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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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26日星期日

盧峯: 向無恥吳克儉說不!



除了無恥、無知外,實在找不到其他合適的詞語形容教育局局長吳克儉!

這位經驗、能力、政治歷練都不足以服眾的人物居然成為主要官員,成為全港教育政策的掌舵人已讓人大吃一驚,深深覺得特首梁振英用人不明又或是無人可用。吳克儉正式上任後又「無規無矩」,急急秘密上京會見中國教育部官員,商談開展國民教育問題,更令人覺得這位局長只懂向上獻媚,置一國兩制、高度自治於不顧。

而當國民教育出現巨大爭議,引發近十萬家長、學生、市民上街,引發社會強烈反對聲音的時候,吳克儉非但沒有重視家長、教育界、市民的合理訴求及願望,反而一意孤行,堅決不肯擱置或推遲落實國民教育科,又以迹近「霸王硬上弓」的手法「邀請」反對國民教育科的家長、學生代表加入「開展德育及國民教育委員會」,希望造成既成事實,令這個洗腦科順利在九月新學年上馬。

只是,吳克儉的拙劣、可笑伎倆確也騙不了,市民、家長、學生、教師、辦學團體依然強烈反對落實國民教育科,支持的人則少之又少。為了挽回聲譽,為了顯示特區政府永遠正確,吳克儉不惜用上指黑為白、顛倒是非的卑劣手段,把所有沒有參與遊行的家長、學生說成支持開設國民教育科,又指參與遊行的九萬人不過是小學家長、學生數目的十分之一,只是少數,所以政府不會因為少數人的反對而延遲在學校推行國民教育。

心水清的讀者對吳克儉的歪理肯定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是的,○三年五十萬人大遊行反對二十三條立法後,為惡法護航的官員及親中政團就曾說過,五十萬人不過是七百萬市民中的少數,不代表民意,也不必因此而擱置立法。但過不了幾天,中央政府及特區政府不得不承認反對二十三條立法是絕大多數人意見,並因此而擱置立法,當時負責二十三條的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不久後更黯然下台。

上月的九萬人大遊行反映的正正是大部份家長、學生、市民的心聲,就像○三年五十萬人上街反對二十三條一樣。而沒有參與遊行的人絕不意味他們支持國民教育科,他們大有可能是因為各種原因無法或未能參與遊行,又或是選擇以其他方式表達不滿而已。事實上不同的民調都顯示,反對在九月開展國民教育科的市民至少在一半以上,有些民調更顯示有超過六成人反對。

只要政府官員把眼睛張開,好好看清楚九萬人大遊行的濃烈抗爭氣氛,好好看看民調結果,他就能知道反對的市民、家長、學生絕對是多數而不是少數,更不像吳克儉所說那樣只有十分一人對推行國民教育有異議。

同樣重要的是,辦學團體、學校及教師對九月推動國民教育科有強烈的保留。天主教香港教區、東華三院等已表明屬下學校不會在新學年開辦國民教育科,甚至行政會議成員陳智思所辦的私立學校也同樣不打算在九月落實這個科目。

由此可見,反對、質疑國民教育科的人不僅在社會是大多數,在教育界、教學專業團體內也是大多數。吳克儉卻連這股顯而易見的反對浪潮也看不到,也不肯承認,反而以指鹿為馬的手段把沒有參加遊行的市民說成支持國民教育,希望蒙混過關。像這樣的局長除了無恥、無知以外,還能找到甚麼詞語來形容呢?

為了抗衡這位無恥局長,為免我們的下一代受謊言蒙蔽及洗腦,我們必須更清楚、更響亮的高喊:反對國民教育,反對洗腦教育!


余錦賢: 胡紅玉未開工即跟政府切割

梁振英委胡紅玉任「開展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委員會」主席,為國教科拆彈;連日來胡紅玉在不同場合回應各界對國教科的批評,看來此職不易當。

要注意,胡擔任主席的委員會,叫開展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委員會,是「開展」,不是研究,也不是諮詢,搞些收集意見的玩意;觀其名思其義,反國教科團體正是認為已正名為「開展」,此委員會成立肯定是要把國教科進行到底,不再有迴旋餘地。

然而,胡紅玉的應對認真一絕,她昨天接受訪問時,聲稱委員會不排除建議撤回國教科,也不會盲目支持政府強推國民教育;再早一點時她也這樣回應三年內開展國教科的問題:三年開展期不是上限,只要推行國教科遇上困難,而短期內無法解決,政府有必要延期。

如果國教科可以「不開展」,那麼胡紅玉的委員會應該改名,叫做「研究國教科應否開展委員會」;至於三年內開展之議,是經過教育局及諮詢委員會(李焯芬任主席)研究及徵詢意見後決定的,「開展」委員會為何連會議都未召開過幾次,就一手推倒了過去的結論?

筆者並非支持國教科一定要上馬,而是有感於現在公職人物為求自保,只知虛應民意或說些門面話,而不是為了解決矛盾,為政策做好改革或協調各方利益,令政策可以落實;胡紅玉是行政會議成員,是建制更是權力核心成員,他對國教科的表態,是否代表政府願意撤回,或無限期押後?

如果胡紅玉敢於和政府頂撞,為何她領導下的這個開展國教委員竟然可以有委員是「邀請中」──人家明明白白表達了不加入,卻硬要放上人家的名字,這樣子的委員 會,到底是成立了,還是要等「邀請中」的人答覆後才開始運作?連最基本的組織原理都違背了,說得明白點,是「會」不成「會」;身為主席,首先要解決委員會的基本問題,責令教統局搞清楚「邀請中」的名單到底所為何事?正事不做,基本問題都未解決,卻在委員會外另講一套,我猜胡紅玉是想跟政府劃清界線,多過想「開展」國教科!

自推行問責制後,行政會議的角色即十分含糊,非官守成員大部份「潛水」,很少為政府政策護航,更不要說站台推銷政策了。但未熱身就跟政府抬槓,胡紅玉應是開了先例。

2012年7月29日星期日

林天悟:「你懂的」,香港不要懂!



本月21日,暴雨把北京變成水都,京城豆腐渣防汛系統完全沖毀,官員第一時間不是忙於搜救災民,而是加強力度維穩。

網上流傳一幅截圖,搜狗CEO王小川在新浪微博貼文:「今晚得知了北京大雨死亡的人數,震驚,10秒鐘說不出話來了,超出我任何理性、感性、認知、想像。政府過兩日會公布數據,我無膽說出來。就一場大雨,還是在首都。這個苦難的民族。」

這條微博不久便給人刪除,死亡人數則由「進步、無私、團結」見稱的執政黨隱去。

水災傷亡不准提

四天後,北京防汛抗旱指揮部召開通報會,滙報水災最新情況,說完受災人口和經濟損失就想走;現場記者群情洶湧齊喊:「死亡人數呢?」但主持人堅持宣布通報會結束,叫發言者退場。

民間不滿情緒升溫,官方其後聲稱截至本月26日,水災死亡人數升至七十七人,但誰會相信呢?民間流傳死者最少數百——因為暴雨時正值周末,很多人窩在環境惡 劣的地下房,洪水淹至無處逃生,沒有戶籍的城外人更不計其數,甚至沒人代報失蹤。這種慘事竟發生四年前舉辦奧運會的首都大城,怎不教人目瞪口呆?

