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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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23日星期四

閒雲戒師: 殺「曾」儆百


曾蔭權從九七開始,一直是主導政府的最大勢力。曾是心胸狹窄、很在乎別人看法、喜怒形於色的「分裂人」,筆者從來就看不慣他那副「小家敗氣」的嘴 臉。然而,出身小康的曾,在政府體制內一步一步力爭上游,潔身自愛,從未「獲」廉政公署相約「飲咖啡」;九七後曾成為「分裂人」,他骨髓內的公務員文化血 統和不能拒絕與土共共存的現實,陷他在夾縫痛苦之中。

2005年這「大英餘孽」榮登特首寶座,曾圓一生夢想的這一刻,土共一族卻有 如遭廖暉重摑了一記耳光。這些為黨熬盡一輩子的人,不能接受天下歸黨時,為什麼自己未能晉身權力核心?中央安撫式分派大紫荊勳章,這些「荷蘭水蓋」他們視 為小恩小惠,土共一族要的是絕對權力,廖暉卻堅決捍衞「一國兩制」,不要共產黨治港。

董建華下台前去信廖暉,死薦由梁振英頂替其位置;廖暗嘆這董真的「老懵董」——別人認為你不成,你還傻傻地爭取權力的延續,罔顧大局。

不分是非 攻擊特首

由中央起用曾蔭權的那一天起,各種因素注定曾沒有好日子過,一是全球金融、知識時代令貧富懸殊問題急劇化;二是百年系統也太腫太重;三是土共步步進逼;四是現代價值觀對政府透明度的要求。

曾不是那種摩拳擦掌,拿香港實現身手、不擇手段的野心家;曾有的是極高的系統式管治智慧,能在各種巨變洪流中確保香港安然運作。儘管土共對他暗裏咄咄逼人,曾的小心謹慎卻成為他的保護罩,誹謗無從着力。

曾蔭權一直認為梁振英是個不可信靠的人,深信梁是會褻瀆破壞香港的危險人物。自1997年起,別人不難感覺出曾對梁常以「中央代言人」自居、有特權可「不信守公職應有紀律」的反感,曾認為梁的行徑不高尚。

不過,曾沒有想到的是,梁營這次選舉的抹黑損毀,會如此全面地撕破面具,大規模地進行階級鬥爭,以及順我者生、逆我者亡般的焦土手段。

乘豪華遊艇過澳門、坐私人飛機去泰國等等,曾蔭權均有依法規申報,傳媒卻不分皂白地大肆攻擊;套用1966年10月4日江青在毛家灣的自問自答,最能令人心領神會:「你說什麼叫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就是把你的仇人統統打倒!」
梁營要連消帶打,為了應付「西九事件」曝光後「以權謀私」令市民唾棄,梁要先滅掉曾的威信,於是坊間都聽到曾這隻「跛腳鴨」只關心能否替代董建華當政協副主席,不會膽敢得罪土共。

聽說梁營也「提醒」曾德成:「公開資料,你要保護董建華,你就得保護梁。」梁信心滿滿,玩弄文字,大言剌剌,要求政府公開全部資料,以為可以過關,沒想到曾德成奮力捍衞了一陣子,最終在中央首肯和顧全民建聯大局的前提下,不再反對政府按梁的挑釁,把「梁西九」的黑鍋揭開。

在電視上看到曾蔭權因清譽受損而憤怒。其實,他沒有什麼好難過的,他應該知道,在香港這幫「新文革信徒」的本子裏,「鬥人」是「與生俱來」的權利,內裏沒有 真正的信念,只有利益的爭奪。這次把曾蔭權打為「牛鬼蛇神」,目的是殺一儆百,警告其他公務員:「你願意成箭靶,像曾蔭權這樣給我烤嗎?」

不知其禍 則辱至矣

香港還有不少人相信,中央最後會有明智決定;梁也怕中央在「西九」和別的刑事陰影事件出現後發功,所以馬上報名,免生變故。梁看準中央的權力對西環那些有身份證在手的人來說是「紙老虎」,利益才是關鍵——什麼要求都一一拍胸膛,保證解決。

綜觀歷史,在權力的爭奪和競逐的風雲翻騰中,權力慾膨脹的極致,是打着階級鬥爭旗幟的人往往能煽動輿論,迷倒群眾;從古至今,極少人會以歷史為鑑,從歷史中汲取教訓,歷史的一切遺憾不斷重演。

中央領導香港小組的各人閱讀香港的報刊,傳媒竟不能分清問題的是非黑白,又見這樣的人,竟會有二百九十三人相信這「文革鬥士」和他的「社團經營」,都不禁為香港嘆息:「不知其禍,則辱至矣。 香港人為什麼會不明白唐英年儘管可能不是最好的特首選擇,但是唐梁之間,唐是最正確的選擇。」

2012年1月2日星期一

閒雲戒師: 中央啊中央,你最愛是誰?




