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2014年2月7日星期五

成名、鄧潤棠﹕新聞自由民主政制與香港未來


《明報》撤換總編輯風波有兩點值得思考。

其一,總編輯劉進圖先生被調職,究竟是因為來自北京的壓力?抑或《明報》馬來西亞老闆為了在中國大陸的生意而討好中央政府?無論原因為何,香港的傳媒老闆的確經常受到考驗,要在維護新聞自由與在內地獲取巨大經濟利益兩者之間作出抉擇,而他們多數選擇後者。

其二,新任總編輯若為上述原因而犧牲《明報》的新聞自由,將會是香港寥寥可數、以中產為主的重要報紙,又一份倒了下來。最新的發展是有廣告商疑因《am730》 及《蘋果日報》支持落實真普選的編採立場而抽走廣告。剩下《am730》、《蘋果日報》和若干新聞網站例如《主場新聞》、《獨立媒體》、 《852news》繼續捍衛香港核心價值,力抗北方來的壓力。令人十分憂慮的是既然立場溫和的《明報》總編輯也要被調,香港新聞自由還剩下多少?

記協2012 年調查發現,86.9%新聞工作者認為新聞自由倒退,原因是政府收緊資訊發放及阻礙傳媒採訪(92.7%),其次是業界自我審查(71%),及內地/中聯 辦政治干預(67.5%)。此外,按著名國際組織無國界記者的報告,香港的新聞自由排名由2002年全球第18位下降至2013年第58位。

新聞自由倒退不單反映在數字,亦呈現在接連發生的事情,包括《香港電台》烽煙節目叮走吳志森、商業電台將主持李慧玲調到影響力較低的時事節目,和中聯辦阻止立法會調查免費電視牌照事件。


新聞自由收窄,又與我何干?
哈佛大學教授Norris研究所得,傳媒若能有效扮演監察政府的角色,促進公民社會多元意見辯論,有助政府良好管治和人類發展(Human Development)水平:愈享有新聞自由的社會,貪污愈少、行政機構效率愈高、政治愈穩定、法治愈有效施行,經濟發展水平亦愈高。

耶魯大學金融學教授陳志武就曾警告,阻礙資訊自由流通,增加媒體的自我審查,定必對香港經濟和金融中心造成重大打擊。他指出,香港唯一的最主要優勢在於包括新聞自由、法治等「制度資本」。為何新聞自由對經濟重要?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Stiglitz 指出,高效的(efficient)和有效的(effective)政治和經濟市場需要準確信息,而新聞自由可有利於提供準確的信息。另外,一項剛於去年 出版、涵蓋115個國家的研究,印證了新聞自由能通過提供準確的信息流,直接提高經濟增長。新聞自由也透過鼓勵外國直接投資(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間接推高經濟發展。

莫以為限制新聞自由只會影 響政治敏感新聞。當新聞自由已奄奄一息,當權者將毫不猶豫,並能輕易地阻止任何對自身和相關利益集團的負面報道,不管是涉及政治、經濟或社會性的事項。近 年除了《明報》和壹傳媒的報紙雜誌外,幾乎再找不到足以刺痛當權者的獨家報道,特別是調查報道。正如傳媒工作者何雪瑩的發現,近年不少重要新聞,都是《明 報》的偵查小隊的血汗成果:「天匯」疑似假交易、電盈「種票」疑雲、唐英年和梁振英僭建、湯顯明涉嫌違規,公務酬酢超支、港視風波的行政會議文件等。上述 報道顯然不只是涉及政治性質。假如新聞自由倒退至這類偵查報道都消失,權貴便可輕易蒙騙公眾,擴大和深化政治和經濟的貪腐,加速香港沉淪。


