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2013年3月4日星期一

古德明: 守得雲開




問:The longest day must have an end這句成語,先生說「未能想到同義的中文成語,可譯作『最難過的日子都會過去』」。譯做「守得雲開見月明」怎樣?

答:拙文發表之後,收到幾位讀者賜教,同樣以「守得雲開見月明」為言。這翻譯一般而言十分貼切,是我未有想到的。

當然,翻譯最忌一成不變,像現代漢語把proud字一律譯做「驕傲」一樣,殊不知「驕傲」之外,proud還可以指「光榮」。成語尤其難有完全同義的。例如out of the blue指「藍天雷鳴電閃」,即「令人意外」,很像中文的「晴天霹靂」。但請看以下兩句:(1The dismissal letter was delivered to him out of the blue(解雇信送到他手上,有如晴天霹靂)。(2She got the vast fortune out of the blue(她得到那大筆財產,意外非常)。第二句的out of the blue就不可用「晴天霹靂」來譯。

「守得雲開見月明」一般是指捱過困苦的日子,終於有好結果。The longest day must have an end所說情況,卻未必十分困苦,結果也未必怎麼好。例如被惡疾折磨多時者,死前說句The longest day must have an end;或答應代朋友照顧孩子兩天,給孩子弄得頭昏眼花,自我安慰說The longest day must have an end,假如譯做「守得雲開見月明」,似乎就不大妥當。

但假如你失業潦倒,一面求職,一面自勉:The longest day must have an end,那就是「守得雲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