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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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2月7日星期五

吳康民: 傅雷悲劇和「一個偉人」

──春節遐思


傅雷是一位文學翻譯家。但人家認識他,是因為他一本寫給兒子、著名鋼琴演 奏家傅聰的《傅雷家書》。他教導兒子做學問和做人的一些規範,但不是用嚴父教訓的口吻來寫這些家書,而是以平等的身分,與孩子探討若干學術和人生問題。傅 雷雖然不是音樂家,但他對古今的文學、藝術、音樂、繪畫方面的知識,都有深厚、淵博的造詣。因此這本家書,並不是閒話家常,而是對藝術文學多方面的探討, 在古今名人家書中別具一格。

但更令人認識傅雷的,是他寧可站覑死而不願屈辱地跪覑生的偉大人格。在那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剛開始的時候,在上海的傅雷夫婦便首當其衝,被抄家批鬥。傅雷不願蒙羞而苟活,竟能與妻子朱梅馥冷靜決定以身殉於那個瘋狂而不可理喻的時代。

最後的日子,他的冷靜,令人佩服又感嘆。1966 年9月2日深夜,他用工整的毛筆字寫下了遺書。還將與他人的錢財債務寫個一清二楚,更沒有忘記續交房租和傭人的生活費。連自己身後的火葬費也都計算留下, 然後安靜沉覑地與妻子一齊上吊。為了上吊時要踢倒椅子,害怕驚動鄰居,還在椅子跌倒的地方預先鋪上地毯,以免發出聲響。

如此治學嚴謹的翻譯家,如此治家有道的的嚴父,如此做人處世一絲不苟的正人君子,在58歲的壯年,就此離開人間﹗


可怕的歲月和一個偉人

今天來回憶那個可怕可恨的 歲月,人們已經不僅是悲憤和激動了。人們應該進一步探討產生這個瘋狂的年代的根本原因,應該集中力量來剷除產生這種違反人性運動的土壤。鄧小平說得十分正 確﹕由於沒有在實際上解決領導制度問題以及其他一些原因,導致了「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浩劫。因此他的結論是﹕「領導制度、組織制度問題更帶有根本性。」

有趣的是,1 月27日的《人民日報》刊載了一篇悼念傅雷的文章,下面又刊登了一首叫《一個偉人》的短詩。詩句中有﹕「你一句濃濃的鄉音,便暸亮了整個東方」;「你的性 格,注釋覑人生何止二百年」;「多少年過去,無論你被當作神,還是當作人,我們感悟和心動的,都是你和這個民族,不朽的精神」。


人們有力量阻止悲劇重演

1979年4月,傅雷夫婦的冤案被徹底平反昭雪,並在上海舉行骨灰安葬儀式。傅雷的兒子,鋼琴家傅聰,被迫去國多年,終於回到祖國。當他見到父執、傅雷的摯友樓適夷的時候,這位還有幾分稚氣的壯年人向他問道﹕「那麼的災禍,以後還是不是會再來呢?」

樓適夷事後寫道,他不敢對他作任何保證,但相信經過這樣的一場慘烈的教訓,人們一定會有力量阻止它的重來。

時間過去了48 年,人們看到了無論是意識形態的論爭,還是某些隱而未發的權鬥,說明「文革」的歪種並未絕跡。在人們面對當今社會的貧富懸殊、貪腐遍地的情下,也許會萌 生某些暴力革命的遐思。特別是習近平最近提倡的「清除政法領域害缌之馬」與「領導幹部不能以權壓法」,當前仍未到位的時候。

48年前的「文化大革命」,是由「一個偉人」發動,為的是要打倒第二號人物劉少奇。結果出現的是一場「給黨、國家和各民族人民帶來嚴重災難的內亂」。

中共中央的決議,已經判定﹕「文化大革命的歷史,證明毛澤東同志發動文化大革命的主要論點既不符合馬克思列寧主義,也不符合中國實際。這些論點對當時我國階級形勢以及黨和國家政治狀況的估計,是完全錯誤的。」


為了從經驗中獲益

中共中央已有定評,但是還是有人歌頌這個偉人「不朽的精神」。當然,「偉人」不是神,也有功有過,應該實事求是地作出評價。

每逢佳節倍思親,當人們快樂地渡過春節的時候,想起近半個世紀前的大災難,蒙冤受屈的不僅傅雷夫婦,還有建國元勳劉少奇、彭德懷、賀龍等。更有成千的知名知識分子如老舍等人。粉碎「四人幫」後,葉劍英在一次講話中沉痛地說﹕「文化大革命死了2000萬人,整了1億人,浪費了8000億人民幣。」

春節是歡樂的日子,提起這些往事,也許並不合時宜。但美國開國元勳華盛頓說得好,「我們應該不要回頭望,除非是要由過去錯誤中提取有用的教訓,並為了從經驗中獲益」。

2013年8月2日星期五

吳康民: 不信主義信鬼神!




中國大地自改革開放以後,封建迷信不是減少了而是增加了。不僅是求神拜佛的宗教活動,而是占卜算命流行,而且還出現了曾風行一時的所謂「特異功能」。

如果是農村的婦女和老人,由於文化不高,身處基層,期求一家平安,消除百病,求神仙保佑,望天公有眼,不至橫禍叢生、惡人欺凌,倒也可以理解。但現在迷信風水命運,熱中神功和「特異功能」的,竟是許多應該是無神論的共產黨員高官。

我個人就親眼參觀過鄉鎮共產黨書記的新宅內掛滿符咒和驅鬼的掃帚,在著名寺廟見覑穿著軍服的軍官跪拜。也與當年紅極一時的「特異功能大師」張寶勝同桌共飯,主人翁正是中央體委主任並具少將軍銜的伍紹祖(正部級)。

從張寶勝到陳竹、王林

最近中央電視台的《焦點訪談》,揭發江西的一名「氣功大師」王林,曾因詐騙罪入獄,最近又因詐騙一名叫鄒勇的人760萬元,恐怕又將吃上官司。但此人屋裏掛覑上千張與高官名流的合照,又據說曾為印尼前總統蘇哈托治過病,還曾表演過「空盆來蛇」,就是用一些簡易的魔術來騙人。

據說還有一個四川的陳竹,曾在深圳表演所謂「碎紙還原」。這本來也是玩魔術的小把戲,但也在網上被吹噓為「特異功能」。

大概在20多年前,我在北京曾應友人之邀,與當年十分吃香的「特異功能」紅人張寶勝相聚。他即場表演密封藥瓶取藥片,雖然在藥瓶中抖出若干藥片,但我認為這只是魔術表演的雕蟲小技,但信者卻拍爛手掌。

以張寶勝為代表的「特異功能」能流行一時,除了有高官撐場外,還有一些著名的科學家認可,方才增加其欺騙性,當年著名的科學家錢學森是其中的一個。

科學家有信與不信的兩派

但科學家也有兩派。錢學森認為這是科學上未開拓的一個領域,相信人體真有「特異功能」存在。但中國科學院院士何祚庥卻是批判「偽氣功」和「偽特異功能」的領頭人。張寶勝在《奇人張寶勝》一書大量發行之後,一時成為中國「國寶」,但何祚庥親自看了張寶勝的「藥片穿瓶」表演和「透視密封信封內的文字」表演之後,當場拆穿張寶勝取巧作弊。

開頭,張寶勝的「特異功能」之所以能風行一時,主要是有一些高官撐腰。科學戰勝不了權力。後來這些「特異功能」大師的沒落,一是他們已經黔驢技窮,畢竟偽科學戰勝不了真科學,同時,也許高官們後來也有點失望,再也撐不下去了。據說,張寶勝還涉及詐騙罪及擾亂社會治安罪,就此銷聲匿舻了。

幹部提拔缺乏民主程序

記得當年還有一名(名字記不得了)有特異功能的大師曾來港表演,我曾應邀坐在台上,他說在台上發功,台下距離逾幾百呎的人可以感受到震動,並可以此發功治病,但我在近距離卻毫無感覺,這就是信與不信的分野。後來此人又去過美國等地招搖撞騙,不久又是銷聲匿舻了。

為什麼內地不少高官如此迷信風水命運?