水災的死亡真相已變成不能觸及的國家機密,內地媒體人張悅認為官方不許提,原因只有一個:數字超出想像!因此才會把宣傳報道的規格,搞得跟2008年汶川大地震一致,即是要彰顯救災的人性光輝。

到了24日,香港深夜掛起八號以至十號風球,事後內地媒體花特大篇幅報道——《最強颱襲港無一人死亡 繁榮依舊》,內容大概說香港受到十級颱風蹂躪,但市民在颱風過後陸續上班,政府部門緊守崗位,生活如常。報道得到大量網民引用,結尾經常加上一句:「你懂的。」

心領神會的中國人民總能從中讀懂一些訊息。依據慣例,沒有人死不會是新聞,怎麼還成為標題呢?因為這邊廂颶風之下無人亡,下一個問題就是,那邊廂大雨淹死多 少人?不許光明正大報道,就只好打出一個又一個「你懂的」的擦邊球,在神州之下,懂得的人還真不少,那是謊言社會的無聲吶喊,受同一種國民教育長大的人, 有心的就會聽懂。

記者採訪須撤稿

勇敢的內地媒體不斷挑戰官方底線,傳媒人龔曉躍本月26日在微博說:「《南方周末》八個版在付印前被撤,主管社委苦求未果。北方派過來的大腿和南方某些有抱大腿惡習的細胳膊,你們怎麼那麼不要臉,我們怎麼這麼容易被欺負?」雖然博文迅速被刪掉,但已在網上廣傳。

《南方周末》經濟版記者張育群也發出博文說:「七個同事,在北京跑了超過二千公里,採訪了二十四個死難者家屬,昨天寫完稿就趴床上睡覺了,早上醒來看到消息, 只想說二千遍,草尼馬(即粗口諧音)。」除了《南周》外,《新京報》有關水災的新聞也要全部撤稿件,變成整版勸捐的天窗式廣告,為什麼那些深度報道的版面 都被撤掉?你懂的。

今年香港書展的「名作家講座」,請來內地作家慕容雪村演講,約四十分鐘的演辭沒有激昂的語調,他說講稿早就寫完了,原本 較適合在內地演講,但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在內地很難找到講台,只好在香港發表。講稿全長八千多字,標題是《如秋水長天》,若演化成課本,大約是二十 課,讀完就頂得上整個中小學的國民教育科了。

慕容雪村說:

不要臉的政府統治下,「負面新聞」往往被屏蔽、被遮掩,但事實上, 「負面新聞」這個詞本身就有問題,把壞事說出來,本身並非壞事……。經驗證明,人們從「負面新聞」中學到得更多。看三十年《新聞聯播》,也未必能夠學到什 麼有用的知識,除了知道毛澤東思想可以指導殺豬;而一個小悅悅事件,就能讓人明白父母的責任和路人之所應為……。如果你要做一個真正的愛國者,那麼不僅要 愛國家的光榮,也要愛國家的苦難。

如果你的工作與教育、宣傳和意識形態有關,那你要清楚,你所影響的不是一人兩人,而是千人萬人。幾個世紀 以來,人類社會有一個共識:讓孩子遠離毒品。事實上,那些精神上的毒品——謊言、謬論、仇恨教育、反人類的宣傳——同樣危險,甚至更加危險,即使做不到全 面禁絕,至少也要讓孩子遠離毒品。如果你是記者,就不應該參與造假;如果你是教師,就不應該販毒;如果你是學者,就應該堅持真理、拒絕謊言;如果你是作 家,就不該睜着眼說瞎話。這不是最高的要求,相反,是最低的。

高層眼中無讀者

看了以上兩段說話,本港媒體人都明白為什麼這篇講稿在內地不能說,因為愈不要臉的政府愈要臉子,令政府蒙羞的負面新聞當然不能報道。與民眾處於互不信任的狀態,動輒就是成千上萬的人包圍政府部門,實行以暴易暴的原始抗爭,陷入愈維穩愈不穩的輪迴狀況。

近日香港高唱反對洗腦國民教育科的聲音,慕容雪村去年探訪陳光誠時曾遭毆打,他表示:「在中國大陸生活有一個明顯的好處,就是可以隨時分清理論和現實。」香港若推行國民教育科,幸運的會有一批「分清理論和現實」的國民,不幸的話會教出一批理論和現實不分的愚民。

安裕先生昨天在《明報》發表〈〉一文,談及「美國英國都有國民教育,為什麼香港不可以?回答這個問題,很簡單,美國英國學生在校裏學到的是公民教育,走 出校門就可以實踐,就可以活生生的看到。」而身為中國國民,誰都明白課本上的無私執政黨只存在夢幻年代,現實是無官不貪,無權不濫。

內地媒 體不斷發出「你懂的」訊息,香港媒體人也愈來愈看得懂,而且有一種「今日吾軀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的共鳴感。皆因香港媒體的高層愈來愈懂得玩把戲,以 資源有限、年輕化、機構轉型等等各種「理由」,把不肯「緊跟機構路線、不聽上層指令」的記者撤掉,行內有個打趣說法:「不撤稿,就撤人」。

內 地媒體都由黨控制,高層就是黨員,自由撰稿人彭曉芸說:「現在紙媒的管理者,不是媒體人,他們是官僚,官僚的眼裏,沒有新聞也沒有讀者;只有,上面。」香 港的媒體也有很多官僚式管理層,他們眼中也只有「上面」,也許是政治集團,也許是大老闆背後的利益集團,總之就沒有讀者或觀眾。那些高層冷對外界批評,當 臉子也不要,公信力算老幾?

