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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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19日星期一

陳和順: 悲觀情緒是一切躁動根源



市民今天最關心的議題是什麼?答案似乎不是政改。雖然政改關乎香港的未來管治和長遠發展,可能是芸芸議題中最重要的,但是就算有政黨和學者拋出方案或提出意見,政改討論的氣氛就是沒有出現。

陳啟宗批評曾俊華是大罪人,市民似乎也不關心。公共財政當然是一個重要議題,只是無論陳啟宗與曾俊華如何隔空開火,大眾關注的焦點只會是陳啟宗是否代梁振英發炮,特首與財政司司長是否出現矛盾?輿論就是沒有討論「應使則使」的原則是指什麼、「應使」的標準是什麼、政府是否不願意為未來的發展而「使錢」。

社會秩序 如何維持

一名小學老師在公眾地方「講粗口」,反而引發網上熱烈討論,然後兩批持不同立場的市民在旺角街頭激烈衝突,互相辱罵的聲音不斷,粗口橫飛,期間還發生一些肢體碰撞;又有高級警員站台表態、大批警務人員到場聲援,令市民懷疑警務人員在政治爭論之中不再中立。雖然事件沒有導致流血事件,但是大家都意識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今次事件絕非偶然,而且觀乎近年社會激進政治抬頭,政治暴力遲早發生;如果有警務人員參與政治衝突,後果更令人擔憂。

到了今天,市民最關心的是社會秩序還能維持多久?相比之下,政改和公共財政這些議題都太遙遠了,難怪輿論的興趣很難持續。

眼前香港社會的情況是,保守和求變的傾向並存。保守是主流社會的取態,反映的是一種對社會混亂的恐懼,這些人擔心社會秩序是否能夠維持下去;而少數對社會制度失望的人卻愈來愈焦急,渴望社會改變馬上到來,而且愈來愈相信抗爭才是出路。令人擔憂的是,無論保守或求變,兩種不同傾向的人都愈來愈躁動不安,漸漸習慣以誇張的方式表達意見;面對浮躁的香港,大家單憑直覺都可意識到兩個陣營的攤牌即將到來,激烈的衝突遲早發生。

種種跡象顯示,社會秩序已出現嚴重問題——街頭出現衝突和零星暴力、警務人員和黑社會參與或介入政治集會……,這是前所未見的,所以當特首梁振英上周出席天水圍地區論壇時,公開要求教育局就林慧思老師公眾地方講粗口事件提交報告,並且發表支持警隊執法的言論後,馬上招來撕裂社會的批評。不管梁振英發表惹火言論的動機如何,我認為有關梁振英撕裂社會的批評,其強烈程度足以反映整個社會的神經已拉得很緊,一旦受到刺激,就會出現強烈反應。

更令人擔心的是,香港管治的混亂,在政改問題上,本來梁振英是主角,奈何形格勢禁,他失去主動權,但又不甘寂寞,於是在中聯辦主任張曉明與立法會議員午宴後馬上「補飛」,即約會政黨和 學者晚宴,討論政改。不過,以目前的政局看,梁振英的確愈來愈被動,身為特首卻未有角色;梁振英未能團結建制內不同派別,建制陣營分裂,是大家已經看到的。最近,在堆填區擴建一役,政府又逢慘敗。

另一方面,張震遠、林奮強、陳茂波這些身居要職的「梁粉」一個接一個的醜聞纏身,有些已經離職,然後又出現超級「梁粉」陳啟宗炮轟財政司司長曾俊華,特區政府最高層出現矛盾的傳聞馬上出現,的確令市民瞠目結舌,不少市民開始懷疑,特區政府是否有能力繼續執政,他們對香港社會整體發展的前景也變得比以前更加悲觀。

老實說,三十年繁榮所製造的神話,的確令港人曾有一種不能動搖的樂觀,不少人曾經愛說香港是一塊福地。這種樂觀情緒可以令很多本來不能忍受的事情,都變得可以接受,這可能正是香港過去長期政治穩定的根本原因,但是到了今天, 還有多少人真的這樣相信呢?這正是眼前市民的悲觀情緒值得重視的原因,也是這個城市變得愈來愈躁動的原因。