當然不能一概而論,許多有本事的、正派的官員並不迷信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但應該承認,各級官場上還是存在不少平庸而靠關係網而升上高位的,更不用說那些通過不正當的途徑甚至以買官獲得高官厚祿的。還有一些貪腐的官員仍能穩坐釣魚船的,他們能不相信命好運好嗎?

中國內地幹部提拔缺乏民主程序和透明度,不少平庸甚至根本就是品學俱劣的人能夠升上高位,靠的是「領導賞識」、「善於與領導相處」而平步青雲的。別的我不敢說,但前香港新華社副社長鄭華就是有代表性的一個。他能在兩代社長許家屯和周南的任上,佔據常務副社長的位子,就是靠吹牛拍馬的一套。(此人已因貪腐曝光而潛逃美國當寓公)

當今靠關係網和「後台」佔據要津的高官還有不少,如果用民主程序投票選舉,他們能當選嗎?難怪他們要求神拜佛,端正風水位置,永保平安了。

2013年4月22日星期一

吳康民﹕不可輕視英國在香港的潛勢力




英國曾經是「日不落國」的大英帝國,它的殖民地遍佈五大洲,它有統治各色人種的豐富經驗。特別是對香港這個十分特殊的殖民地的百年統治,更經歷戰後從老殖民地統治手法到懷柔政策的轉變,並要與一個崛起的東方大國中國打交道。

英國的特務情報工作更是十分到家。它的軍情五處(MI-5)和軍情六處(MI-6)統率英國國內外的情報工作,情報特務遍佈全世界。在香港,回歸前某些高官是軍情六處的人,至今仍經常來港活動,並在財團機構掛職。香港每有重大政治事件,總可以看到他們的身影。

現代大英帝國雖然已經衰落,人們的眼光集中在美國這個霸權主義國家的一舉一動。在香港來說,似乎國際活動指揮中心在花園道的美國領事館,卻忽略了英國人的潛勢力和活動。美國的「光芒」掩蓋了大英帝國的落日餘霞。

香港政治生態重大變化

當前,香港政治生態發生重大變化。在國際上,美國對中國的崛起,認為可能來年會與美國爭鋒,於是採取圍堵中國的政策日亟。在亞洲的大小打手更紛紛爭取表現。小如菲律賓陸續在南海上撩事生非;大如日本居然以購買釣魚島來挑起領土爭端。如果不是忽然殺出一個「爛仔」朝鮮以核戰相威脅,中日矛盾可能升級。

但美國利用香港作為圍堵中國的「橋頭堡」,已是不爭的事實。美國在幕後操作的一些香港的政治活動,也是不言而喻。既然大英帝國沒落,人們不免經常把外國勢力的活動,聚焦在美國。

當然,美國有錢有勢,在世界戰略部署中,既然頗為重視亞太地區,在香港活動唱主角戲,理所當然。人們把目光聚焦美國,忽略英國,自是順理成章的事。

英國在港有潛勢力

但是如果忽略英國人的作用和潛勢力,那將會大錯特錯。英國至今仍在香港具有重要影響,不僅他們在金融、貿易、地產等方面實力雄厚,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人脈關係。英國統治香港多年,特別是上世紀80年代中英談判香港前途之始,他們便銳意培養他們的代理人,而且「卓有成績」。他們吸收一些骨幹分子,參加核心組織,甚且加入MI-6。在公務員隊伍和工商各界,都通過利害關係、當然也有意識形態上的反共共同理念,形成一定的親英勢力。

英國人還有一個殺手騐,就是善於抓住一些人的辮子,作為來日死心塌地為他們服務的「緊箍咒」。你不聽話,便爆出你的隱私。在他們的反共殖民統治時代,他們就是用稅務局和政治部來恐嚇敢和親北京人士來往的人。特別是工商界和專業人士。你不聽話,就用稅務局來找你的碴子;再不屈服,便由政治部把你遞解出境,完全不用經過法律手段。

英國以人事檔案作武器

英國人在殖民地訂定的法例多如牛毛,但有的就是備而不用,有需要時才引來收拾不聽話的人。例如數十年前對公務員房屋津貼的法例本來不太合理。居於自置物業的沒有房屋津貼,居租賃屋宇的才有。因此引致不少公務員相互向對方物業租住而居。這在當時是公開的秘密,我們這些局外人都知道,當年甚少加以控告。但在梁振英新班子中擔任發展局長的麥齊光,一上任便被揭露20多年前涉嫌「騙取」公務員津貼的行為,被迫下台。是誰挖出這個陳年老帳?

英國人在統治香港時積累的人事檔案和其他秘密檔案多如牛毛,在當前的政治鬥爭中,正是一個重要的「武器庫」。而英國人培養的「幹部」,也作「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的打算。

檔案是死的,人是活的。現在正是「劍出鞘」的時候了。

港英餘孽的四個梯隊

所以我把這些港英餘孽,分為四個梯隊,就是因為有些已陸續露面,有些是猶抱琵琶半掩面,有的還是隱藏不露。

港英餘孽的第一梯隊的代表人物是陳方安生。她是港英當局培養準備當特首的首選。所以香港回歸時是第二把手。但此人恃才傲物,沉不住氣,終於自我爆炸,錯失良機。現在她力圖成為泛民主派共主,可惜氣數已盡。但她經常不甘寂寞,常常出場表演,正是「無可奈何花落去」,共主之夢,只在夢中。

第二梯隊目前還在台上。中央為了縮小打擊面,仍讓他們佔有一定的榮譽職位。但在去年特首選舉一役,他們公然與中央唱對台戲,主張投白票以促進流選,暴露了港英餘孽的面目。

第三梯隊若隱若現,關鍵時刻出來幫腔,有時也唱唱反調。但還不敢完全豁出去,變成一個雙面人。

第四梯隊現在還隱藏不露,屬於「長期埋伏,以待時機」之類,這裏就不便「畫公仔畫出腸」了。

英國潛勢力不可小覷

香港政治生態之複雜,在近一年表露無遺。既有內在的利益集團的興風作浪,也有圍堵中國的國際勢力干預,這是眾所周知的。但英國人和港英餘孽所起的作用,卻有不少人忽視了的。人稱英國是老牌帝國,老牌就是老牌,經驗豐富,人脈廣泛。俗話說,「爛船仍有三斤釘」,英國人在香港的潛勢力,不可小覷﹗

2013年4月14日星期日

梁美儀﹕老貓燒鬚的啟示




民主黨創黨主席李柱銘拋出的5人入閘特首普選方案,如煙花般一閃即逝,建議拋出僅兩日,李柱銘便以方案提出得太鹵莽為由收回建議。這頭政壇老貓的鬚雖略燒焦了,但卻清楚顯示出,在2017年普選特首安排戰役上,吃過北京悶棍的民主派,不會輕易接納中央的框框方案,激鬥恐就在前頭。