民主政制有利新聞自由

保護新聞自由,很大程度上需要一個民主政制,有兩個原因﹕


一、獨裁政府為了獨攬大權,甚或便於從事貪腐行為,正如無國界記者主席強調,會對記者及其家人施壓,嚴重打擊新聞自由。該組織2013 年比較179個國家,結論是新聞自由排名較佳的均屬民主國家。組織主席強調﹕「民主國家顯然較能為新聞與資訊的製作及流通提供較佳的保障。」另一著名非政 府組織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有相似的結論﹕民主(選舉式民主〔Electoral democracy〕)國家過半數在新聞自由度獲評為最高級數,而獲評為中等新聞自由度的也超過四成,相反,在78個非民主的國家,超過七成半的新聞自由 度被評為最低級數(見附表)。


民主政制、新聞自由與資訊自由法

二、根據Nam(2012) 就191個國家新聞自由的研究,他發現影響新聞自由的因素除了民主政制,資訊自由法(Freedom of information legislation)同樣重要。公眾利用知情權知悉政府運作的法規,從而改善政府管治及保護新聞自由。有資訊自由法的國家固然較能保障新聞自由,但大 前提是有高度的民主政制、高度的經濟發展、較低貪污程度的環境配合,因此,半獨裁的(例如香港)及發展中國家即使有資訊自由法,新聞自由只受到有限的保 障。更何,梁振英在參選特首期間曾經承諾「積極推動」制訂的資訊自由法,現在已蹤影全無!

總結

總括而言,高度的民主政制 能有效確保新聞自由,特別是在高度工業化及具備資訊自由法的環境。香港社會及經濟雖已高度發展,但若在政制上實行由中央政府以「愛國愛港」或「機構提名」 等《基本法》所無的機制來推行假民主,新聞自由就難獲有效保障,進一步下滑的風險甚高。屆時貪污惡化、行政機構效率下降、政治不穩和經濟發展受損等出現的 機會亦將較現在更明顯提高。



陶傑 :南北中國


不但普通話和粵語天下本無事,但由於政治挑釁,漸成一場「南北戰爭」,在文化上,早有南北兩個中國。

梁啟超在「中國地理大勢論」說:「長城飲馬,河梁攜手,北人之氣概;江南草長,洞庭始波,南人之情懷。」

北方人豪邁,故言「氣概」;南方人婉柔,故曰「情懷」。中國的文化處處體現南北之差異:共產黨盤踞的先秦陝北,打仗用人海戰術,手段粗狠;國民黨主控的吳越江浙,國軍在徐蚌會戰中,看見戰場前線都是驅趕來做炮灰的百姓,不忍開槍。中國文化的粗獷,戰勝了婉柔。

秦始皇統一六國,是北方中國的勝利。春秋的吳越,戰國的齊楚,文化比北方的秦國精緻,商貿比秦國發達。但是劣幣驅逐良幣,精緻而有修養的文化南國,最終被暴力而好戰的北國吞滅。

北方的民歌,像「山丹丹花開紅艷艷」、「南泥灣」、「黃河大合唱」,由郭蘭英、王昆這類腔調唱出來,跟南方的音樂,像「月亮代表我的心」、「甜蜜蜜」的鄧麗君相比,便知梁啟超結論之準確。

一九七九年,大陸剛「改革」,鄧麗君即瘋魔全國,因為大陸平民在三十年的革命粗獷的北腔轟炸之後,忽然聽見鄧麗君情懷陰柔的南調,有如貧瘠的黃土地,忽然新綠了一層甘霖。

南北中國的建築,風格也因地貌之不同而大異。「世說新語」說:中原北方,因「暢通無阻」,建築物簡樸;江左南岸,「紆餘曲折」,所以庭院幽深。

華北平原一望而平坦,所以 北方話詞彙少;華南多丘陵山嶺,所以粵語的花樣多。只飲食一項,北方只有煮、炒、蒸、炸、涮,廣東還加上炆、燴、烚、焗。如果以「普通話大一統」,取代粵 語,則不如連廣東菜也一併取締,因為炆、燉、燴、烚、焗,普通話唸不出來,大陸既然推廣普通話,沒有理由也不強令廣東人不要再炆、燉,「統一」吃麵條和包 子?