反對佔中 捉錯用神

我認為,這種悲觀情緒也是「佔領中環」運動發展的動力來源。「佔中」的目標當然是爭取所謂「真普選」,但是「佔中」之所以能夠動員市民,甚至包括一些對政改具體方案不一定有興趣的人,原因正正是這種對香港管治前景悲觀的情緒。對一些支持者而言,「佔中」是抗爭的最後手段,是置諸死地而後生的方法。從這個角度看,只要社會愈悲觀,「佔中」只會愈壯大,要避免「佔中」壯大,方法不是突出運動的破壞性。老實說,社會秩序不是已經出現嚴重問題嗎?要避免「佔中」壯 大,方法只有一個,就是說服香港人,香港未來的管治和發展仍然有值得樂觀的地方。反對「佔中」的人做得到嗎?

自從回歸以來,香港的局勢每下愈況,到了今天,有誰相信只要再換個特首,就可以解決特區的管治問題?要扭轉香港人的悲觀情緒,回應香港人落實雙普選的訴求是關鍵。如果特區政府和中央政府錯失機會,後果實在難以想像。

作者為新力量網絡副主席、香港理工大學高級講師

2012年12月17日星期一

陳和順:商界扶貧 態度虛偽




上周一(10日),扶貧委員會舉行首次會議。在扶貧問題上,自從特首梁振英再次展示制訂貧窮線的決心後,輿論的注意力自然集中在制訂貧窮線的進展之 上,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扶貧委員會首次會議的焦點竟然是如何加強商界的參與;有委員建議,在扶貧委員會六個小組之外,再加一個小組,研究商界參與扶貧工 作的途徑。建議最終被否決。


對於關心香港貧窮問題的市民來說,這有點像一盆冷水倒頭澆。很多人對扶貧委員會工作本來已經沒有什麼期 望,但好歹也是一個機會,讓社會和政府認真聚焦在本地的貧窮問題上。2005年,特首董建華宣布成立扶貧委員會,可惜不久就「腳痛」下台;之後,扶貧委員 會的工作毫無進展,特首曾蔭權2007年還索性把它解散。特區政府輕視貧窮問題,是眾所周知的事,如果不是政府在今年換屆,貧窮問題不會再次成為選舉議 題,因而受到關注。

貧窮懸殊 愈見嚴重

香港貧窮問題有多嚴重?2009年,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DP)的報告根據堅尼系數為先進經濟體系排名,結果香港高踞首位,反映貧富差距問題在全球所有經濟體之中香港最為嚴重,連當年美國的《商業周刊》也曾報道此事。

據 《明報》上月報道,樂施會研究報告指出,香港在職貧窮和貧富懸殊問題惡化,本港貧窮人口由十年前的一百一十二萬人,增加至今年第二季的一百一十七萬人,平 均每六名港人便有一人生活在貧窮線下;最富裕的一成人每月入息中位數是最貧窮一成人的二十六倍,差距較十年前的二十三倍為大。如果以樂施會報告的推算,與 香港社會服務聯會在更早前(即10月)公布的貧窮人口互相比較,便可得到印證。香港的貧窮問題已經不只是一百萬人的故事了。

本來,商界提出 積極參與扶貧的討論和具體工作,是求之不得的要求,而且也合乎常識。就在扶貧委員會召開第一次會議的同日,財政司司長曾俊華也在另一場合發表演講,指出 「我們須要兼顧財富創造和財富再分配」,又強調「收窄貧富懸殊,只是社會發展過程中的一個環節,並不是政府經濟政策的終極目標」。扶貧不應該只是財富再分 配的事情,也應該是經濟向前發展的事情;財富再分配也不應與財富創造分開,成為兩個議題,兩者互相兼顧,不正是最顯淺的道理嗎?

不過,在我看來,問題不在於這些道理有多顯淺,而是提出這些道理的人有誠意嗎?商界說要參與扶貧,但他們對最低工資的態度如何?當年張宇人提出最低工資應該訂在二十元的水平,震撼全港,「廿蚊張」這個綽號不脛而走,刻薄僱主的形象早已深入民心,商界對扶貧真的有誠意嗎?