李柱銘上周接受《明報》專訪,提議將來負責提名特首候選人的提名委員會,可沿用現時1200人選舉委員會的組成辦法,並接受提名委員會以「機構提名」,然而選委會必須一人一票提名候選人,讓拿得最高提名票的首5人入閘成為候選人。

李柱銘這個提議,合全國人大法律工作委員會主任委員喬曉陽早前開列的普選特首安排的大框架,即接受提名委員會是作機構提名,而非委員個人提名,亦即民主派不接受的「預選」機制,難怪李柱銘的建議,隨即吸引民建聯主席譚耀宗給他一個「死亡之吻」。

李柱銘的建議,卻在民主派陣營中引來一陣躁動,批評建議跟現時民主派高喊不接受有篩選假普選的主流立場相悖,甚至會打擊正如火如荼推行的「和平佔中行動」。

不過,當本港民主派地位超然的李柱銘提出「保守」政改看法時,也落得要急急落雨收柴的下場,至少可向外發放一個清楚信息,就是經過2010年政改一役後,民主派今仗來得較上回團結,不會再輕易有團體或個人可自作主張做「出頭鳥」,集體行動的意念較前強。在本港民主步伐上,民主派已厭倦胧式前進速度,不論最終結果為何,一個赤裸裸的「假普選」方案,再難騙得民主派及其支持者忍吞下去。若習李新政權堅持對港施行強硬路線,上街佔中極可能會在明年實現。

作者是資深傳媒工作者

吳靄儀 : 馬 丁 「 真 」 「 傻 」


《 明 報 》 頭 版 頭 條 大 幅 報 道 李 柱 銘 願 意 接 受 篩 選 機 制 , 條 件 只 是 要 泛 民 能 「 入 閘 」 為 候 選 人 , 令 人 大 吃 一 驚 。 我 的 第 一 個 反 應 是 , 莫 非 我 眼 花 看 錯 ? 但 看 到 譚 耀 宗 大 讚 馬 丁 「 務 實 」 , 就 知 道 我 沒 弄 錯 , 錯 的 是 馬 丁 。 果 然 , 不 旋 踵 , 馬 丁 已 公 開 認 錯 道 歉 , 也 是 大 篇 幅 報 道 , 他 自 認 「 老 貓 燒 鬚 」 , 缺 了 午 睡 , 精 神 不 集 中 所 致 。 我 想 起 西 諺 「 Homer nods 」 — — 古 希 臘 史 詩 作 者 荷 馬 , 慧 眼 能 看 盡 歷 史 興 亡 、 洞 察 神 人 交 戰 , 他 也 有 打 瞌 睡 的 時 候 , 何 馬 丁 李 柱 銘 ?

我 很 尊 敬 馬 丁 , 但 從 來 都 不 是 因 為 他 不 會 錯 。 事 實 上 , 他 的 頭 腦 靈 活 , 意 見 和 計 謀 多 多 , 但 不 是 每 一 條 每 一 種 都 行 得 通 , 跟 他 並 肩 作 戰 的 人 都 很 了 解 , 從 不 把 他 的 每 一 句 話 都 當 做 金 科 玉 律 , 而 是 抱 「 小 心 求 證 」 的 態 度 去 對 付 他 的 「 大 膽 假 設 」 。 這 次 走 漏 了 , 出 了 這 個 洋 相 , 我 不 但 不 覺 得 是 災 難 , 反 而 覺 得 這 正 好 反 映 民 主 無 「 大 佬 」 , 馬 丁 錯 了 就 是 錯 了 , 歪 理 不 會 因 為 大 人 物 所 說 而 變 成 對 。 原 則 關 節 , 不 會 為 尊 者 隱 。

事 實 上 , 我 最 敬 佩 馬 丁 的 正 是 他 的 「 真 」 與 「 傻 」 , 說 得 文 雅 點 , 就 是 他 的 赤 子 之 心 。 他 不 會 轉 彎 抹 角 說 些 似 是 而 非 的 話 , 不 像 有 些 人 , 生 怕 說 錯 而 寧 願 緘 默 。 馬 丁 說 錯 了 就 即 時 更 正 自 己 。 他 沒 有 怕 失 面 子 這 個 觀 念 , 剛 相 反 , 他 有 很 強 的 責 任 心 有 錯 要 公 開 改 。 當 然 , 更 基 本 的 是 他 心 中 只 有 為 民 主 盡 一 切 努 力 , 全 情 投 入 , 急 民 主 所 急 , 這 正 是 「 賽 先 生 」 和 「 德 先 生 」 的 精 神 。

當 年 五 區 公 投 , 馬 丁 認 為 要 做 , 就 不 管 民 主 黨 反 對 而 公 開 支 持 。 後 來 , 華 叔 說 服 了 他 五 區 公 投 有 問 題 , 他 就 馬 上 打 電 話 給 我 們 叫 我 們 重 新 考 慮 。 那 時 我 的 《 A45 報 》 號 外 都 印 好 了 要 派 , 但 我 認 為 不 爭 朝 夕 。 我 說 : 馬 丁 要 我 們 停 一 停 , 想 一 想 , 有 什 麼 大 不 了 ? 於 是 押 後 一 星 期 , 然 後 照 派 。 那 時 反 而 馬 丁 想 通 了 , 五 區 公 投 是 要 做 的 。 民 主 路 上 , 我 們 需 要 像 馬 丁 那 樣 真 與 傻 的 人 , 遠 多 於 怕 錯 怕 死 瞻 前 顧 後 的 聰 明 人 。



明報社評: 李柱銘自嘲老貓燒鬚 折射溫和民主派窘境

民主黨李柱銘就2017年特首選舉方案,不到48小時由提出至撤回並道歉,過程極具戲劇性。「李柱銘方案」雖然以「李柱銘驚奇」暫時落幕,但是李柱銘在此事的表現,客觀效果或許顯得有點進退失據,但是他顯現的豁達和氣度,使人看到這名資深民主派中人在往後的政改討論,肯定不會、也不應該缺席,因為與香港民主運動結緣30年的李柱銘,顯現出來的資歷、經驗與智慧結合體,對爭取民主是一筆珍貴資產,當事態發展到一個階段,已經被撤回的方案,不排除「敗部復活」的可能。

李柱銘務實理性  提案只是不得其時

「李柱銘方案」,據他的說法是按全國人大法律工作委員會主任委員喬曉陽講話的框架來設計,在喬曉陽設定的鳥籠,爭取民主派可以得到提名委員會提名,參加特首普選。李柱銘這個想法,可以理解,因為他認定只要有民主派參加普選,就有勝出的機會。這個想法,與2010年民主黨同中央商討政改方案,如出一轍,當時民主黨提出5個超級區議會直選議席,目的在立法會增加民主成分,削弱功能組別的影響力。不過,李柱銘和民主黨的主觀良好願望,放在香港社會因為民主進程而躁動的時空,都飽受指摘,民主黨遍體鱗傷,李柱銘要急急否定昨日之我,這是當今溫和民主力量處境的寫照。

批評「李柱銘方案」的人,大都未指出方案具體有什麼不妥,李柱銘承受的最大指摘,是指他認同篩選,其實方案主旨是避免民主派人士在提名委員會階段全部被篩出,恰恰就是要拆解篩選(若中央要篩選的話);另外,從民主派人士一些反應看來,實際上認為「李柱銘方案」不得其時,因為現在兩陣對圓,是凝聚力量、統一意志的時候,連政府也未提出諮詢,民主派未叫價,「李柱銘方案」就露底,認為不利於日後的爭取行動。

