曾幾何時,他們有些人被批評為搗亂者,破壞社會秩序及香港和諧等。在缺乏客觀可量度準則情況下,由什麼人判定誰愛國愛港、誰不愛國不愛港?若由提名委員會任「判官」,則以委員會的組成成分,在政治掛帥前提下執行政治篩選任務,結果怎能使人信服?

按已知情況推論,中央再提出愛國愛港,只是借題發揮,目的為排拒一些人參加特首普選。所以,特首普選加上愛國愛港要求,是法律化之外的政治僭建,中央若霸王硬上弓強力推行,必然招致強烈反彈,屆時朝野對抗,佔領中環行動癱瘓了金融區,除了香港經濟蒙受損失,也勢必衝擊香港的國際形象和地位。中央必須三思之。中央若堅持以愛國愛港處理治港港人的資格,就必須制訂一套客觀量度準則,讓人看到公平合理,而非因為政治偏見而排斥一些人。中央若認為基本法關於愛國愛港法律化條文,不足以反映此事的重要和必要性,仍然可以沿用法律化的做法,具體寫清楚中央的要求和準則,讓權力在陽光下運作,而非暗地裏打擊異己、排斥香港的民主派。

阮紀宏﹕人大常委沒有個人身分




溫家寶的總理任期還有幾天,我們不知道他退下來之後,會不會以個人身分控告《紐約時報》,相信他不會,因為即使他退下來,他還背覑原總理的頭銜。退下來的官員尚且有限制,更何況現職的官員呢?

很可能會連任全國人大常委委員的范徐麗泰日前表示,上月跟中聯辦主任張曉明會晤時,被告知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日後論及香港事務時,必須用個人身分,但若論及內地與香港有關的事務,則可以人大或政協的身分發言。

對於張曉明的「提醒」,可以有不同的解讀,范太的說法是,以後評論香港事務,會用個人身分;一個銀幣的另一面,就是說她不能以人大身分評論香港事務。無論如何,這是缺乏操作性的「提醒」,媒體訪問范太的時候怎揦引述她呢?在一段話分兩個身分?

不同公職的人員,在其所屬的範疇中,一定是背負覑身分的標籤,比如教師在評論任何有關教育的問題,即使是師生戀等邊緣的倫理問題,他都沒有個人身分,除非是評論空氣污染;從事財經報道的記者不應該在股票市場投資,因為人們分不清他什揦時候用什麼身分獲得資料,什揦時候將資料公用或私用。

人大常委委員無論說什揦,人家都是以常委身分看待,除非是私下跟近親或者幾十年的老朋友聚會(社交場合的朋友也不能例外),又或者他跟鄰居討論大嵆管理員的工作表現(十分局限的層面),因為人大常委處理的事情包羅萬有,更何況是講香港的事務。無論人大常委委員本人,或者聽眾,都不可能分得清何時以何種身分,所以,在任何公共事務上,他基本上是沒有個人身分。

李純恩:膚淺了吧




新聞說新任平機會主席周一嶽上任時稱,他的抱負是做到「香港無歧視」。這就天真簡單,「拿衣服」咯!

只要有人的地方,必定有歧視,這就像有人的地方,必定有偏見。歧視是很抽象的東西,人不可能沒有喜惡,有喜惡就有偏見,有偏見就有歧視,如果不喜歡一個人,你就說是歧視,那麼太喜歡一個人,其實也是歧視。男人嫌女人弱小,不讓她做重體力活,算歧視。那麼男人替女人拉凳子拉門,你說是風度,人家也一樣說你歧視,因為你的舉動太明顯表達了性別差異。

歧視是很主觀的事情,有沒有覺得被人歧視,也是很主觀的事情,許多時候,同樣一件事,有的人覺得受到了歧視,有的人又不覺得受到歧視,怎麼辦呢?以誰來做標準呢?