852郵報: 廣州昔日的「推普廢粵」 香港今天的「簡普優先」





因為一句「廣東話不是法定語言的中國方言」,教育局及教育局局長吳克儉, 連日來被全港網民聲討。不過,政府懷疑開始以簡體及普通話優先的事件,並沒有因為教育局收回有關文章而完結,反而有更多類似事件被揭發出來。如日前「港語 學」發現的普通話科教育電視影片「妖魔化」廣東話,以及《852郵報》揭發,中西區區議會年前一份文件中,出現「鴨脷洲」慘變「鴨舌洲」等事件。事態不禁令公眾擔心,廣州昔日的「推普廢粵」,似乎已經南下至這個粵語的最後堡壘──香港。

或許讀者未必清楚記得2010 年廣州發生的「推普廢粵」事件,現在和大家回帶一下。當年,廣州當局先後建議增加廣州市營電視頻道的普通話節目,以及提交《關於進一步加強亞運會軟環境建 設的建議》,建議把廣州電視台綜合頻道或新聞頻道,改為以普通話為基本播音用語的節目頻道,或在其綜合頻道和新聞頻道的主時段中用普通話播出。

差不多同樣時間,有市民發現明代名將袁崇煥在東莞市石碣鎮袁崇煥紀念公園的粵語金句「掉哪媽,頂硬上!」亦被當地文化部門鑿走。如此種種,觸發廣東省各地有大批民眾舉行多次的遊行抗議。報道更指,曾有一萬人參與遊行。

事件發展到最後,起初曾公開說過要推廣普通話的廣東省委書記汪洋,因為民眾的強烈反彈,就反口表示「推普廢粵」是子虛烏有,當時他還指:「我都在學廣東話,誰敢廢粵?」

不過,當時廣州的「推普廢粵」並沒有因為汪洋的一句「子虛烏有」而落幕,相反卻愈演愈烈。廣東省人民政府在2011年12月17日更公布《廣東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定》,表示政府、教育、傳媒等界別的人士需使用普通話而非方言。另外,包括政府公文、影視字幕、刊物、服務行業等在內的用字,均不得使用繁體字和異體字,否則會受到行政處分。

或許,當時任誰也想不到,兩年後的今天,昔日的「推普廢粵」、「推簡廢繁」,竟彷彿要在香港再一次發生。嶺南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陳雲向《852郵報》表示,「推普廢粵」已在香港的學校發生,他指出雖然學校可以自行選擇教學語言,但是如果學校推行普通話教學,很多時都會有資助或各種支援,家長亦會認為這樣做會有助提升學生中文水平,但是,「實質上無任何研究講過『普教中』是有效」。

陳雲更提醒港人,「推普廢粵」是消滅地方文化及消滅中國歷史,「普通話是沒有歷史,普通話是中共用北京話當作官方的標準,要全國跟隨,是極權統治的方法」。

另外,教育界立法會議員葉建源,昨天亦去信教育局局長吳克儉,要求教育局澄清廣東話與法定語文之間的關係,及交代為何一再出現「貶抑廣東話」的教材及論述等。不過,教育局即使再作任何回應,早前的各種行為已被港人立此存照,亦成為鐵一般的事實。

然則,假如有一天,廣州式的「推普廢粵」、「推簡廢繁」正正式式「着陸」香港,港人會否如廣州市民一樣,為捍衞廣東話而「掉哪媽,頂硬上」嗎?

李怡︰佔中爭取真普選,為甚麼會分裂?