民主派人士這個說法和擔憂,有一定道理,事實上,提名委員會怎樣組成,未知道;提名委員會按什麼「民主程序」運作,未知道;以喬曉陽和基本法委員會成員一些強詞奪理的說法,誰可保證提名委員會的組成和民主程序,不會搞出一些花樣來排斥民主派?所以,「李柱銘方案」不存在出賣民主的問題,只是李柱銘急於求成,事前未與泛民陣營溝通,未在適當時間提出方案而已。

「李柱銘方案」有理想一面,也有不理想一面,不過,從另一個場景檢視這個方案,會否有不同結果?設若提出方案的人不是李柱銘,而是深得中央信任的梁愛詩,甚至是喬曉陽,民主派會怎樣對待呢?極端激進派別當然照樣批評,甚至破口大罵,但是相信更多人認為此乃中央讓步,理性務實,值得深入探討等。人們對李柱銘爭取民主有更大期待,所以,無論他的方案如何務實理性,在泷聲喧嘩之中,都要迫於無奈撤回。這種情,觸發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就是政改應該怎樣討論?

關於2017年特首選舉辦法,迄今民主派和建制派基本上停留在立場先行、屁股決定腦袋階段,例如民主派反對篩選、要求符合國際標準的普及而平等原則等;建制派則喋喋不休地講愛國愛港、與中央對抗的人不應該做特首等。嚴格來說這是口水戰,只見政治爭論,卻不見討論實質問題,市民不禁要問,選舉安排的「牛肉在哪裏?」目前的情,可以歸咎政府遲遲不推出諮詢,使社會未能聚焦討論,表面上是這樣;不過,今次政改與過去有一個很大不同,就是中央不再遮遮掩掩,在特區政府還未開展五部曲之時,已經走到台前,亮出「堅定不移」和「底線」。對於中央這個取態,不同人有不同理解,但是既然中央高調討論此事,現階段本港若有回應,就不能排除會影響五部曲的進程甚至政府的諮詢內容。

民主派應該看到這一點,除了擺立場、凝聚力量以外,現階段應該鼓勵更多人提出意見或方案等,進而理性討論,同樣地,建制派也不要只講政治要求,應該提出具體意見或方案,讓社會檢視和討論。只要營造空間,讓社會人士投入理性討論,偏狹勢力的空間就會遭到壓縮。所以,政改由政爭提升至實質討論,是解決問題之道。

由這個視角檢視李柱銘提出的方案,可以見到這名資深民主派中人的功力。「李柱銘方案」提得不合時宜,但是只要仔細檢視,方案其實有其合理的地方,他若能堅持,只擱置而不撤回方案,或許更適當。無論如何,以李柱銘的資歷,今次戲劇性轉變不會有實質損害,反而他的豁達氣度,更顯示他是民主陣營不可或缺的一員。李柱銘撤回了方案,不過,正如他說「一張紙燒了,但是意見已經表達出來,亦已存在」,他對「李柱銘方案」的信心,可見一斑。

打擊溫和派  激進力量更壯大

「李柱銘方案」的轉折,還有一點值得討論,就是溫和民主派的處境。今次李柱銘的溫和取態,使得不少建制中人詫異,但是「溫和的李柱銘」最終要暫時靠邊站,泛民陣營對大局認知不同,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是中央在箇中也有一定責任。兩年前,民主黨冒泛民的大不韙,與中央商討政改方案,達成協議,民主黨在泛民陣營因此遭到攻擊,建制陣營和左派對民主黨落井下石,企圖一舉消滅這股泛民最大的力量。這兩年,民主黨的遭遇使人觸目驚心,現在仍能維持這個局面,算是民主黨底子厚。民主黨受到不仁不義對待的結果,使溫和民主力量萎縮,激進力量抬頭和壯大,這是今次李柱銘要自嘲老貓燒鬚的深層原因。中央若認為消滅了溫和民主派,就可以瓦解香港的民主力量,這是誤判甚至是左傾幼稚病,會犯嚴重錯誤的。這是「李柱銘方案」轉折值得中央反思的一點。



吳康民﹕李柱銘方案為何發而復收?

民主派大老李柱銘,49日公開提出行政長官普選的提名方案,其要點一是同意由當前運作的選舉委員會作為提名委員會;二是讓獲得最高提名票的5人作為候選人,然後作一人一票的普選。

他的原意是看到北京對提名委員會這個關卡決不讓步的底線,但同時認為按上一屆選舉委員會的組成,泛民主派可以獲得約五分之一的席位,因此在獲得最高票提名的5人中,必可讓泛民主派取得一席。然後在一人一票的選舉中再決雌雄,屆時泛民未必沒有必勝把握。

這個如意算盤,決不是他一時興起而作出的建議,肯定是與不少民主派頭面人物商量過的,特別有可能是幕後的某些國際背景推他提出的試探氣球。

48小時後有反覆

但最奇怪的是,不過48小時,他就公開撤回方案,並向「爭取民主普選的朋友致歉」,特別要對所謂「真普聯」的召集人鄭宇碩致歉。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當前泛民主派系裏的激進分子抬頭,這些喊打喊殺的激進派,根本不準備參加政改方案的理性討論,他們就是要破壞香港的穩定繁榮,就是要亂,認為可以在亂中取勝。他們並不承認政治是妥協的藝術。看他們在立法會內的表現就知道,長期以來,他們對議案並不熱心認真討論,而是大聲叫嚷,用搞擲物掛標語等粗魯的動作,即所謂「博出位」是也。

立法會這一屆能增加所謂「人民力量」的生力軍,證明這些激進行為和人物,有一定的市場。於是群起效尤,連所謂「藍血」、「西裝骨骨」的大狀都願意當他們的尾巴。世事如此,能不令人嘆息?

民主黨連年後退

2010年民主派走進香港中聯辦,商討立法會選舉的改革方案,由於各讓一步,終於達成2012年立法會席位選舉改革的協議。原本這是香港政治生態的一種進步,但往後民主黨卻受到激進分子的多方面圍攻,以至在去年立法會選舉中失利。往後,民主黨節節後退,今天已不敢再與激進分子分道揚鑣,而是沆瀣一氣了。

但為什麼這名民主派的元老,忽然拋出這一個「有得傾」的方案,連民建聯的譚耀宗也讚譽有加呢?難道民主派又奉行「凡是敵人贊成的,我們都要反對」的理念,因此,非後退撤回方案不可?那麼,這一次譚耀宗真是幫了倒忙了。

決不是心血來潮

李柱銘提出方案,決不是心血來潮,也不是諮詢不周。如今李柱銘收回方案,肯定是受到壓力,這個壓力超過幕後慫恿他提出這個建議的力量。

李柱銘說,他自己的建議過分重泛民能否入閘,「與原則脫鹇,實屬鹵莽」。又說沒有和陳日君、陳方安生討論。說明各種幕後勢力,包括英、美、教會,都十分重這個2017年的普選。因為這是「奪權」的重要時機。故此意見紛紜,難以取得一致。李柱銘認為他的方案,表面上向中央讓了一步,實質上能奪取參選權,就是初步勝利。站在泛民立場,這是以退為進的謀略。可惜「識貨」的人不多,於是泡湯。

現在激進民主派正在圍繞「佔領中環」作「戰略部署」。他們崇尚暴力,並不意談判。看來,一場過激的政治鬥爭,正在醞釀以至部署之中。今後香港的政治生態,是「剪不斷,理還亂」,還是會有峰迴路轉的一天?




