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2012年1月26日星期四

吳惠林: IMF增胖 能救全球金融?




面對全球經濟情勢,二十國集團(G20)官員日前表示,為確保全球經濟不受歐債危機惡化影響,國際貨幣基金(IMF)正與相關注資國家洽商,將基金現行運用規模由三八五○億美元,增加到近一兆美元。消息傳出後,歐美股匯市應聲上揚,似乎投下贊成票。不過,IMF應該增胖嗎?

迄今為止,每當某一個國家發生金融危機,或者負債難償,幾乎都會向IMF需求金援,而輿論也往往持正面看法,此自一九四四年IMF成立以來,幾乎是不變的定律。早些時候IMF扮演著耶誕老人角色,一九九○年代之後則要求受援國家接受其所提的改革條件。在一九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肆虐期間,IMF更加活躍,雖然曾被高度質疑適得其反地將受創國雪上加霜推向更惡劣局面,但終究還是頗受期待。南韓當時就曾受有條件金援,但一直被認為是「國恥」。IMF不斷增資,也持續金援受難國家。但IMF的金援真能幫助受創國早日走出陰影嗎?

追溯IMF的成立,據過世的一九七六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弗利曼(M. Fredman)再三強調,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監督在布列頓森林協定(Bretton Woods Agreement)建立的固定匯率制度之運作,但一九七一年八月十五日固定匯率制度就瓦解了。照理,IMF至此就應功成身退,卻反而愈長愈大。為了延續有理,必須幫坐擁龐大資金的IMF找到新功能,很快地就找到了,就是為陷入困境的國家提供經濟顧問服務。開始時IMF提供顧客錢,卻不收取費用,此做法曾被嚴厲批評為助紂為虐,因為協助腐敗政府維繫壽命。而IMF所提供的建議不見得都好,畢竟IMF的成員不多,不可能輕易抓住受援國的病灶;即便能提供好的建議,顧客也未必肯照著做。

無論如何,IMF一向不缺顧客,且能為顧客帶來資金,弗利曼認為它徒然鼓勵一個接一個國家繼續推行不智、且肯定總有一天無以為繼的政策而已。弗利曼曾以一九九○年代後期的俄羅斯為例,因為受援的結果是導致金融秩序更為動盪不安。

也有不少人舉出一九九四~九五年發生的墨西哥金融風暴來反駁IMF無用的說法,因為墨國就是得到IMF及其他國家約五百億美元紓困方案方能脫困。但在弗利曼看來,墨西哥並未脫離災難,真正脫離災難的是拿美元貸款給墨西哥卻收不到錢的外國機構。實情是,在接受紓困方案之後,墨西哥經歷的內部衰退是既深且久,該災難讓一般的墨西哥人面臨產品和勞務價格高漲,收入頓時嚴重縮水,直到一九九八年,苦難仍未消失。

不但墨西哥的苦難未過去,弗利曼還指責墨西哥紓困方案誘使亞洲金融風暴在兩年之後爆發,因為它鼓勵個人和金融機構借錢,並且投資到東亞國家,而東亞國家的高利率和高投資報酬率就是吸引投資人的重大誘因,在匯率風險上,投資人確信若發生不測,IMF必定會幫助他們脫困。此種被稱為「失德」的效果也曾被當時的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迪等人嚴厲指控。

我們知道,借貸行為是商場的常態,但因IMF組織型態類似公營事業,不可能會有「錢花在刀口上」的作為,這也難怪弗利曼會一直指責美國和其他IMF的會員國,是在縱容利用納稅人的錢補給私人銀行和其他金融機構,是另類的「五鬼搬運」。二○○八年金融海嘯和歐豬諸國債務的難解,與IMF的金援是否有關?而金融風暴的不斷和愈見強烈,是否顯示IMF的功能不彰?在IMF又要增胖的此刻,是應嚴肅的思考,而美國明言不支持,是否透露出對IMF的質疑呢?

作者為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