凡此種種,預示了香港新聞自由倒退的悲哀,香港人實在不想懂,也不希望去懂。

作者為傳媒工作者



余錦賢: 吳克儉一錯再錯兵敗如山倒

九萬人遊行反對國民教育,聲勢浩蕩,政府卻苦無對策;林鄭和吳克儉在遊行結束前公開表示,會成立委員會向教育局提供意見,但主辦遊行的單位無一收貨;僵持不下,如果政府硬要上馬,九月開課後,學校出現罷課的可能性頗高,屆時局勢一發不可收拾,政府管治會陷入更大危機。

翻看紀錄,就「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諮詢」提交過意見書的團體和個人數目雖然不少,但提出擔心學生被「洗腦」的質疑絕對不是主流;事實上,曾蔭權政府對推動國民教育一直小心翼翼,深明其敏感兼惹火,故此在課程發展議會之下,設立了一個「德育及國民教育專責委員會」,由港大前副校長李焯芬教授任主席,成員都來自不 同界別,均不屬政黨,各人十分低調(知名度更低),故此自去年開始諮詢以來,社會上雖有反對聲音,然而堅決抗拒的行動絕無僅有。

到了教育局 資助的《中國模式—國情專題教學手冊》出版,整件事才急轉直下;當時,反對最力的只是學民思潮及小部分學生團體,主要政黨和教師組織包括教協都異常低調,基本上缺席。也許因為政界如此克制,吳克儉完全沒有及早撲火,反而一而再地避開學民思潮,消極地不與他們對話,任由爭議一拖再拖,最後家長組織介入,吳克儉這時才匆忙接招,惜為時已晚,輿論開始轉向。

處理這種敏感議題最重要是爭取發言權,主導社會討論,但吳克儉仍脫離不了煲呔年代官員的陋習,只接受一二家電台(另加鳳凰衛視)訪問,其餘文字媒體、電視台等大多被拒諸門外;而這樣一場大爭議,社會上議論紛紛,為何不多做幾場媒體吹風、公開記者會等交代政府的立場?

在推行時間表方面,國民教育在今年九月其實只在小學推行,中學則可因應本身條件決定如何落實,到明年九月,所有中學才會推行國民教育科,如果在事發初段,吳克儉答應凍結一年才推行,影響的只在小學(但學校可以自由選擇),爭取多一年時間繼續諮詢、與各界對話,起碼對家長來說應可起安撫之效,總比現在什麼也不答應,予人「政府一意孤行」的不良形象。

而政府近幾天才急急找來一批支持國民教育的人士出聲,試圖挽回輿論支持,但已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CY上場,很多人以為最早出問題的應是房屋、土地、福利等議題,誰料火頭竟先在教育局燒起,由一位弱勢局長主持大局,遂一錯再錯、最後兵敗如山倒。

 
紀曉風:九萬市民遊行反洗腦 中產稀客上街挫管治

烈日高掛的周日,一個月內又有一次近10萬人遊行。

據主辦單位推算,最少有9萬人昨天上街反對政府強推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老紀昨天也在遊行隊伍中,觀察是次遊行有三大特色:一是多小朋友,二是遊行過程十分冷靜,三是不少遊行人士都是中產家長。

香港中產大多為六七十後,他們的父母大多有強烈的政治立場,反之中產年輕時靠個人努力奮發向上,學習時受教的是平等、開放及具思考的教育,加上社會條件成熟,令他們成功向上流。

但今時德育國民教育科的設立,直接影響他們下一代「複製」父母的成功之道,實難叫這些中產家長不氣結,一舉紛紛上街。社會最穩定階層的中產也反政府,八年前香港試過一次,結果令當時特首下台。梁班子又何苦重蹈覆轍?

先談多小朋友。昨天軒尼詩道滿布不同年紀的孩子,由手抱嬰兒到長近半個成人高的初中生,可見遊行人士不少是家長,藉遊行進行公民教育。再說遊行過程十分冷 靜。老紀昨一直藏身於隊伍中間,行至灣仔時隊頭應已到達政府總部,所以可能隊頭有人喊口號,但隊中確是較寧靜。這可能是父母避免在子女面前過分激情,也可 能是上街的大部分並非「常客」,不習慣遊行操作,甚或根本不屑這種表達方法。

最後是上街的不少是中產家長。當然,這未經科學方法如問卷調查 研究遊行人士的收入和社經地位,但老紀有兩項觀察也可以和讀者分享。一是遊行父母的衣着頗為「光鮮」,即使如老紀般經常出入中環的白領,每次遊行也穿得較 樸素,但昨天所見不少上街女士,穿得頗莊重。其次是遊行路線沿途一些較為高檔的食肆,也坐滿休息的市民。那些餐廳的下午茶餐也要4050元,收費絕不便 宜,但依然其門如市。就連在反對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甚落力的學民思潮,其召集人黃之鋒亦認同,昨天很多上街的都是中產家長。

那麼為何中產家長 要上街?德育和國民教育科的爭議並不始於今朝,去年5月時,課程發展委員會公布這科目的課程指引諮詢稿,結果惹來強烈反彈,甚至演化至後來有中聯辦宣傳文 體部部長郝鐵川在微博上直認國民教育就是「洗腦」,令港人意識到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本相。中文大學香港教育研究所曾榮光教授,去年在《教育學報》詳細分析 國民教育科問題所在,他的論文名為〈香港特區國民教育的議論批判〉。

文章開首,曾教授已介紹「洗腦」概念。他解釋,「洗腦」一詞實是上世紀 50年代冷戰時期美國人的反共詞藻(anti-communist rhetoric),最早見於Edward Hunter1950年對剛建政的中共政權進行思想教育的負面報道,加上後來不少美軍在戰場上變節投共,更多人相信他們被「洗腦」。他坦言,不少人如何 志平在報章撰文,指「教育,說到底,還不就是洗腦」(持類似論調的還包括郝鐵川、劉迺強和那個曾賄選的姜玉堆),但事實上,「教育根本就不應該被視為思想 的控制、禁錮與複製,相反應該是一種解放思想、釋放潛能、誘發想像的活動」,所以他提倡把對國民教育的批判,重回教育、課程與教學的討論。

正如對香港中產素有研究的香港大學社會學系教授呂大樂所言,香港中產大量形成於70年代。今天的中產,大部分是六十後、七十後,他們的父母往往有強烈政治立場。這批六、七十後,及後憑着個人努力和香港發展機遇而獲得更佳生活條件,社會地位亦向上流。在他們求學時期,英國人教育雖然不鼓勵他們認識中國,但同一 時間,英國人也毋須當時的莘莘學子學習愛英女皇,要對米字旗「感動」等等。

這些中產人士正正明白,避免對政治過分熱情,接受良好西式教育, 就是中產成功之道;同時間社會也毋須政治化。正如呂大樂分析,在那個大量形成中產的七十年代,對香港意味着三件事:一是經濟進入飛速發展期;二是社會因成 立廉政公署日益走向公正、開放和廉潔;三是政府開始推行公屋、義務教育、新市鎮等系列民生政策。呂大樂正認為,這三大情況恰恰是一個社會大規模形成中產階 級的必需土壤─快速的經濟增長,為個人發展提供了更多機會;公正清廉和開放的社會,使多數人依靠自身努力改變命運成為可能。反之,愛國、鮮明的或左或右的 政治立場,並不存在於中產對「成功」的詮釋。