2013年4月11日星期四

吳康民﹕習李面對的是中國新的「三座大山」




推翻三座壓在中國人民頭上的「大山」,是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以來革命者的呼號。

什麼是壓在中國人民頭上的三座大山?就是清末、民國以來,帝國主義的入侵和欺凌,官僚資本主義的形成和掠奪,封建主義對億萬農民的壓迫。革命黨人前赴後繼,終於由共產黨領導,取得1949年成立新中國的勝利。打敗了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廢除了列強對華的不平等條約,沒收了蔣介石為代表的官僚資本財產,通過土地改革還億萬農民耕者有其田的理想。

新中國成立以後,道路十分曲折。首先是封建殘餘死灰復燃,愈演愈烈。發展了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由他個人進行瞎指揮,鬧出多次的過左的脫離實際的政治運動,發動了一場空前浩劫的「文化大革命」,幾乎斷送了中國國脈﹗

鄧小平撥亂反正,進行改革開放,發展市場經濟,大大解放了生產力,使中國經濟有30年的持續發展。但由於政治改革沒有跟上,權力缺乏制衡,使權貴集團有所壯大,形成新的官僚資本主義。

現在看來,只有帝國主義這座大山是真正推倒了。封建主義仍未破除,官僚資本有了新的變種。「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人民對習、李寄以期望

習近平、李克強等年富力壯、形象良好。新領導上台,人民寄以極大期望。原因是社會矛盾積存太多,貧富懸殊差距增大,官民關係緊張,地方衝突事件多發。政府加強「維穩」,但治標不治本,壓制式的維穩並沒有解決問題。憂國憂民的有心人害怕矛盾激化,惹成重大事件。所以廣大人民寄望於習李新政,希望他們有所作為,化解矛盾,進行改革,化戾氣為祥和。

目前習、李面對的是一個嚴峻局面。我認為他們面對的是新的三座「大山」。要開山闢石,殊不容易。

新的三座「大山」

第一座,是鋪張浪費和官僚主義;第二座,是相當普遍的貪污腐化;第三座,是權貴集團的勢力。

鋪張浪費,首見於「三公」消費。所謂三公消費,就是用公費大吃大喝,濫置公家小汽車和公車私用,以開會和考察的名義而實際上是度假旅遊。

這項消費,十分驚人,而實際上也無法有個準確估計。有人說,光是各級官員公費吃喝,每年可以花掉一萬個億。這筆錢可以製造30艘航空母艦﹗我個人親歷這種地方小官的款待宴請的豪華奢侈。至於公車使用,中央早有明文規定,只有省部級官員才可以享用專車,但現在連村幹部都有專車伺候。至於以開會名義到旅遊勝地住五星級酒店,逍遙快活者,比比皆是,我曾拍有照片為證。還有以赴外國考察而實是旅遊的更不少見。

至於官僚主義作風,更是比比皆是。僅舉一例,各地政府,為討好上級考察讚譽,常喜弄些「形象工程」。各級地方政府辦公大樓,要多豪華便有多豪華,而且屢禁不絕。

習近平首推黨風「八條」

習近平上台伊始,便提出整頓黨風八條,便是向這種鋪張浪費和官僚主義作風開戰。準備推倒這座大山,並且在今年北京召開「兩會」時做起。如台上佈置簡樸,會議期間不作公家宴請,開會期間不封路等。這些整頓黨風的行動讓公眾看在眼裏,更容易受到群眾監督,表現出改革的初步決心。

推倒第二座大山,便是要清除貪腐行為。提出「既要打蒼蠅,也要打老虎」,就是說大小貪腐分子同時開打。貪腐的老虎強猛,貪腐的蒼蠅眾多,貪污腐化行為的普遍性和盤根錯節,要清除不易。加上現在的貪腐行為,涉及賣官買官這一條,更是上下串連,增加推倒的艱巨性。但只要抓住典型,敲山震虎,應該可以逐漸減少貪腐的後來者。更重要的是要健全檢舉和制約的機制,強化輿論監督,使貪腐分子無所遁形。穩紮穩打,這座大山也是可以推倒的。

攻堅戰是針對權貴集團

最是攻堅戰的是第三座大山,這是有權力和靠山的權貴集團。權貴集團掌握國家經濟命脈,許多人是中央壟斷企業的領頭人。他們在中樞政壇上有後台,更有「黨國元老」當靠山。勢力之大,無與倫比。他們是重大的既得利益者。

對於這座大山,我認為強攻不行,必須採取一定的妥協政策。就是學習香港當年建立廉政公署肅清貪污警務人員的手法。既往不咎,你已賺夠的,不分「浮財」。讓他們逐步退出權力中心和國企的領導班子,然後進行體制改革。以後加強監督,也允許競爭,不要再搞「國進民退」一套,扼殺民營企業,打破獨家壟斷的局面。

習近平要推到「三座大山」,需要經過多個攻堅戰役,其過程的慘烈和反覆,可以想見。但這是國家民族生死存亡的鬥爭,不推倒三座大山,可能「亡黨亡國」。打起來,也許要有犧牲。這個三大戰役,未必能在習、李任內完成,如能像《紅燈記》所說的,「自有後來人」。第六代、第七代都有這個信心和勇氣,有志者事竟成,中國才有希望!

2013年3月22日星期五

吳康民: 給習李體制改革以時間




北京「兩會」落幕,習李正式上任,全國人民包括港澳同胞,寄以厚望。

為什麼呢?因為胡溫十年,雖然經濟上仍不斷增長,但制度改革卻是停滯不前。中央某些最高領導人言必說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不照搬西方三權分立的體制。好像這些外來的「洪水猛獸」,才是動搖共產黨統治根基的最大危險。

究竟在內地主張「照搬」和「易幟」的人有多少?有多大的政治勢力正在向「易幟」的邪路走?體制內哪些「照搬」的東西已經有了苗頭?誰也說不清楚,結果淪為「狼來了」的叫喊。

實際上,高叫「易幟」和「照搬」的人,就是反對政治改革。

「政治改革」在領導人的口中多次提出,就是去年最新的「十八大」政治報告,也多次提到了政治改革。因為這是鄧小平留下的重要政治遺產。既然要繼承「鄧小平理論」,就不能迴避政治改革。但是說的是說了多年,差不多到了「天天講、月月講、年年講」的地步,但卻難免貽人以「理論的巨人,行動的矮子」之譏。

政治改革有難度

為什麼會造成如此的矛盾現象?問題便在於「積重難返」。上兩代的領導,在發展經濟的同時,沒有重視應同步政治改革。這本來也是鄧小平遺下的教導。但是,這裏頭或者是領導層沉醉在經濟發展的美妙幻景之中,忽視了衍生的權貴集團和貪腐行為的危害性;又或者是領導層的家族,陷入既得利益的集團之中而不能自拔。於是便出現言行不一致的怪圈。

現在新上台的習李領導班子,當然不會看不出這種矛盾現象,也深知今天政治改革的難度。所以習近平在新任總書記之際,便提出黨風改革的「八條」,這是避難取易。習近平深知,今天中國的政治現狀,上有掌權的權貴集團,下有不可勝數的貪腐分子。習李的權力中心就被這個上下的勢力圈包圍覑。要就是動彈不得放棄改革,要就是想辦法逐步「解圍」。我們相信習李正在運用策略使用後者。