20名泛民議員前天發表聯 署聲明,譴責「佔中後援會」成員肆意阻攔民主黨舉行的和平佔中宣誓大會,惡意抨擊佔中發起人,以雜物擲參加者。聯署的泛民成員認為,後援會的做法是有意破 壞和平佔中運動,令人誤以為爭取民主的力量出現分裂,對此予以譴責。不過,有7名民主派議員沒有參與聯署,反映分裂已是事實。

曾經凝聚27 名民主派議員一起參與的佔中爭取真普選,為甚麼會分裂?不是一句「反佔中勢力的破壞」,或把包圍狙擊者誣為「愛港力嚟咗」可以解釋的。在宣誓前一天何俊仁 還說會參與的創黨主席李柱銘當天缺席,他解釋是有公務在身。他同意誓辭原則,但就不認同民主黨對公民提名的立場。他認為公民提名是最能體現廣泛代表性也符 合《基本法》的方法,「但民主黨的講法令人覺得公民提名可有可無」。他指出,若特首參選人可循公民提名、政黨提名及提委會提名「三軌」產生,再經提委會通 過成為正式候選人,不存在繞過提委會的問題。至於此舉會否削弱提委會提名權?他強調若特首候選人最後只餘兩三個北京屬意者,「你話提委會做橡皮圖章好,還 是市民做橡皮圖章好?」

因此,27 名民主派的分裂,關鍵是公民提名。公民提名最早由學民思潮提出,並獲66%民意支持。去年12月8日民主黨大會通過公民提名、政黨提名及提委會提名「三軌 方案」,並向真普聯推薦。真普聯於上月初與所有參與的議員一起公佈「三軌」提名方案,召集人鄭宇碩說這是一個完整方案,「拎開任何一部份都唔係真普聯方 案」。幾乎所有的傳媒,包括《蘋果日報》在內,都以「缺一不可」來形容方案。這時公眾以為泛民終於連成一線了。但一天後,民主黨宣佈「三軌」方案「非缺一 不可」。支持民主的市民和輿論不免對民主黨這個取態發問:若沒有公民提名的方案,民主黨會否和其他泛民一樣反對?在翌日D100晚間「風波裡的茶杯」節目 中,當主持人問,假如方案只有提名委員會和政黨提名,而沒有公民提名時,民主黨是否投贊成票,單仲偕竟然答「是」!分裂就是這樣產生的。

泛民支持者都爭取方案一定要有公民提名,號稱是泛民的民主黨,為何竟然可以支持一個沒有公民提名的方案?民主黨高層迴避解釋理據和原因,只把焦點轉移至真普聯內部會議紀錄沒有「缺一不可」的字眼。難道全港傳媒都解讀錯了?

何俊仁指,官方至今已幾近封殺公民提名,但對如何組成提名委員會仍未有最終說法。他重申,民主黨堅持一個沒有篩選的真普選,指標是要讓即使中央不喜歡的人士也能參選。

事實上,提委會如何組成中 共已有最終說法,人大常委會決定「可參照」現有選委會的組成辦法,梁愛詩表示「可參照」不是「可做可不做」,而是「應該參照」。這本身就是中共設下並有人 大決定作根據的篩選機構。只有公民提名,才是符合《基本法》的「民主程序」又能夠讓提委會成為一個程序性而非實權性組織。也只有這樣,才不會讓市民在普選 中成為按中共官意作「兩害相權取其輕」投票的橡皮圖章。

所謂真普選,就是要設立一個機制,讓市民的選舉權與被選舉權不會淪為橡皮圖章,而不是只求讓一兩個中共可以容忍的「不同政見者」入閘。

為甚麼民主黨要宣誓,其他泛民不用呢?也許因為民主黨也察覺到「非缺一不可」得不到市民信任了。

去年3月17日《蘋果》報道,外界憂慮佔領中環行動,會遭政黨騎劫,公民黨主席余若薇相信,只要政黨成員以私人身份參與,便不會令運動被騎劫。民主黨以政黨名義宣誓很難說是以私人身份參與。佔中運動會被政黨利益騎劫乎?