事實上,連內地學者也明白香港中產有這樣的特點。華南農業大學副教授王建平,在其《社會變遷中 香港中產階層的形成、特徵和啟示》一文中,正正指出「香港中產階級深受西方社會影響,成長過程中,他們參與建立了為開放社會所需要的價值和文化規範,包括 公平競爭、流動的機會與開放的社會制度。」

現時德育及國民教育科,正正顛覆中產賴以成功之道,而中產另一個特質,就是相信成功路徑是可複製 的。這點並不難理解,中產相信「奮發向上」,以個人努力改變命運,所以即使時代不同,他們依然謹守這項原則。而當德育及國民教育科不但要求他們的下一代作 政治表態,甚至顛覆中產求學時所學的核心價值,以至影響他們子女繼續向上流的機會,中產的激烈反響絕對有迹可尋。

大部分社會學學者都相信,穩定中產有助穩定社會。然而,對梁振英政府而言,新班子上任未足一個月,已大舉上街反對政府政策,絕不是好消息。上一次中產出動,要數03年七一50萬人上街,而最終的後果,便是時任特首董建華因此而「腳痛」提早下台。

2012年7月26日星期四

余錦賢: 羅范給振英的「好」介紹



特首梁振英打鑼打鼓請副局長,但一如筆者昨天所言,事隔兩個多月人影仍然未見,而且有人「跳船」、副局長人未齊未能公布為一原因,同時據講也是因為要先處理好發展局局長懸空位置,而後才處理副局長的任命。

副局長位置懸空,另一個重要位置——新聞統籌專員亦一直無人肯「頂」上。政圈傳聞,有料又夠班的資深傳媒人或前新聞官都不肯加入,即使一直與梁合作無間的「明天更好基金」行政總裁鄧淑德,據講也不願接此燙手山芋;梁振英上任近四周,負面新聞浪接浪,新聞統籌專員仍然未有人埋位,可見搵人真的難、難、難。

搵人艱難,如今只看梁政府會否退而求其「次」。昨天,商台烽煙節目《在晴朗的一天出發》主持爆出前任主持人黃永有機會出任新聞統籌專員之位。

黃永早前被傳申請加入梁政府為副局長,但他已否認傳聞。主持人昨天指「黃永係無講大話,嗰次!」事後黃永在第二輪報名時卻提出申請,而且還找來核心「梁粉」、既助梁振英助選又出任候任辦主任的羅范椒芬做其推薦人。朝中有人好辦事,黃永當然獲得面試機會。據講,席間黃推銷自己時說既懂勞工政策,又識房屋與 土地等範疇,適合出任多局的副局長。

究竟只做過三年政務官、之後出任公關、電台主持,是否如他所言「咁厲害」?相信政府重溫他過往主持節目時的發言可知一二。正當有副局長合適人選「跳船」之際,據講黃永便有機會成為多個政策局的推薦人選,甚至包括無人願「啃」的新聞統籌專員一職。

可見,羅范身為推薦人的影響力不小。據聞,黃永與羅范的交情始於特首選舉之時,之後更合作無間。在羅范推出架構重組之時,聽聞黃永曾借羅范之名,要求上任的運輸及房屋局局長鄭汝樺出席電台節目,解釋架構重組如何令新政府做好房屋政策等工作;但鄭汝樺既已打算離開政府,自然不會賣賬。

對於黃永有可能出任新聞統籌專員,政府新聞官的反應是「唔係咁驚嚇呀」!大抵是對黃永過往要向新聞官貼上「訃文」等事記憶猶新,又或者是過往負責收聽黃永的節目而有所感。不過,有心水清者認為,曾任職傳媒的黃永未必是應對傳媒的合適人選,至於是否出任副局長則未定。果如是,未知哪個局長會獲得羅范的「好」介紹!

2012年7月22日星期日

李先知: 沒有「B計劃」即林鄭非特首後備



港澳辦主任王光亞日前南下深圳,與一些建制派政黨代表會晤,傳達了中央無意更換特首的信息,呼籲建制派繼續支持梁班子,不要因為9月立法會改選而刻意與梁班子劃界。中央這個取態並不令人意外,據了解情況的人士透露,這次會晤還令與會者明白到兩個重要的信息,其一是中央無意栽培政務司長林鄭月娥更上層樓做特首,其二是中央對某些有影響力人物近日不停放出梁快要倒台的風聲,散播「B計劃」言論,感到相當不滿。

 對於了解北京政情的建制派人士來說,就算沒有王光亞南下傳讀「聖旨」,他們也知道中央不會因為七一多人上街倒梁,或梁班子受醜聞困擾開局不順,便輕言更換特首,因為香港特首人選是經過中共中央政治局9名常委集體拍板的,不可能隨便推翻。梁振英的僭建事件中央定調是嚴重疏忽,政治上會扣分,但不至於要換人。如果說唐英年是上一屆以江澤民為首的中央領導集體栽培的特首接班人選,梁振英則是經過胡錦濤和習近平等現屆及來屆中央最高領導者認可的人選,若上任不到一個月便考慮撤換,豈不是說中央最高領導層有眼無珠決策錯誤?在十八大前夕,北京有誰敢說這樣的話?即使一度有意出選特首的立法會主席曾鈺成,以及工聯會領袖鄭耀棠,上周也斬釘截鐵地說,中央不會換特首,不存在「B計劃」,相信是準確反映了中央的立場。

 不過,對於了解北京政情的建制派人士,他們也知道中央對未來的特首人選不會完全沒有看法和準備,一定會悄悄地栽培一名或以上的可能接棒人選,否則就是缺乏長遠眼光和戰略部署。舉例來說,如果梁振英在任內出了意料之外的嚴重問題,例如健康出了毛病,無法履行職務,或者在臨近5年任期結束時,政治資本消耗殆盡,參選首次特首普選再無勝算,難道中央會沒有任何應變部署嗎?因此,對建制派人士來說,中央現時絕不考慮更換梁振英,會傾力支持梁班子提振民望,是他們已經料到的事,他們最想從中央大員口中打聽到的,其實是中央日後的人事部署,除了梁振英,還有誰可能代表建制派出戰2017年的特首普選?

 據了解情況的消息人士指出,北京屬意誰當後備,現時還打聽不出來,但相信不是民望甚高的政務司長林鄭月娥,林鄭阿二升阿一的機會看來不大。消息人士指出,中央接受林鄭月娥當政務司長,是梁振英大力推薦的結果,中央對一些重要的官員本來是有保留的,他們會覺得林瑞麟在政治上更可靠,在處理香港與內地關係上更有經驗,會擔心林鄭作風太硬朗,在敏感政治課題上不懂得妥協,調和政治矛盾,但為了支持沒有行政管治經驗的梁振英做好特首的工作,於是接受讓林鄭月娥當他的副手,下這個決定其實是改變了過往以政務司長作為「儲君」的做法。

 消息人士指出,如果林鄭在政務司長任內做出很好的成績,贏取到中央的信任,而5年後梁振英又決定不參選連任,中央或許會考慮林鄭,但如果說未來兩年,則肯定沒有這種打算,如果行政長官出缺,政務司長只會短暫署任,等待選舉委員會重新選出新的特首。

 另一名消息人士反映,王光亞南下團結建制派,原因之一是近日香港政壇和新聞界傳出很多梁快倒台的謠言,其中部分相信是不滿梁當選的有影響力人物刻意經營,以致一些建制派人士也向北京打聽,要求中央派權威人士來闢謠,中央順應建制派人士的要求,由王光亞出面傳話,但同時也傳達了對親建制圈子內有人散播倒梁風聲的不滿,認為是別有用心的政治舉措云云。

 


余錦賢: 葉劉為特首普選熱身?