急緩變革方式的矛盾

現在中央的領導班子,既是各方面政治勢力妥協的產物,更是前朝元老強力干預的結果。但好在鄧小平破除了建國以來的終身制,並訂下最高領導層的年齡框框,達68歲的必退。我們只能寄希望於自然規律,讓晚些時習李體制方能大展拳腳。

中國正處在一個變革方式的矛盾之中。劇烈的變革,動搖了國本,影響了經濟發展,國人需要付出重大的代價。緩和的改革,就是希望領導人能集結健康力量,逐步「排腐」,完成改革大業。

我們當然希望用和平改革的方式,但是需要耐心。同時,劇烈的變革,還要提防由極左的、「文革」餘孽等主導,重演「文化大革命」的悲劇。目前這股勢力雖然未成氣候,但如果和腐敗和權貴集團結合起來,垂死掙扎,反對任何改革,他們的力量也不可小覷。

我們應該寄希望於習近平、李克強的領導,支持他們進行改革的穩健步驟。先易後難,提倡節約反對浪費,提倡幹實事反對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再進一步,便是穩定權貴集團,集中力量反對中下層的貪腐勢力,清除瘀血。最後才是分化權貴集團,既往不咎,讓他們交出權力,納入政商正軌。

中國的問題太複雜了,我們不能心急,耐心駛得百年船。習李給我們較多的希望,我們應該積極支持他們。

2013年3月20日星期三

吳康民﹕「佔領中環」,意欲何為?




「佔領中環」,現在還是一個口號,一個十分煽情的口號。它的目的主要是要引起國際的注意,引起國際注意香港政制的民主發展。引進國際對北京施行壓力,迫使北京放棄在2017年的特首選舉中進行篩選。簡單地說,就是企圖在下一屆的行政長官選舉中,能選出一位與北京對着幹的特首,實現把香港變成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佔領中環」的倡議者深知,光靠香港反對派的動作和叫喊無助於令北京改變主意。要推翻北京的憲制權力,唯有訴諸國際社會。

佔領中環,就是癱瘓香港。香港確是國際城市,中環是國際金融和經濟中心。中環一癱瘓,影響國際經濟活動,引起西方經濟大國注意,變成一件國際事件。佔領中環的倡議者的目的,就是要把香港的政制演進,一開始就國際化,向北京施壓。

普選也有條件

北京的最高領導人,多次公開申明,不容香港變成一個外國勢力反華、圍堵中國的橋頭堡。香港《基本法》第23條,正是要求香港自行立法,「禁止任何叛國、分裂國家、煽動叛亂、顛覆中央人民政府」等等行為的。現在看來,反對23條立法的人,有少數人的確有裏通外國的嫌疑。他們同樣也漠視中央人民政府對香港行政長官普選的憲政權力,或者還有分裂國家的潛意識。

香港《基本法》第45條明明規定,香港行政長官最終達至普選的目標。但卻是要有一個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這就是一個「條件」,怎樣能說普選就是無條件的呢。

香港《基本法》第12條規定,香港特別行政區是「直轄」於中央人民政府。第15條規定,中央人民政府依法「任命」香港行政長官和行政機關的主要官員,這就是中央的憲制權力。有些所謂「學者」,口口聲聲說要尊重法制,為什麼不認真地多讀幾次香港的《基本法》?

警方克制被認為示弱

「佔領中環」的倡議者的目的,不是為了和平示威,而是為了導致暴力事件。

近年香港的和平示威,幾乎無日無之。由於有小撮激進分子的介入,引致遊行路線越軌,阻塞交通,社會公眾嘖有煩言。

現在要「佔領中環」,就不是阻塞交通那麼簡單了。中環可是不能長時間被佔領的,果真如此,那就是整個香港癱瘓了。一些激進分子曾經進佔中環匯豐銀行大廈的地廳,警方和匯豐當局採取容忍態度,才可以使事態延續經月。每次激進分子在示威遊行時採取阻塞交通、擾亂社會秩序的行為,警方都十分克制,採取極為有限的行動。但滋事分子在某些傳媒的起哄和配合下,仍然大叫大喊警方過分使用暴力。我這位老香港,經歷過港英當局的殖民統治多年,早已見慣港英警察濫用警力。他們的濫用有所謂3人以上集合便是「非法集會」,就可以又拉又鎖,怎會容忍如此以佔領中環的擾亂公眾秩序行為?又如那位提倡「佔領中環」的「學者」,恐怕不等他的呼籲付諸行動,便已被港英政治部遞解出境了。

香港2017年的行政長官選舉,是可以討論的,但肯定有一個框架,就是要符合香港《基本法》的規定。既然法律規定有一個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那就是一方面為了避免有的人為了「博出位」和增加「知名度」而爭取參選;也為了避免有敵對勢力滲入選舉而產生憲政危機。所以,選舉之前,在社會上取得共識,醞釀出符合實際的若干人選,是必要的。西方的發達國家的民主選舉,不也是在選舉前,在社會上,在主要政黨中醞釀出候選人的嗎?

醞釀協商 取得共識

選舉前的醞釀、協商、在社會上取得比較多數人的共識,並不一定是破壞民主選舉。相反,這正是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在選舉領導人中的一個理性過程。請提出「佔領中環」的「學者」和某些經常套用外國選舉制度的學者注意,更加不應忘記,香港只是中國的一個特別行政區,不是一個國家,也不是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基本法》設定的是一個獨特的普選辦法。

我們仍有充分的時間進行討論,我們希望各界對來年的普選討論出一個合情合理的方案來,不希望在未經充分諮詢之前,先拋出一個暴力的「佔領中環」的偽命題﹗



慶生: It is for your own good! — 姨媽姑爹們還要說到甚麼時候?

 

數年前新加坡有一齣電影叫《小孩不笨》,講述三個新加坡小學生不同的成長故事,其中一句經典台詞,來自富裕的家庭的胖小子Terry的母親,當她面對孩子的質疑而理屈詞窮的時候,就會冒出一句:「It is for your own good!

如果我們說,這是諷刺新加坡李光耀的家長式管治的話,那我們香港人看在眼裡,恐怕會認為,我們是比家長式管治還不如的「姨媽姑爹式管治」。

不是嗎?家長式管治,是父母叫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姨媽姑爹式管治,則是父母一言不發,卻任由他們身邊的三姑六婆,不停嘮嘮叨叨,「你咁做就啱啦」、「呢樣嘢唔啱你喎」、「你再係咁老豆會嬲架」……

這幾年看新聞,令我最疑惑的一個詞語,叫做「中央」 - 究竟「中央」指的是誰?哪一個機關、部門?是不是胡總(現在胡總變了習總)就等於「中央」?為甚麼總有一些人 - 我們現在叫他們「土共」 - 不停的出來,告訴我們「這樣做會刺激中央神經」,「我們不應該挑戰中央權威」,「我們不能讓對抗中央的人成為特首」?

究竟所謂「中央」,會否只是這些土共手中的一撮雞毛,而土共背後的那個龐大的機器 - 真正的「中央」 - 就容許他們以為這雞毛真的是令箭?