商界說要參與扶貧工作,輿論當然應該支持,社會大眾奔走相告,額首稱慶還來不及。商界建議扶貧委員會研究商界參與扶貧工作的途徑,問題卻首先不在於商界可以怎樣參與,而是在於香港的貧窮問題有多嚴重。

厭商仇富 社會漸現

從這個角度看,制訂貧窮線實在刻不容緩。貧窮線的功能在於監察社會整體貧窮狀況的變化,以及扶貧政策的效果。中文大學的黃洪教授指出,不少國家均設有多條貧 窮線,如歐盟國家分別以住戶入息中位數的40%50%60%來制訂三條不同水平的貧窮線,分別監察不同貧窮程度人士數目和組成的變化,以了解扶貧政策 的效果。貧窮線可以不止一條,貧窮定義也不須要一刀切,香港或須有多條貧窮線,以監察不同程度貧窮人士的狀況和變化。

偏偏在貧窮線的問題上,政府和商界多年來一直迴避。如果商界連貧窮問題有多嚴重都不知道,就說要參與解決問題,那麼商界不是「無知」,就是「不誠實」,就是急於交政治功課,做秀而已!

其實,商界代表在扶貧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要求委員會加強與商界的合作,反映的只是商界自我感覺非常良好,還以為自己是社會經濟發展的火車頭,是創造社會財富 的表率,卻忘記了近年社會已經出現「厭商仇富」的現象;說得坦白一點,不少人不單不認同商界是什麼社會精英,反而是社會、政治、經濟發展的障礙。社會存在 貧富懸殊、政治存在功能組別和政治特權、經濟存在壟斷和集中,很多人都視這些現象是商界阻礙香港社會發展的明證。

不過,香港未來發展的障礙 也不只是商界,特首的誠信問題已經嚴重侵蝕社會的互信,各黨派和各種利益團體的「和解」空間只會愈來愈小,加上北京對於香港的耐性已經愈來愈小,十八大政 治報告之中關於香港的論述、港澳辦副主任張曉明其後在《文匯報》發表的文章,都預示北京的治港方針只會愈來愈窄。加上香港法治的天空已經出現烏雲。來日大 難,關心香港的朋友要顯示捍衞香港核心價值的決心,積極表達聲音,現在是時候了。

作者為香港理工大學高級講師、新力量網絡副主席

2012年7月30日星期一

盧峯: 九月三日才是家長的戰場



親中傳媒昨天點名批評國民教育家長關注組的發起人兼發言人陳惜姿女士,認為她高調反對國民教育科是一種政治操作,是要為「反對派」或泛民主派助選。這樣的指控及批評不只毫無根據,更是對陳惜姿的侮辱,更是對參與行動包括遊行的數以萬計家長、市民的侮辱。

只要稍稍翻一翻網上或報上資料,只要好好查一查事實,就可以知道今次反對「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行動是由一些中學生,一些家長及一些關注下一代教育的熱心市民發動的,跟所有政黨包括泛民主派政黨沒有甚麼關係。甚至可以說,所有政黨在今次爭議中都落後於形勢,落後於民眾,根本感受不到市民對國民教育的強烈憂慮及質疑。現在,親中傳媒卻把反對國民教育行動說成是某些政黨的助選工程,說成是政治操作,這不是指鹿為馬,含血噴人嗎?

至於對陳惜姿女士的指控同樣毫無根據,同樣是「莫須有」。應該看到,陳女士本身不是甚麼政黨成員,從來沒有甚麼政黨聯繫或背景,也沒有替任何人助選,把她說成是泛民主派的助選大將已是毫無道理。而且,陳惜姿不過是眾多發起行動的家長之一,根本沒有能力、權力指揮其他家長採取甚麼立場或行動,更不可能促使富獨立思考的年輕學生如「學民思潮」成員變成助選工具。親中傳媒的批評只能暴露它們詞窮理屈,肆意抹黑他人。

事實上今次反對國民教育的行動能迅速壯大,越演越烈,關鍵在於國民教育問題刺痛了家長的神經,觸動了市民及社會最深沉的憂慮。昨天遊行中有市民高舉「唔好搞我個仔」標語,可說道盡父母的心聲,可說道盡社會人士的憂慮。試想想當洗腦教育及教材殺入學校,直接向還沒有判斷能力、辨別是非能力的小學生灌輸時,父母怎能不擔憂,怎能不人同此心的發出「唔好搞我個仔」的呼聲呢?