儘管香港的特首之爭依然如火如荼地在媒體上進行,但這場遊戲絕對已經終局,Game over!

「龍豬」唐英年造勢大會的擺局,一千二百名選委實不難看出北京的明確意向。唐沒有刻意賺「民」熱淚,也沒有開出大額期票,唯一實實在在的承諾是把教育經費由今天GDP的3.5%上調到4%。一句「人性化政府」平淡如水,卻是對準習近平的口味,加強了中央對他管治香港的信心;唐說明要告別曾蔭權「獨尊之我」、缺乏承擔的冷漠管治文化,唐知道技術化和符碼化政府的習性是世界無意識革命的根源,已不適用於今天知識資訊型的新秩序。

「求勝」「求穩」 重點不同


唐英年的穩中求勝與梁振英的穩中求變的具體分別在哪裏?為什麼北京對梁有如此大的保留?翻查入境記錄不難發現,唐近年去北京的次數遠少於梁。據北京官員形容,唐是極其懶於串門(打交道)的人,聽說唐公餘更有興趣和香港朋友出去「蒲」,梁振英和廖暉二十多年那份私人關係就比唐深得多。愛爾蘭的哲理——寧願「挑你認識的魔鬼」——為何在這個案不成立?不是說北京就是要香港人當順民嗎?中共中央心內在想些什麼?這是個有趣的課題。

政治的點點滴滴,其實並非那樣模糊莫測。梁振英懵然不知、對他特首夢最致命一擊的是,他處事「得其粗而忘其精,在其外而忘其內」的盲點。曾與他一起參與《基本法》或行政會議的中港代表,均異口同聲說梁每時每事均贅述繁瑣,是典型見樹不見林、生意失敗、志大才疏的糊塗蟲;有行會成員說,為表現自己的「精明」,梁可以拿一個無關痛癢的標點符號討論半小時。

梁領略不到,中央今天看香港的關鍵命題,是如何通過2017年香港的普選,驗證中國擴大選舉文化的可行性。怎樣在不破壞管治基礎下,把握好政治和發展兩難困境的矛盾。全面西方化的視覺政治,解決不了中國選舉民主文化自我節制、自我治理和自我支配的欠缺,搞不好只會釋放出集體譫妄和自我擴張的失調狂熱。

北京清楚,唐「穩中求勝」着眼點在把複雜的事簡化,行政能力的釋放體現在有益循環,如愛因斯 坦的核心思維:「一切都應盡量簡單,但不是為了簡單而簡單」。而梁的「穩中求變」,是重蹈董建華、曾蔭權「獨尊之我」的覆轍,容不應容之事,調不應調的物,未蒙其利,先受其害,把原可接受的建設性對立轉化為不可收拾的衝突。

所以儘管廖暉和梁多年友誼,但他深明中央對香港的期許和自己任務所在,便不能圓梁的特首夢。北京不能冒風險給予泛民選委左右大局的權力,看來梁是拿不夠提名票踏上起跑線的。梁為特首夢深沉等待半生,內心是否後悔給中央兵臨城下之脅?今天野心夢碎,中央是否還依然願意讓他相隨?現在如何下去,日後能再共對嗎?

政治無情 或應退選


政治本無情,這空虛於戰勝後即遭選民離棄的邱吉爾最能細味,他說在這勾心鬥角的行業內,食言從來不會令人消化不良。對梁振英來說,也許最好的下台階是早日宣布退選,全力支持唐英年搞好普選,這樣一舉數得,能重扣回中央的信任,也可贏得民心。

搖身一變以在野領袖自居,保留政治影響力,伺機令唐腳痛下台,萬眾呼聲中奪權。梁今天也不用難過,宣布退選時,他可引用邱吉爾另一名句:「我最愛豬;狗仰看我,貓低看我,只有豬和我是同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