王光亞南下,會建制派人物,記者四出追問,愛國陣營代表不是顧左右而言他,就是說未聞此事,惟獨葉劉淑儀最坦白,承認跟王光亞見了面,卻不方便透露會面內容。

中央要員親自出馬,肯定有重要任務在身,王光亞主管港澳工作,按目前港情,跟政界見面不外乎幾個議題——挺梁振英、九月立法會選舉、國民教育等;葉劉今屆參 選港島區,以她的知名度及實力,勝出應無懸念,而梁振英五月時說要委任她進行政會議,但葉劉不支持政府架構重組加快在議會審議,結果CY反口,令葉劉加入 行會落空,北京心知不妙,因為葉劉隨時會由「可合作」變成議會內的反梁派,未知是否因此要由王光亞出馬,為葉劉消消氣,並囑咐九月後繼續支持CY

據筆者所知,中聯辦已開足馬力,四出為立法會選舉「做嘢」,其中在港島區明言會力挺葉劉,自由黨反而沒有得到「祝福」;大家也許還記得,葉劉重返香港開始加入議會角逐之初,地區左派對她若即若離,不願提供支持,尤其公民黨的四大狀一度被北京認為是民主黨之外另一力量,「阿爺」有意扶植,然而如意算盤打不響, 地區左派才正式改為支持葉劉。

葉劉率新民黨在上周三到東區民政處報名參選,同一天黨友田北辰則去馬參選新界西,從民調結果觀察,葉劉勝出應無疑問,至於田北辰目前約可拿下二萬七千票,尚需六千多票,即約三萬三千票,才能在新界西攻下第八或第九席。換言之,葉劉雖獲北京垂青,但她領導的新民黨 在議會最多只能得兩席,影響力非常有限。

可是,葉劉的潛力不單在議會,五年後的行政長官普選,她也是有可能出跑的建制派人物;從她過去對 「更上層樓」、汲汲於更高位置的從政野心來看,葉劉在2017年參選特首普選一點也不會令人覺得意外,以她在選舉中積累的經驗和網絡,葉劉的實力屆時一點都不弱於CY(假如他五年後仍在位的話)。

五年後特首普選,能出馬角逐者不外來自問責班子、行政會議或立法會,按「傳統」,前二者機會較 高,因為有實際行政管治經驗,然而看目前問責班子和行政會議諸君,你說誰有潛力可在五年後出賽?可是,葉劉早年在公務員、問責班子都擔當過高職,又經直選洗禮,如果九月後「重返」行政會議,則可參與政府決策,屈指一數,能擁有上述各項歷練者,當今政圈還有其他人嗎?

2012年7月15日星期日

余錦賢: 梁振英什麼時候下台?



曾鈺成有時候都幾「無厘頭」,他昨天突然說「不相信中央有任何意圖撤換特首」,又說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後備行政長官。

自今年三二五之後,梁振英飽受各方攻擊,連串醜聞纏身,政府仍未啟動工作,即有局長麥齊光下台,前路漫漫,看來日後施政困難重重。然而,縱使各方都不看好梁振英政府的前景,可是預告他即將下台的傳聞並不強烈,所謂Plan B之說,即使有,也不可能如此早吧!正是十劃仍未有一撇,曾鈺成卻公開高調談撤換特首,反而有點刻意暗示是否傳聞其實有幾分真?

所謂心戰,正是真真假假,時真時假,有時候是為了轉移視線,有時則為削弱對手鬥志,總之目的不同,但共通點都是傳聞必似模似樣,入木三分,令人不敢輕言否定……。然而,說梁振英很快就會下台,在政圈中則肯定未成「主流」。

「很快」,是指半年甚至一年內。董伯的政治行情低點在○三年七月,直到○五年三月才下馬,中間歷經一年半有多,而在此之前,他在位已經近八年,有績可考,北京顯然經過一段長時間思量及部署才出招,豈會在一個特首上任不足一個月就準備拉他下台?

董伯最終要提前下台,是中央認為他已無法駕馭大局——○三年七一大遊行之後港局漸趨穩定,董伯危險期已過,但○四年領匯上市政府被盧婆婆司法覆核一役搞得焦頭爛額,最後上市被迫腰斬;在北京看來,這是特首及其政府已無法有效施政(小事如此,其他大政可想而知),才決定中途換馬。

現在CY還未正式推動他的政策,其施政成效如何?市民是否歡迎?民意是否支持他的政府?一切仍有待考驗,北京又有什麼理由現在就決定換馬?

當然,中途換特首還涉及中央政府的面子,有沒有後補人選,換上的新人是否就能擺平CY無法搞定的難題?中南海現在也因自己內部大換班而爭個不亦樂乎,今年年 底北方局勢大定,新人上場,明年三月政府換屆,黨政軍人事才告安頓,如果要換馬,由明年三月規劃,起碼也要半年到一年;換言之,從現在起計到明年三月都是 CY政府的安全期,即起碼有近八個月時間讓他翻身,如果不成,那麼他的政治前途恐怕也就差不多了。至於誰有可能接班?曾鈺成說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後備,但其實聽來,此說更像提醒大家:我真的是後備!

2012年5月22日星期二

余錦賢: CY邀人大政協打民意牌




候任特首梁振英雖然未登大位,但已動作多多,既頻頻落區,也密密會見不同團體,用意就是主打民意 牌。為了完成首要任務——趕在71日交接前做好架構重組,便不斷站出來,天天寫、天天講,強調架構重組如何重要,云云。可以預見,未來五年,在梁的管治下,政府天天都會打民意牌。

除了自己摺起衫袖,親自出馬爭取民意支持外,梁振英還會動用傳統愛國愛港力量,其中看中的戰將便是港區人大、政協代表兼且商界代表。據聞,梁振英上周主動邀請友好協進會成員見面時,既為推銷架構重組,包括未來五年工作好多,責任重大,而且自己又好想收集多一點公眾 意見,所以有需要多一點人手工作,因此需要架構重組,加設兩個副司長,再由十二個政策局變為十四個局。總之一句講晒,人多好辦事。

隨後梁又補充,人大和政協都是愛國愛港人士,希望他們此後多多就香港事務發言。言下之意,日後大概就是多給政府支持吧!