更何況特區政府官員在國民教育爭議上的言行令人信心盡失,令父母惶恐不已。首先,市民及家長發現,教育當局每年資助的國民教育活動原來不少的主題都是歌功頌德,又或是片面強調政府的成就,根本沒有增進學生對中國的全面了解。有部份活動更把內地的一套概念想法向學生灌輸,彷彿要把香港學生變成「紅領巾」、「少先隊」一般。然後,大家又發現大部份積極開發國民教育教材及資料的機構不但帶有親中色彩,他們編製的教材更是偏頗失實,滿紙假話,根本不符合專業水平及教育需求。再加上新任教育局長吳克儉行事鬼祟,上任後不久就秘密訪京,還罔顧「一國兩制高度自治」原則跟中國教育部官員討論國民教育情況。這一切迹象及動作都顯示,九月引入學校的國民教育科不是一般學科,而是載負特別政治任務及意義的學科,而是要改變以至操控孩子想法的學科。在這樣的情況下,家長怎能不挺身而出保護孩子呢?

對親中政團、親中傳媒及土共這些習慣政治掛帥的人來說,九月的立法會選舉是天大的事,任何群眾活動包括家長自發策動的反對國民教育科行動都跟選情有關,都是選舉工程的一部份。但對家長及市民來說,下一代的教育才是最重要的事,才是天大的事。一旦孩子被有毒教材洗腦,他們一生都會受到荼毒。此所以家長的大日子是九月三日開學日,只有打好九月三日這一仗,只逼使特區政府撤回國民教育科,家長、市民才算勝利,才會放下心頭大石。

 
凝緣: 梁振英「號召」罷課罷教?

回歸後香港市民示威的形式,除了維園燭海,多是長街人海。如今看來,「穩中求變」梁特首,要為我們「變」出一款「新品種」了。

七二九烈日下,九萬市民湧上街頭:推着燙手嬰兒車,媽咪心痛不改剛毅;扶着丈夫臂膀,大肚孕婦蹣跚前行;老師們把「良心」寫在牌上高高舉起;阿爺嫲嫲把憂心化成凄厲呼號……九萬腔怒火滙集成維港海嘯:救救孩子!反對洗腦!撤銷國民教育!

但先前認定一成二比五成二更代表社會民意的林鄭,當晚現身時依舊一臉淡定冷血笑容。對遊行的回應是三年「死線」不變,但會成立「廣泛代表性」委員會跟進。反洗腦運動兩大主力痛斥,當局意圖小修小補蒙混過關,一口拒絕「與狼共舞」。沒了代表逾五成港人的他們,委員會還有哪些「廣泛代表性」人物?小先鋒紅衞兵拍枱女司令?疑似馮煒光的白鴿俊傑狄志遠?總之,新朋故友一家親,難題盡可在跟進中化解。完全當九萬苦行者、五成二家長冇到,想必特首早已派了定心丸:有西環撐腰冇有怕。顯然,大家都忘了當年高祀仁也曾狂撐阿董腰。

回歸頭兩年七一無示威。二○○○年阿董亂政效應顯現,三千七百人上街,首次喊出董下台口號。○一年董並未下台,人數卻減至七百。○二年,失業、負資產,民怨直逼臨界點,但七一人潮呢,比上年又減一半得三百五十人。

同年九月廿三條大老虎出籠。十二月中六萬人上街喝令撤銷。接下來董的「跟進」與梁這次如出一轍,萬般修補、降溫、剝「牙」,冇牙老虎啦,唔使驚啦!可惜港人太了解中共決不罷休。於是阿董一路修補,肥佬高一路幫腔,一路走到○三年七一,六萬變成五十萬。