從八十年代中英談判以來,我們就知道這是一個容不下「三腳凳」的時代:香港的前途,只有中英兩國說了算,香港人無從置喙。明明三角形是結構最穩固的圖形,但「三方參與」偏要被形容為「三腳凳」,是不可靠的,是會倒下的。為了不讓我們有太大的遺孤感,他們拋出了「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承諾,就算經歷了六四屠城,我們還是被騙過了。

過了九七,口號上的「當家作主」彷彿已成為事實,然後真正的當家作主一次又一次的理所當然地被延宕,正如最無恥的某政黨所說:

 

當然,他們是真的支持零七零八雙普選的,不過之後告訴你「中央不同意我們也沒辦法」而已!對,又是那不知云何的「中央」!

然後,到了今天,二零一七普選 - 其實只是「可以普選」 - 他們知道再也不能推搪,於是甚麼「選擇太多不預選會混亂」、「預選不是篩選」、「外國一樣有預選」、「要確保不能選出對抗中央的特首」的荒謬說法紛紛出籠,說到底,仍是一班姨媽姑爹,在說著「It is for your own good!

 

激發我這長篇大論廢話的,其實是吳康民老先生。

身在日本,剛看完月前幾次選舉的我,不禁在FACEBOOK打了這個STATUS

「東京唔係獨立國家,東京都知事係普選的,東京都議會係普選的。
台北唔係獨立國家,台北市市長係普選的,台北市議會係普選的。
東京同台北都唔係西方,台北係中國一部分添,你唔好話唔係呀。」

究竟我們還要等到甚麼時候,才真正明白,我們不需要這些姨媽姑爹給我們說「It is for your own good!」?香港人,醒覺吧!

2013年3月13日星期三

吳康民﹕希望機構調整 不再是「拼圖遊戲」﹗




這次「兩會」,議程中有一項是﹕啟動國務院機構改革和職能轉變改革方案。我參加全國人大會議多年,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的改革方案了。記得從第八屆開始,似乎每一屆都有改革方案。第八屆全國人大,撤銷7個部,新組建6個部,更改名稱的有1個部。改革後國務院組成部委共41個,還不計其屬下的若干辦公室。

當年指出要改革的原因,是要改革政府機構存在的「突出問題」,這就是「政企不分,關係不順,機構臃腫,效率低下」。

但是,改革後國務院的組成部門,仍有41個,直屬機構和辦事機構18個,共為49個。但比過去的86個,算是減少27個。當年的說明,還指出這個調整仍是過渡性的,還要進行必要的改革。

果然,到了九屆人大,又宣布要撤銷15個部委,新組建4個部委,改名的有3個部。改革後除國務院辦公廳外,國務院組成有29個部、委、行、署。算是比上一屆減少12個。

十屆人大,說要深化國有資產管理體制改革,重建商務部,又同時設立「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簡稱國資委)」。還針對食品安全問題,在藥品監督管理局的基礎上,加上食品安全的監督,組建一個「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這樣,部委組成,只比上屆減1個。

鄧小平的話仍需回溫

第十一屆人大,為了優化交通運輸佈局,把交通部、民用航空總局、建設部的客運職責等合併組成新的交通運輸部。又把人事、勞動和社會保障組成新的「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把環境保護總局提升為環境保護部。

現在,最新的一套改革方案,還是過去的那一套拼圖遊戲。交通部門調整最頻繁。撤鐵道部,併入交通運輸部。但又在下面設「國家鐵路局」,在外頭再組建「中國鐵路總公司」。未知是否架脇疊屋,還是換湯不換藥?

至於計劃生育委員會併入衛生部,但也不必把名堂拉長成「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

同樣,「國家廣播電影電視總局」和「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合併,又是一個長長的名字。

這一屆的調整,原因仍然是「職責交叉,權責脫節,爭取諉責現象和行政效能不夠高」等等。但我們旁觀的人看來,問題的關鍵主要不在部門職責不清,而是種種官僚主義現象和以權謀私、貪污腐敗等現象,尚未得到有效遏制有關。

看看33年前鄧小平在《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的講話中,批評大至「黨政不分」,小至「事無大小,往往無章可循」、「往往忙於請示報告,批轉文件」;「遇到責任互相推諉」;「機構臃腫,層次多,副職多,閒職多」等等現象。我們不禁要問,這些現象現在已經去除了多少?30多年了,時間不短,我們的行政效率提高了多少?冗員又減少了多少?

若干年就來一次機構調整,拼合這個部,減少那個部,看來並不能解決問題。

分分合合反而造成臃腫

鄧小平指出,制度問題更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和長期性。並說這個制度問題,「必須引起全黨的高度重視」。

以鐵路問題為例,過去為人詬病的鐵路管理,就是他們類如一個「獨立王國」。他們有鐵道兵,是軍委管的。他們又有自己獨立的檢察院和法院。而且他們的貸款似乎是無限的。這種種特權,究竟理順了沒有?不然,把鐵道部併入交通部,也是無濟於事的。新成立的中國鐵路總公司,又會不會是一個新的「獨立王國」?

過去,因為部門的分分合合,反而造成機構的臃腫。舊的部門並沒有精簡,新的部門又再添員。我們的公務員隊伍是全世界最龐大的,我們的行政經費恐怕也是世界最龐大的。外人經常譏諷我們的精簡機構是「精簡、臃腫;再精簡,再膨脹」。有關部門,對過去歷次的機構改革方案,有沒有認真總結?應該把總結出的經驗教訓向人大會議上作個報告。

廣大公眾最希望的,是希望通過部門改革來推動利益格局的深入調整。同時,對公眾最關心的食品、藥品安全問題,希望有一個認真整頓行業的決心和辦法,重新樹立人民對中國食品、藥品的信心。對於環境保護,也要加強力度,解決日益嚴重的污染問題。上一屆組建的環境保護部,希望它能發揮應有的功能。

機構調整,不應再是「拼圖遊戲」,更不應在調整中使機構更臃腫。這一次的調整,應該讓全體人大代表和全國人民看到實效﹗

2013年3月1日星期五

吳康民: 「六七風暴」宜慎重處理




1967年香港的一場風波,左派人士稱之為「反英抗暴」,社會人士又稱之為「六七暴動」。這些詞兒都各有政治傾向。我擬以北京1989年發生的一場學生運動為例,為「六七」正名。八九年的風波,當局開頭認為是一場「反革命暴亂」,後又稱為「一場動亂」,最後為了緩和群眾情緒,定名為「那一場政治風波」。因此香港的這一場政治風波,是否可定名為「六七風暴」或「六七風波」?

無辜受害者值得同情

這場風暴已經過去了45年。當年不少無辜的青年學生、工會會員及街坊群眾,都捲入了這場風暴。其中不少人死於非命,更多的是受到港英當局的軍警毒打並被判處徒刑進入黑獄。由於法庭的判決,根據港英時期訂下的法例,負罪的父母禍及子女,影響子女的就業。例如父母曾有「刑事罪」,子女不得進入政府部門工作,就是當警員也不行。但這些人絕大部分是「政治犯」,有的甚至只是在街頭觀望或聚集,便被無理處以徒刑,而且許多是十幾歲的青年學生。

關於「六七風暴」,我早已多次著文,闡明我的觀點。其實我也是受害者,當年港英當局多次對我進行追捕,並曾在裵魚涌街頭截留我所服務的學校校車,以為我在車上,結果誤捕學校副校長及司機,他們兩位被以莫須有罪名判刑,投入黑獄。我從此轉入地下,居無定所(也可說是狡兔三窟),妻子和幼兒被迫避難澳門。

回歸15年,風暴也已過去45年,受害者要求取回公道,要求結束對他們的子女的不合理限制,完全合理並值得同情。

最近事端的開始,出諸我的學生羅海雷在本報發表的一封公開信。他竟把此事得不到解決,歸罪於「左派愛國人士」。特別指出是愛國學校負責人,一如「縮頭烏胧,什麼也不敢說」。