有建制派立法會議員表示,在架構重組上,候任辦主任羅范椒芬呼籲他們支持,但泛民有心拉布,恐怕建制派也只是投票有力、阻止無效而已。他認為,除非民意支持要在交接前通過重組,否則「拉布」難阻。

究竟梁振英是否受到啟發而在民意輿論戰上加大力度,不得而知。但顯而易見的是,一些過往在政治問題上不太活躍的社團或同鄉會,近日已齊齊站出來「關心」政治,為架構重組登廣告,發聲明。

可是,梁振英高調打民意牌能否收效?現屆政府中人冷眼旁觀,指此舉恐怕弄巧反拙,因為愈緊張,反對者會愈反對。而且梁振英不斷打開口牌,指沒有架構重組各項政策難以施展、興建公屋受阻,云云,理據牽強,難叫人信服。兼且梁與泛民主派一直不大咬弦,泛民主派又何不先在架構重組問題上,先來一個下馬威?

所以,一如建制派議員所言,梁振英如今只期望打民意牌能夠打得響,但目前未見有成效。看來,一切還須視乎未來一個多月,他與泛民之間的較勁,哪方可佔上風矣!

2012年5月21日星期一

余錦賢: 出席法律界論壇都要先問西環?




梁振英當選特首後仍頻頻落區,又反傳統地公開招募副局長和政治助理,努力塑造開明形象。但在民主派心中,認為梁振英所做的不過是公關工程,此人仍然「信唔過」,尤其經過特首選舉,親身見識過梁的「真性情」後,更對他不會輕易言信。

在 民主派陣營中,一向講求理性、依據的法律界,原來甚為不滿梁振英。究其原因,便不得不提到法律界在特首選舉的投票前舉行的一場選舉論壇。事緣梁振英最初答應他們赴會,還不斷追問對手唐英年會否出席,但到最後又轉變立場。當時梁解釋,他是要把時間放在應付立法會調查西九評審事件,無暇抽身出席論壇。可是,原 來事後背後卻另有一段古。一切又是因為中聯辦!

民主派陣營傳出,原來中聯辦研究部部長、近日「正名」為綜合工作部的部長曹二寶,曾經致電另一候選人唐英年,指法律界的人難以溝通,力阻唐英年出席論壇,聽聞唐英年一口拒絕曹的要求,並反駁指如果連出席一個論壇的自由都沒有,特首這個位不要也罷,最後堅持出席法律界論壇。

因此,有揣測梁振英決定不出席法律界論壇,並非「唔得閒」,可能與曹二寶或中央不想特首參選人與法律界來往過密有關。而法律界本來對梁振英入閘前後的變臉感到不滿,再加上這宗傳聞,更認為此人信不過。

另一邊廂,有法律界人士對唐英年口碑不錯,私下盛讚他比梁振英好得多,過去在選舉交往中,唐英年談及本港核心價值、擔心梁上任後不依程序等,包括拒絕曹二寶施壓,顯示他對核心價值有所堅持,可惜無法當選。

唐英年曾表明會在不同崗位服務市民,該人士最擔心是他最終因為怕被秋後算賬等等壓力,令他打消念頭,只打算撈個政協常委。

他們希望,若唐英年有心服務香港,應該七一上街,顯示有心爭取民主!

2012年5月10日星期四

余錦賢: 「替死機制」連累煲呔收檔



立法會會議進程緩慢,「拉布」戰才剛剛開始,昨天雖然避過流會,但今天情況如何,還是未知之數。 為免流會,一眾建制派議員「局住」乖乖坐下,而政府的屆滿結業大計也遭到打亂。政府中人慨嘆曰,原本打算在6月底換屆前完成並通過的重要法案,隨時要押後 至71日換屆後才可以三讀通過。

政府交接定於71日,然而立法會任期或會期,並非與政府同步,會期完結之日早已定於7月中。因此,在71日以後,今屆的立法會議員便要面對新一屆政府管治班子。

原本,政府的如意算盤是,希望一些大條例草案,諸如《競爭條例草案》、《公司條例草案》和《一手住宅物業銷售條例草案》(有些是曾蔭權的競選和施政的承諾),當然最好趕及630日前獲得立法會三讀通過,讓現屆政府完成任務。政府有此盤算,還因為避免把「手尾」留給下屆政府處理。

二來,現任官員既已熟悉現有的法例安排,構思也是來自現政府,由現屆官員推銷「埋尾」較為妥當,兼且亦較容易,否則換屆後,問責官員面孔大換班,甚至作支援的常任秘書長亦會調位,由這些新上任的官員接手,剛剛上任,根本難以在短短一兩個星期便可以熟悉政策,由他們來做最後的推銷、拉票等「埋尾」工作,根本就是高難度任務,更何況現屆政府政策也未必定是候任特首梁振英支持的事。

不過,如今立法會正在開打「拉布」戰,隨時又再流會,政府官員都指,原本好事多磨的替補機制,今回又再引起「拉布」流會的問題來,令到這條大家戲謔為「替死機制」的草案,又再度成為負累,只是今回被迫「替死」的是其他草案,甚至是煲呔的退休大計!

2012年3月16日星期五

李怡: 從心出發,投白票是選委最負責的選項



經過昨晚電視辯論後,特首跑馬仔進入直路, 3.25就是 1,200選委為香港未來 5年作決定的時刻。儘管絕大部份市民對沒有投票權利極感無奈和憤怒,對小圈子選舉產生的特首也不抱期待,但作為置身在 1,200選委中的個人,若自我的政治經濟利益尚未完全掩蓋良知,若仍然愛惜香港,那麼他們就應本着自己的意向投票。過去 15年四次選特首,歷次投票都有一個壓倒性的人選,選委個人的投票選擇所起作用很小。這次投票卻極不一樣,任何一張選票都可能起決定性作用。因此,不管選委們是否意識到,這次投票確實是寄託着 700萬市民的希望。

近日有關選舉的流言瘋傳,有的說中央反對流選;有的說中央已欽定梁振英,而且定下了當選票數;有的說這是中央兩派權力鬥爭的結果和定局,不容改變;有的說挺唐選委已紛紛跳船,而不同的政商利益集團也各謀出路……。

主意未定或猶豫的選委,也許正處於天人交戰之中。

然而,首先,所傳的流言是中央的真意嗎?昨天筆者在中提出對溫總談話可以有不同解讀。近日左派報章鋪天蓋地的反流選文章,豈能說就是中央的旨意而不是土共自己押寶在某人身上的言論?至於說北京有人向個別港區人大政協的勸言,又有誰真的很明確的聽到?從常識中可以判斷,中央是不會對任何港人作出如此明確表態的。因為再怎麼做表面工夫,畢竟也是中央不應干預的「港人治港」吧,而且萬一投票結果非中央所料,中央豈不是自毀了威望?