據說老江聞訊驚呼不解。是的,基於族群難民基因,港人能忍、善忍、耐忍,但同一基因又鑄定了條條不容觸碰的底線,誰膽敢觸碰便忍無可忍、以死相爭。九年前廿三條觸碰到人權底線,九年後洗腦國教觸碰到護雛底線,死都不會退讓半寸。
當年六萬「跟進」半年後變五十萬,今天的九萬呢?恐怕沒多少時日供你「跟進」了,因為那BB曬到紅卜卜的臉蛋,鐵人看一眼也會心顫,你們居然無動於衷拒撤方案。於是「罷課」吼聲響徹示威人群。只要先知先覺的學民思潮與後知後覺的教協攜手,加上家長傾心支持,數千數萬學生開學前宣佈罷課隨時成真。

所以躲在林鄭身後的特首呀,你若不撤方案,便是變相號召罷課,「為敵對勢力提供新型反華炮彈」。雖然你是遵黨命是從,想想恩師阿董吧,○五年黯然下台;黨的高主任呢,卻美美做到○九年榮休。須知黨永遠是偉大光正的,地下黨嘛,有需要時可用來揹揹鑊,好自為之吧。

凝緣 傳媒人


陳和順:捍衞核心價值 不存妥協空間

星期日,9萬人上街遊行(編按︰主辦單位數字),要求特區政府撤回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特區政府拒絕撤回,只承諾在3年推展期外,再加上一個有廣泛參與的委員會去繼續收集各界有關德育及國民教育科推行的意見。

北京政治任務 梁振英無力撤

這不令人意外。不要說教育局局長吳克儉,就算特首梁振英也沒有能力撤回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因為推行國民教育是北京的要求。對於吳克儉和梁振英而言,這是政 治任務,一切要聽指示。所以,吳克儉才要上京滙報,並且聽取最新的指示。而且,推行國民教育很可能是北京幾年前已經作出的要求,只是曾蔭權政府一味採取拖 字訣。梁振英繼任特首,當然明白這是一筆他要還的債。如果一旦遇上反對聲音,就扣擱置推行,豈不是失信於北京。

那麼,北京又願意放棄推行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嗎?我估計北京絕對不願意,而且在推行德育及國民教育科一事上的態度堅決。為甚麼?北京已經承諾在香港特區落實雙普選。

2017年,香港特區將會實行第一次普選行政長官。2020年,立法會將要進行第一次全面普選。在北京作出雙普選的承諾之前,她已經千方百計要控制香港特區,因為在她的眼中,香港特區已經出了亂子。

視港顛覆基地 北京更要控制

2003年,在北京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居然有50萬人上街遊行,反對23條立法。在她的眼中,香港特區有發展成為顛覆國家政權基地的危險;就算沒 有這樣的危險,香港始終存在「政權回歸,人心未回歸」的問題。在北京眼中,香港是麻煩製造者,令中國在國際社會之中感到尷尬。

香港特區已經出了亂子,北京要控制。現在既然答應了雙普選,為免失控,就更加要控制。北京的控制是全方位的,包括經濟的控制、政治的控制、和文化的控制。 自從2003年七一遊行之後,北京在經濟方面的控制一直在進行。現在香港對內地的依賴,無論是自由行方面,還是金融方面,都是非常明顯的。在政治方面,中 聯辦對特區兩級議會選舉干預的傳聞,早已是甚囂塵上,包括培植政治上的親信,和大規模種票等等。

但是,北京對香港特區的控制還有一個缺口,就是文化方面。從這個角度看,國民教育的推行是迎接特區雙普選,北京加強控制的關鍵部署,必須落實。思想控制緣 於內地根深柢固的思維方式,也是內地慣常的政治操作方式,以補充經濟和政治控制的不足。所以,我相信北京在推行德育及國民教育科一事上的態度堅決,因為這 個「陣地」不能不佔領,而且愈早佔領愈好。現在已經遲了,所以不可能再拖。