他把矛頭針對我,是因為我領導學生去暴動、去放真假炸彈嗎?是我把學生推向港英軍警的槍尖嗎?答案是否定的。

我在本報多次著文,剖白對「六七風暴」的經歷和看法。幾篇文章都收集在我的評論集裏,如《吳康民論時政》(2005天地圖書)、《吳康民口述歷史》(2011三聯書店)。這裏就不再重複了。

我絕未做過「縮頭烏胧」。對「六七風暴」的觀點鮮明。我連「六四風波」都公開評論,並和某些「學者」發生筆戰,遑論「反英抗暴」?「六七風暴」的高潮,522大逮捕前夕,我剛從內地旅行回港,便莫名其妙的被推向到銅鑼灣裁判署的示威隊伍的前沿,接受港英催淚彈的洗禮。散隊時遇到香港新華社副總編輯潘德聲,他說你為什麼跑到示威的前線來了?言下之意,你作為學校領軍人物,理不應輕易跑到前線,這原本是革命活動地下鬥爭的基本原則。但如果當時我不出場,又會不會被羅海雷認為是「縮頭烏胧」?

有關方面可以表示慰問

羅海雷發出公開信和我在本報「筆陣」(去年128日)的回應以後,他又主催了一個飯局,請一些當年受害人向我訴說。他們並且送給我一套叢書,題目是《1967——香港人不應遺忘的一年》,內容生動活潑,並請本報專欄作者林超榮、屈穎妍及《南華早報》記者張家偉編撰。

我對他們的心刺和多年遭受的不公表示同情。但我仍堅持在「筆陣」一文的觀點,指出由於香港實施三權分立的制度,特區政府無權干涉司法機關歷來的判決。如果當事人要求司法覆核,當然可以。但處理經年,所費不菲,或未必能得到平反的結局。但個別人可以申請法律援助一試。

至於英國當局,肯定不會為這些受害人平反。今天北京當局也不會為過去香港新華社的極左領導和「四人幫」的煽風點火負責。但我認為,北京的港澳辦或香港的中聯辦,可以對這些受害人的不幸遭遇表示同情和慰問。或者找機會會見他們,聽取他們訴訴苦水,「消消氣」。

目前這些受害人不宜向特區政府請願和施加壓力,特別是當前香港社會矛盾尖銳,反對勢力活躍,攻擊特區政府的火頭正多。加上這樣的一個火頭,對香港的社會穩定並無益處。

2013年2月18日星期一

吳康民﹕中央將加強對香港的調控——兼論張曉明為什麼只是中央候補委員




中共「十八大」以後,中央派駐香港聯絡辦公室主任易人。原任國務院港澳辦公室副主任張曉明,升任駐港中聯辦主任,官升半級,成為正部級官員。

回歸15年來,中央派駐香港中聯辦主任有3人,分別是姜恩柱、高祀仁和彭清華。他們是中共中央第十五屆、第十六屆、第十七屆中央委員,而且應該是因應他們的職務而當選的。

中央駐港聯絡辦公室,早已定為中央正部級單位,因此其主管在黨內地位一般該是中央委員這一級別。這一次,派出的主任既是國務院港澳辦的副手,又是中央候補委員。難免令人有此疑問,香港的中聯辦的政治地位和作用,是否降了一級?

強化對港工作領導

當然,公開的說法肯定是否定的,一切不變!正部級還是正部級,都是直屬中央,沒有任何改變。

但我卻有一個想法,這是中央強化對香港工作領導的舻象。去年以來,香港的政治生態有重大變化,本土的反對勢力增加,對中央依照《基本法》執行「一國」權力有抗拒情緒。在去年的特首選舉中,利益集團和港英餘孽不滿中央的取向,因而和泛民等反對派聯成一線,阻撓新政府的依法施政。加上傳媒的話語權一向不在建制派手裏,他們更抓住一些個別事件,誇大其詞,干預新特首的施政。

梁振英的班底和智囊,由於先天不足,舉步維艱。半年多以來,更加未能施展拳腳,連「適度有為」也沒有做到。

反對派口口聲聲譴責「西環治港」,可能引起中央的顧忌。所以張曉明下車伊始,便向記者表示﹕「西環不治港,西環要盡職」。也就是說,香港仍是要維持「高度自治」,但北京根據《基本法》賦予中央的權力,代表中央駐港機構,一定要依法把這些權力掌握好。

美英勢力加強活動

近年來,美國積極部署進入亞太地區圍堵中國,並且由日本這個爛頭蟀當先鋒,把釣魚島事件弄到「戰爭邊緣」。這種玩火行為,作為祖國前沿的香港在中央外交、國防戰略部署中,是一個前哨站。香港是一個國際城市,也是美英作為圍堵中國的橋頭堡。中央對香港的關注,顯然不僅在於本地的政治事件,而是聯繫到美英在港的政治部署和戰略企圖。「23條」立法,主要便是針對外國勢力進駐香港採取的防範性措施。但自從2003年立法失敗,擱置10年,仍未有重啟立法舻象。中央對香港有一條最重要的底線,就是不容許外國勢力利用作為反華基地。

但從年來香港政治生態看來,英國人利用其多年統治所形成或潛在的人事脈絡,佈置若干線索,蠢蠢欲動,並與美國情報部門聯成一線,其能量不可低估。中央在香港既然要管外交和國防,自然對這些外國勢力的種種行徑,賦以特別關注。

加強對港工作領導

面對本港及國際活動嚴峻形勢,中央必定要加強對香港工作的領導,權力相對集中在中央港澳工作領導小組及其執行單位的港澳辦。因此,香港中聯辦的職責可能有所減弱。按照已故周恩來總理的遺訓「外交無小事」,也許當前的香港也無小事,必須加強請示報告。如果涉及國際勢力的活動,涉及外交和國防層面的問題,恐怕要報港澳領導小組,由他們討論決定。

當然,並不是中央對張曉明不夠信任。他應該是一位熟悉以往香港情,更加上是對《基本法》有精湛研究的年輕學者,能力不可低估。但他的前輩都認為「香港是一本難懂的書」,他面對空前複雜的香港新形勢,自不能掉以輕心,更多的請示報告在所難免。特別要認真分析來自四面八方的真真假假的情報,各類頭面人物的言論和反映,以及他們和北京的人脈關係。這類分析,當然要和國家對國際的宏觀分析相結合。

不許香港成為國際反華跳板

中央對香港有一條底線,就是絕對不能成為美英勢力包圍進攻中國的跳板。美英勢力利用香港愈猖狂,北京關注香港這個關口將愈加嚴厲。

2017年的特首普選,反對勢力將以此作為控制香港的一個突破口,這幾年的議會鬥爭和選舉鬥爭將更為嚴酷。北京的態度肯定是絕對不能失控,不能有一位反對派的頭面人物擔任普選特首。因為《基本法》規定香港行政長官應向北京中央人民政府負責。如果選出一位北京不能接受的人物擔任特首,中央肯定將不予任命(《基本法45條》)。

為避免這種情出現,普選行政長官的提名委員會篩選是必要的。

在本屆政府任期內,對普選行政長官和普選立法會的爭議是無可避免的,這兩年的政制爭拗將達到新的高潮。如此複雜的局勢,中央不能不強化對香港工作的領導,加重了北京的職責,相對來說,便減弱了香港中聯辦的決策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