還是那句話,人和人是有差別的,不可能叫人一視同仁的。只有在法律之下,人才平等,但平等的是身份,不是性別、樣貌、智商、體力和能力。法律管不了那麼寬,正因為許多東西不由法律分,不屬法律管。

所以,要想「香港無歧視」,就像「路上零意外」那麼天真口號化。說得出這句話的人,其實沒有真正明白甚麼才叫「歧視」,只是對「歧視」二字有些歧視而已。與其喊那麼多口號,為甚麼不提倡人與人之間的體諒和包容?那會實際得多。

林超榮:中 產 , 喜 劇 不 再




誰 是 中 產 ?

飲 藍 山 咖 啡 的 是 中 產 , 睇 法 國 電 影 的 是 中 產 。

一 時 間 , 中 產 似 是 而 非 , 又 虛 無 縹 緲 。

中 產 講 另 類 生 活 , 不 一 定 來 自 咖 啡 和 歐 陸 電 影 。

自 從 香 港 出 現 中 產 階 層 之 後 , 有 一 類 型 電 影 , 應 運 而 生 , 叫 做 中 產 喜 劇 。

要 了 解 中 產 , 可 以 從 中 產 喜 劇 入 手 。

香 港 五 十 年 代 的 喜 劇 , 其 實 是 悲 劇 , 好 似 《 豪 門 夜 宴 》 。
六 十 年 代 有 陳 寶 珠 呂 奇 的 愛 情 喜 劇 , 如 《 玉 女 添 丁 》 。 謝 賢 和 周 聰 的 《 難 兄 難 弟 》 寫 實 諷 刺 , 苦 多 於 甜 。

七 十 年 代 就 有 許 冠 文 的 《 半 斤 八兩》 , 反 映 小 市 民 心 聲 , 是 工 人 階 級 喜 劇 。

財 爺 說 , 中 產 是 一 種 生 活 態 度 , 對 我 來 說 , 也 是 創 作 態 度 。
社 會 出 現 中 產 階 層 是 件 大 好 事 。 中 產 生 活 無 憂 , 追 求 穩 定 , 中 產 必 然 是 喜 劇 , 不 會 是 悲 劇 。

中 產 喜 劇 不 會 大 喜 大 悲 , 因 為 沒 有 大 主 題 , 他 們 都 是 追 求 雞 毛 蒜 皮 的 生 活 瑣 事 , 所 以 , 中 產 喜 劇 會 出 現 在 處 境 喜 劇 裡 。
一 個 處 境 : 小 夫 妻 不 憂 柴 米 , 一 夜 前 妻 來 訪 , 三 角 關 係 , 就 搞 一 部 戲 。

中 產 喜 劇 在 八 十 年 代 的 香 港 大 盛 , 張 堅 庭 和 陳 友 組 合 的 《 表 錯 七 日 情 》 , 之 後 , 《 一 屋 兩 妻 》 、 《 一 妻 兩 夫 》 票 房 最 成 功 。 後 來 陳 嘉 上 和 陳 慶 嘉 接 棒 拍 出 《 小 男 友 周 記 》 , 同 一 模 式 , 再 斬 二 的 有 《 太 子 爺 出 差 》 、 《 神 探 馬 如 龍 》 … …

了 解 什 麼 是 中 產 , 重 溫 這 一 批 八 十 年 代 的 香 港 中 產 喜 劇 , 他 們 講 的 是 品 味 , 含 蓄 , 細 膩 , 崇 尚 優 質 生 活 , 有 時 崇 洋 有 時 哈 日 , 不 是 新 藝 城 新 式 的 卡 通 瘋 狂 , 也 不 是 成 龍 洪 金 寶 的 草 根 粗 暴 , 他 們 賣 的 是 知 識 型 喜 劇 , 令 你 會 心 微 笑 。
社 會 大 變 , 今 日 中 產 都 不 再 悠 閒 , 喜 少 悲 多 , 生 活 滿 載 心 事 , 喜 劇 不 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