但是,從香港人的角度看,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危險也就在這裏,因為它衝擊了香港的自由,而自由是香港核心價值。對於香港人來說,國家認同並非甚麼天經地義 之事,一個人沒有義務認同國家。對於香港人來說,你愛國不愛國,只要能說出個道理來,大家都會尊重你。但是,你說自己愛國,卻說不出道理,大家會恥笑你。 如果你還說別人的腦袋有問題,要洗別人的腦,大家會害怕你。對國家是否有感情,是個人的事,不應通過政權以教育手段來達致。

思想控制迎雙普選

說到底,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爭議反映香港與內地在文化和價值觀方面的重大分歧。這條鴻溝不易弭平,但是,起碼特區政府、內地駐港官員和本地左派團體不要以 一種理直氣壯的態度來硬銷國民教育。如果處理得不好,事情的發展可以甚具爆炸性。特區政府承諾德育及國民教育科有3年的推展期,而且會有一個有廣泛參與的 委員會去收集該科落實的意見,明顯是在拖延。

但是,北京必須認真面對反對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意見,並且撤回國民教育的推行。第一,國民教育不能硬推,辦學團體、老師和學生有如此強烈的反對意見,北京 硬推只會帶來更多社會的撕裂。第二,更實際的是,9月立法會將要進行選舉,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爭議隨時變成選舉議題,衝擊本地左派的選情。老師和同學也將 在9月復課,到時動員能力只會更大,反對力量的規模也會更大,衝突會更激烈。

硬推國民教育 社會步向撕裂

對於香港人來說,此事關乎香港的自由和核心價值,沒有妥協的空間。2017年,特區將要進行第一次普選。北京的手會愈伸愈長,香港人也會愈來愈警惕,香港 與內地在政治力量方面、文化和價值觀方面的碰撞都只會愈演愈烈。未來5年,是捍衞香港人所珍惜的核心價值和生活方式非常關鍵的5年;香港人必須做好準備。

香港理工大學高級講師


2012年6月12日星期二

陳和順:愈維愈不穩 愈維愈失控




今年是六四事件二十三周年,維園的燭光晚會參加人數達十八萬,破了歷屆的紀錄。就在燭光晚會之後的兩天,因「六四」飽受二十一年牢獄之苦,去年才獲 釋的1989年湖南邵陽「工自聯」主席李旺陽,離奇在醫院窗口吊頸死亡。事件曝光之後,香港社會反應強烈。如果事件早一個星期發生,相信維園六四燭光晚會 的參加人數將會輕易超過二十萬。

李旺陽「自殺」的事件疑點重重,連日來傳媒有詳細分析,在此不贅。死無對證,死者是否真的「被自殺」,除了環境證供,最直接的就是驗屍報告,偏偏在這個關鍵地方,也有甚多令人懷疑的地方。

當 地警方在現場強行搬走李旺陽遺體,又未在進行驗屍之前,就將遺體火化。遺體火化前,須要得到家屬同意,但是李旺陽的家人到現在還未站出來,公開表示同意為 李旺陽遺體進行火化。反而有消息指這是政府的決定,也就是說未獲家屬同意。到目前為止,李旺陽的妹妹下落不明,他的朋友仍被監控,失去人身自由。

公安殺人 十分恐怖

李旺陽「被自殺」事件最震撼的地方是,政府執法機關涉嫌違法,而且搞出人命。直接一點說,就是公安被懷疑殺人。如果這是事實,這就是法西斯主義,就是當年六七十年代南美洲極右政權對政治反對派所幹的「政治暗殺」的事,十分恐怖。

政府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執行法律,維持社會秩序。所以,憲法具有凌駕性的重要性,就是這個原因。如果政府帶頭犯法,那不是連政府存在的唯一理由都否定了嗎?而且,政府擁有龐大的暴力機器,一旦恣意妄為,後果將十分危險。不單公民自由危如累卵,甚至人身安全也受到威脅。