其次,縱使是小圈子選舉,也是港人組成的小圈子,縱使不具代表性,選委總應該代表香港人。這是基本法所定的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香港人的權利。因此每一個選委,作為被賦予代全港市民履行高度自治權的個人,絕不應該考慮中央意向而只應考慮香港人意向。這是非常清楚的事。幾天前,有人警告香港人和選委們「不要低估中央駕馭(香港特首選舉)的能力」,是對香港人特別是選委們的人格侮辱。在這種挑戰下,有獨立人格的選委,更應該以自己獨立意志去投票。

以上是筆者認為所有選委必須明確的兩點。

那麼,如何作出選擇呢?
其一,筆者認同溫總意見,必須選出多數香港人擁護(至少是認可)的特首。多數,自然是超越半數。因此,即使在「揀唔落手」的鬥爛情況下,民調中也應該至少過半才應該投給他一票吧。

其二,過去一段選戰,都停留在揭瘡疤的泥漿戰中,而且許多被揭的瘡疤都是私人生活範圍,與公眾利益無關。無論是候選人的回應還是市民的關注,都不是候選人的理念或政綱。因此這可以說是非常變態的「選舉」。而即使是無人關注的候選人政綱,也只是一些小吹小打,沒有針對香港基本問題、基本矛盾的對香港的整體構想。這是很不幸的。但無論如何,選委的投票取向,也應該排除一些泥漿戰所揭對個人私德的考慮、回歸對政綱的考慮了。

因此,若你是一個對香港市民負責、也對自己負責的選委,你的投票考慮是: 1,倘若你覺得延續原來的政商架構,讓香港社會穩定而和緩地沉淪的話,也許你可以選唐; 2,倘若你不介意「地下黨」管治、不介意黑社會主義滲透香港、不介意大政府對社會過度干預,不介意香港的自由、法治逐步流失,而只求改變現狀的話,也許你可以投票給梁; 3,如果你覺得唐梁都不合意而且三人都未達到香港半數以上支持率的話,就投白票。

左派報章和梁營人士說,投白票是不負責任的表現。怎麼不負責任呢?若選委從心出發,而不是從依附權力或個人政商利益出發,投白票就是最負責任的選項。投白票會依法帶來重選,帶來多兩個候選人,給香港人和選委多一次機會作選擇。我們會敬重投白票的人,而永遠鄙視那些呼籲莫投白票或從個人利益出發投票的不負責任的選委。

余錦賢:唐唐玩「神風特攻隊」

昨晚一場特首辯論果然精采,火花四濺,令人意想不到,尤其唐唐在最後半個鐘突然發難,大爆振英要「斬」商台牌照續約,以及○三年推二十三條時表示「總要有一次出動防暴警察、催淚彈對付示威者」,猶如為選情投下另一枚炸彈,經此一爆,往後的選舉辯論必會圍繞着這兩個話題繼續發酵,好戲連場可以預料!

論辯論表現,筆者反而覺得何俊仁最好,他充分利用泛民爭取廢除功能組別、平反六四、反對小圈子等訴求,不斷逼唐梁回答一些他們根本不可能提供明確答案的問題,把兩人逼向牆角,顧左右而言他,在明知不可能勝出的情況下,鐵頭仁以「搞破壞」、令對手出醜的方式參與辯論,令人看出有機會上位的唐唐和振英不敢面對某些敏感問題,如此搞局,起碼令不少觀眾「人心大快」,鐵頭仁在這方面有超水準表現。

唐唐其實也不差,在選情落後、可能無法翻盤的情形下,他反而輕裝上陣,放開來打,窒梁振英什麼都卸膊——包括八萬五,連劉夢熊也幾乎說「唔識」,這一節刺中振英死穴,全場鼓掌,筆者認識的不少政壇「資深觀察家」事後都奔走相告,說在電視機前看到這一節也不禁加入歡呼叫好,因為實在說出了大家的心裏話!

梁振英衡量形勢對自己有利,全場採取守勢,表現十分拘謹,尾段環節本可再攻唐唐,但卻輕輕帶過;然而無可否認,振英的開場白和結語都寫得好,有鼓舞人心的作用,而他在沒有人威脅的情況下自讀講稿時,講辭發揮得更具感染力。

唐唐爆料之後,選情又起變數,輿論焦點又再轉移到「醜聞」上,所謂比拼政綱云云,又會流於空言。商台續牌與二十三條要「鎮壓」,都是泛民關注的首要議題,尤其二十三條更與泛民息息相關,既然有人爆料,鐵頭仁又怎會放過?泛民政黨據說昨天聽了唐唐爆料後都嚇儍了眼,連忙商議,勢要跟進,找出到底是唐唐「老作」,還是振英講大話?在往下的辯論場合和街頭抗爭上,唐唐爆料客觀上為泛民反梁提供了彈藥,鐵頭仁如果善於利用這次機會,必可左右未來一個多星期的政局走向。

在如此敏感的議題上爆料,其實反映唐唐已陷絕境,爆料猶如神風特攻隊,盼作最後一擊,必要時同歸於盡,我上不去,振英也別指望能活下來!然而,揭開二十三條的瘡疤,也刺痛了不少董伯年代的舊臣,葉劉昨天就痛斥唐唐,皆因二十三條正是她的死穴。

吳志森: 香港市民更「冇啖好食」

溫家寶總理一句:「一定能夠選出一個為多數港人所擁護的特首」,一錘定音,為豬狼撕咬,醜態畢現的行政長官選舉定了調。如無任何重大變數,民望較高的梁振英,似乎篤定會坐穩來屆行政長官的寶座。

能力、應對、身處危機的表現,狼確實勝豬一籌,民望拋離對手也沒有甚麼意外。但這些都只是表面皮相,香港特首寶座的豬狼之爭,實質是香港利益集團你死我活的爭鬥,也同時是延伸至內地不同政經板塊的權力爭奪。代表本地二線財團利益的梁振英,一旦掌握最高權力,香港的政經力量,會來一次怎樣的大洗牌?未來五年的政經格局,會出現甚麼翻天覆地的變化?當然值得注意。

過去幾年,梁振英積極準備競選特首,在報章就各個政策範疇發表長篇文章,房屋、勞工等都有詳盡論述,這些政策,比較符合本地傾向基層的知識分子的口胃,對梁振英的「求變求進」,一度存在幻想。

但選戰打下來,梁振英的真面目逐漸浮現,所謂的「求變求進」的幌子,開始萎縮,細閱政綱,不少關鍵問題,都是語焉不詳,民主法治的論述,既簡且陋,甚至可能出現倒退。

梁振英上台,財團主導的政經格局,不會有本質的改變,地產霸權的基本面貌,也沒有絲毫動搖,唯一的變化,只是一線財團的壟斷局面,或會有所鬆動,在政策配合下,讓二線財團可以極速上位。但政經壟斷的態勢,可能會更廣濶,更細緻,更全面,令大家更「冇啖好食」。