其 實,大陸公安破壞法律,無法無天的傳聞已經不絕如縷,接踵而來。不斷有異見人士被軟禁,被監視,甚至「被失蹤」,「被外遊」,這些全都是非常「有創意」, 卻沒有任何法律依據的行為。也就是說,這些都是政府濫權的行為。但是,社會大眾還是沒有想到「被自殺」的可能性。現在李旺陽懷疑「被自殺」,把市民大眾對 政權的恐懼和憤怒推上一個新的高峰。

連日來,不同政治背景的人對李旺陽「被自殺」事件作出回應,這些回應也令人再一次看清每個政治人物的真面目。港區人大代表田北辰和劉健儀都說會去信中央,促請徹查事件真相。但是,工聯會的黃國健卻指內地每日都有很多命案發生,「若每件命案我們都去干預插手,這並不適合。」

不過,內地每日真的有很多「被自殺」的案件發生嗎?劉佩瓊則認為應該先等待地方政府交代事件,暫不去信中央,「地方很多事發生,不一定關中央的事」。但是,如果中央包庇地方公安濫權,其實也難逃最終憲法的責任。

根據中國憲法第五條,「一切國家機關和武裝力量、各政黨和各社會團體、各企業事業組織都必須遵守憲法和法律。一切違反憲法和法律的行為,必須予以追究。」現在就請中央政府捍衞中國憲法的尊嚴。

迴避事件 沒有好處

上星期六,候任行政長官梁振英在出席活動時,被記者要求對李旺陽「被自殺」事件作出回應,他十一次重複「我不會公開評論這事件」。其實,他被記者連番追問,不是偶然的。在公民自由和權利的問題上,民間社會對梁振英早已充滿戒心。

面對李旺陽「被自殺」的事件,梁振英重複不評論事件,不斷迴避,對他個人其實沒有半點好處。梁振英應該化被動為主動,積極回應,表示明白香港市民十分關注事件,並且會在適當時候和場合,向中央表達港人對事件的關注。

中 央也應該關注這次事件。中央重視維穩,但是問題在於怎樣維穩?現在的客觀情況是愈維愈不穩,愈維愈失控,因為維穩的具體操作有黑洞化的傾向,以至最終上面 發號施令的人也不知下面的具體情況。如果搞出人命,是一點也不令人意外的事。而且,維穩不單在程序問題上失控,在成本問題上也失控。

據說維 穩費用比軍費還要高,因為上面發號施令的人根本不知道下面找了多少人來維穩,也不知道要維多久,但是卻要照樣發工資給執行維穩的人。維穩最終會否愈維愈不 穩,愈維愈失控,這是中央必須認真思考的問題。早前陳光誠事件已經令中央十分困擾,現在又發生李旺陽「被自殺」事件,恐怕中央在維穩問題上已經愈來愈沒有 辦法,必須思考新方法。

至於李旺陽事件,現在的關鍵是要等家屬站出來,公開交代是否授權將李旺陽的遺體火化,並且要得到社會大眾的相信。如 果事後發現邵陽市政府強行把李旺陽的遺體火化,事件進一步鬧大是必然的事。在公民自由和權利這個問題上,民間社會沒有退路,中央政府和邵陽市政府必須公開 交代。


丁望:警察隨意殺人 編造自殺假案

「忽然死亡」和搶屍滅迹,竟是常見的「官場現象」。「忽然死亡」者多為維護個人合法權益的上訪者、揭貪者,或者是地方政法系統官吏的「監控對象」。

在湖南省邵陽市李旺陽「忽然死亡」之前,各地發生過不少類似疑案。最為轟動的,是湖北省石首市的二○○九年「六一七群體事件」,起因是永隆酒店廚師涂遠高「忽然自殺」,警方的黑箱作業引起民眾質疑。

有 些「忽然自殺」案,是警察隨意殺人或刑訊逼供後編造出來的偽案。在河南省周口市公安局七一路派出所,有六個警察因小故「教訓」下崗職工李勝利,把他打昏後 從派出所三樓女廁外扔下致死。殺人者竟偽造李勝利「跳樓自殺案」,並獲派出所副所長冷飛等警官支持。他們是受周口市法院書記員呂留生之託,把李某害死。官 方媒體稱,呂某的姐姐與李某發生過口角,呂就請七一路派出所警察「為其出氣」。

這件自殺偽案,暴露一些地方警官和警察無法無天,草菅人命。

偽自殺案或偽意外死亡(殺人車禍)案頻頻發生,是因為地方官吏和警察,藉口「維穩」擺脫法律、司法程序的約束。在「服務大局」的口號下,以恫嚇、暴力的手段威迫當事人,按他「設計」的罪名認罪。這就是維權人士說的「拳頭出罪名」。

「忽然死亡」的增多,也暴露當事人的人身自由、委託律師等合法權利,被地方土霸剝奪。
現在各地的「維穩」,源自八九學潮後以「反自由化」為名的秋後算賬。新核心人物提出「穩定壓倒一切」、「強化專政職能」論,並在中共中央政法委員會之外,設立中央維穩工作領導小組和地方的維穩小組。

不管什麼社會制度的執政黨、政府,都有穩定政局和社會秩序的訴求,這是無可厚非的。

但是,不能以維穩之名,隨意讓關於民眾權益的法律條文、相關司法程序「白條化」。法律和制度沒有約束力,民眾的基本人權如人身自由,就沒有任何保障。民怨的積累,反而衍生社會難以穩定的因素。

清華大學社會學教授孫立平的〈跳出維穩怪圈〉,說:「我們已經陷入『維穩的怪圈』,各級政府將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用於維穩,但社會矛盾和社會衝突的數量非但 沒減,反而不斷增加,在某種意義上已經陷入『愈維穩愈不穩』的惡性循環……形成了『僵硬的穩定思維』。正如有人說的,『穩定』壓倒腐敗了嗎?壓倒貧富差距 了嗎?沒有。最後被壓倒的很可能是民眾表達(維護)自己正當利益的權利。」

鼓吹極端的維穩論和敵對勢力論,是回到毛澤東的階級鬥爭論、無產階級專政論的老路,社會又陷於左折騰。

 
潘小濤: 請關注李旺玲

我想,最慘的是被失縱的李旺玲。

十二年前,她因為替哥哥李旺陽鳴冤,接受《美國之音》、《自由亞洲電台》訪問,被判勞教三年。而且受到哥哥牽連,她一家受到公安的特別「照顧」,丈夫趙寶珠「被失業」,一家人就靠他打散工的微薄收入,以及每月三百元的微薄收入,支撐這個家,五個人只能擠住在二百呎、沒有廁所的陋屋,她卻無怨無悔。

當她一年多前,第二次到監獄去抬哥哥出來後,繼續把哥哥抬回家,一心以為可全心全力照顧他,讓他享受溫暖的日子。

當哥哥要住醫院,她每天清晨拿着煮好的飯餸出門,到醫院餵哥哥吃飯,替他按摩身體,好讓他可以稍稍康復,照料自己。

詎料,哥哥「被自縊」了!更慘無人道的是,她拒絕簽字火化,堅拒承認自殺的結論,想為哥哥爭取公道,屍體仍被強行火化!

大家想想,一心要照料哥哥,想為哥哥討回公道,最後連哥哥的屍體也不保,被匆匆火化,真是情何以堪呀!這對她的打擊是多麼大呀!

在今日一切向錢看的中國,我們看到的新聞,盡是虐打及遺棄年老多病的父母,如今,有這麼一個有情有義的妹妹,本來就是非常的難能可貴,而這樣的好人,卻受到當局最無情的摧殘,那些軟禁她、強迫她簽字的人,不是禽獸不如嗎?

為免李旺陽被自殺的悲劇,在他妹妹李旺玲身上重演,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但很可能一直被軟禁,禁止她向外界講出被簽名同意火化的真相,禁止她控訴當局殺死李旺陽的真相。懇請各界關注她及其家人的命運,這就是其中一項我們可以為李旺陽做的事,替他看顧一下那個深深愛他、為他付出無數心血的好妹妹,李旺玲日後如何生活,相信這也是李旺陽最放不下的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