香港一線財團及其代理人,本來都一致買重注押寶唐英年,但中南海眾阿爺經過鬥爭與妥協,最後拍板選擇梁振英,對一線地產財團來說,肯定是個沉重的打擊。但不要替他們擔心,資本家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資本家都是識時務的俊傑,原則和理念只有一個,就是白花花的銀子,他們絕對不會跟金錢鬥氣。盛傳香港首富已與梁振英見面,甚至向梁振英捐款。一線財團也開始改變口風,例如有提名唐英年的選委說:「誰做特首都可以」,為轉軚做充份準備。

為了使這些本來挺唐的「大孖沙」心服口服地轉軚挺梁,中央肯定會作出安撫,為他們的事業大開方便之門,為了補償,更要確保他們比以前賺得更多。

一線財團當然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在中南海各有自己的線,梁振英當然知道箇中利害,不會對他們「去得太盡」,一線與二線財團有錢齊齊搵,未來五年,大小財團壟斷香港政治經濟領域的局面,一定比今天更嚴重。

未來五年,無權無錢又無票的香港市民,將繼續受到壟斷財團的魚肉,這還是其次。只要看看梁振英身邊的人,其政治主張、行為表現和處事水平,今後會出現甚麼局面,只要想深一層,能不令人膽顫心驚嗎?


顧鴻飛: 流選是不可反對的

中央堅決反對「流選」,這個小道消息在香港政治圈不脛而走,部份選委聞風而動,紛紛轉軚。這件事有點可笑,「流選」是可以反對的嗎?流選是選舉的一種可能結果,真的發生了,只能接受,不可能反對。莫非真的發生流選,中央一反對,流選就不存在了嗎?中央可以遙控選票,可能減少白票,但即使白票減少了,流選也一樣可能發生,因此流選是沒得反對的。

目前這一千二百名選委,都是各行業精英,有社會地位和社會影響,在選舉中也有各自的利益盤算,按理他們也應該有個人意志和尊嚴,但想到他們在投票那一日,怯於某種無形壓力,要違背自己的意願,把票投給自己很不喜歡的人,那簡直很令人同情了。

最痛苦是意志被強姦

人最痛苦的是甚麼?是個人意志被強姦,是違背自己的意願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投票是不記名的,沒有人拿着一把槍對着你的腦袋監督你寫選票,如果你在填寫選票那一刻,背後有一雙中央的眼睛盯着你,令你背脊發凉,冷汗淋漓,那時你要違心地投票,那還叫做身不由己。但事實是沒有,在一個幽閉的小環境裏,個人內心完全自由,你的心指揮你的手,你的手指揮你的筆,沒有人能動你分毫,也可以肯定沒有人能對你秋後算賬─如此你還有甚麼好怕的?
當然,如果你認為沒聽中央的話,內心很惶恐,你寧肯忍受意志被強姦的痛苦,也要自動獻身的話,那就沒有人可以打救你了,你就去忍受這種痛苦好了。
在這種形勢下,倒是田北俊有點可愛了,說是「幾乎絕對」投白票(希望他堅持到底),至少他還算是堅守了個人意志,維護了個人尊嚴,他還算在做自己的「主人」。

胡亂投誠小心投錯了

其實,「中央堅決反對流選」這種話是誰說出來的?中央沒有說,胡亂解讀的人又「知少少扮代表」,來傳話的人背景不同,各有利益牽涉其中,你怎麼能斷定誰傳的話是真正代表中央?萬一傳話的人恰恰違背了中央的意旨,你又聽命投票,豈不恰恰給中央添煩添亂?中央高瞻遠矚,成竹在胸,說不定中央本意是把投票自由交給每個選委,讓他們提前演習一人一票的選舉,而曾鈺成「欲出未出」正是為流選作後備的一着。明明中央給你投票自由,你卻又自動放棄而胡亂「投誠」,萬一投誠又投錯了,那日後回想起來,只怕要捶胸頓足,越發看不起自己。
因此稍有良知的選委,應該傾聽自己選民的意見,再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萬一你的選擇與中央一致,那就恭喜了,萬一不一致,那也是選舉制度允許的。你沒有違法,也沒有違背做人的宗旨,你只是做了自己應做的事,中宵起坐捫心自問,可以對得起天地良心。

顧鴻飛 自由撰稿人

2012年2月10日星期五

余錦賢: 民記挺梁 再作商量




本欄日前談到,北京嫡系民建聯將於周一公布特首選舉提名意向。傳統左派人士與根正苗紅的梁振英比較合何尺,這已是政圈裏公開秘密;至於唐英年則在為官期間與民建聯留下不少牙齒印,因此唐營早有心理準備,假如民建聯真正予選委自由提名,將有利梁營。

不過,自從本周三政府發出新開稿,指梁在十年前的西九龍規劃概念比賽中漏報利益後,部分心裏支持梁的民建聯成員也暫對提名要再想一想。

民建聯與唐英年的齟齬,非始於今時今日的特首競逐。要問兩者恩怨,不少民記中人、尤其參加直選者,隨便已可舉出不少例子,重大的有2010年政改一役,時任政務司司長的唐英年負責游說各大政黨;當時民建聯早已支持政府最初推出的方案,但特區政府醞釀轉軚修改至「超級區議員」方案時,卻反而拉攏民主黨。

根據民主黨主席何俊仁事後透露,在談判關鍵時期,正是唐英年親自致電給他要求緊急見面;事件令不少民建聯中人認定是唐唐把忠誠的他們「跣了一鑊」。

唐自辭職備選以後,在各公開場合大事宣傳自己與泛民人士如何合作無間,例如多次以自己在西九管理局任用單仲偕,以及在關愛基金任用羅致光等為例,證明自己「親疏無間」,這在民建聯人看來更不是味兒。

有些資深愛國愛港人士更認為,自從自由黨在「二十三條」一役轉軚後,已不能信任自由黨人做特首,即使唐已退黨,也一於無情講!當然,該黨中亦有部分人挺唐,如福建幫大哥盧文端、楊孫西等,但佔少數。

據聞唐營在「西九門」升溫之前,估計梁可在民建聯的選委提名中穩奪三分二票數,再加上工聯會的全數六十票,提名數目更隨時超越唐,因此唐營談及提名預測時也是吹淡風,日前林大輝在傳媒飯局上也保守地指預計唐的提名會「比何俊仁多一些」。

不過,發生西九事件後,一些原來挺梁的民建聯中人也抱觀望態度,因為可能再有新資料出來,下挫梁振英民望,倘若梁的民望大跌而民建聯成員繼續擁抱他,便會拖累該黨在地區直選中的形勢。還是那一句:政治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