何謂無篩選?何謂真普選?我們需要確當的而不是空泛的論辯,更不是無根據地指摘反對自己意見的團體「拿了XXX的錢」。這原是共產黨的無賴手段,過去不是說了不知多少次李柱銘、黎智英背後有外國勢力嗎?反對派如果也學了這種無賴手法,就只能說是趨於墮落了。

有聯署的議員指,北京就篩選特首立場強硬,民主派惟有更團結才有望爭取真普選,泛民「只有合作的必要,無分裂的條件」。這話沒有錯。27名民主派議員僅超過可以否決假政改方案的三分一,若其中有幾個變節,那就連「爭取不到,不如拉倒」的條件都沒有了。但如果為了勉強的合作而放棄對市民政治權利的堅持,那不就等於代表全港市民向專制政權下跪嗎?

吳康民: 傅雷悲劇和「一個偉人」

──春節遐思


傅雷是一位文學翻譯家。但人家認識他,是因為他一本寫給兒子、著名鋼琴演 奏家傅聰的《傅雷家書》。他教導兒子做學問和做人的一些規範,但不是用嚴父教訓的口吻來寫這些家書,而是以平等的身分,與孩子探討若干學術和人生問題。傅 雷雖然不是音樂家,但他對古今的文學、藝術、音樂、繪畫方面的知識,都有深厚、淵博的造詣。因此這本家書,並不是閒話家常,而是對藝術文學多方面的探討, 在古今名人家書中別具一格。

但更令人認識傅雷的,是他寧可站覑死而不願屈辱地跪覑生的偉大人格。在那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剛開始的時候,在上海的傅雷夫婦便首當其衝,被抄家批鬥。傅雷不願蒙羞而苟活,竟能與妻子朱梅馥冷靜決定以身殉於那個瘋狂而不可理喻的時代。

最後的日子,他的冷靜,令人佩服又感嘆。1966 年9月2日深夜,他用工整的毛筆字寫下了遺書。還將與他人的錢財債務寫個一清二楚,更沒有忘記續交房租和傭人的生活費。連自己身後的火葬費也都計算留下, 然後安靜沉覑地與妻子一齊上吊。為了上吊時要踢倒椅子,害怕驚動鄰居,還在椅子跌倒的地方預先鋪上地毯,以免發出聲響。

如此治學嚴謹的翻譯家,如此治家有道的的嚴父,如此做人處世一絲不苟的正人君子,在58歲的壯年,就此離開人間﹗


可怕的歲月和一個偉人

今天來回憶那個可怕可恨的 歲月,人們已經不僅是悲憤和激動了。人們應該進一步探討產生這個瘋狂的年代的根本原因,應該集中力量來剷除產生這種違反人性運動的土壤。鄧小平說得十分正 確﹕由於沒有在實際上解決領導制度問題以及其他一些原因,導致了「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浩劫。因此他的結論是﹕「領導制度、組織制度問題更帶有根本性。」

有趣的是,1 月27日的《人民日報》刊載了一篇悼念傅雷的文章,下面又刊登了一首叫《一個偉人》的短詩。詩句中有﹕「你一句濃濃的鄉音,便暸亮了整個東方」;「你的性 格,注釋覑人生何止二百年」;「多少年過去,無論你被當作神,還是當作人,我們感悟和心動的,都是你和這個民族,不朽的精神」。


人們有力量阻止悲劇重演

1979年4月,傅雷夫婦的冤案被徹底平反昭雪,並在上海舉行骨灰安葬儀式。傅雷的兒子,鋼琴家傅聰,被迫去國多年,終於回到祖國。當他見到父執、傅雷的摯友樓適夷的時候,這位還有幾分稚氣的壯年人向他問道﹕「那麼的災禍,以後還是不是會再來呢?」

樓適夷事後寫道,他不敢對他作任何保證,但相信經過這樣的一場慘烈的教訓,人們一定會有力量阻止它的重來。

時間過去了48 年,人們看到了無論是意識形態的論爭,還是某些隱而未發的權鬥,說明「文革」的歪種並未絕跡。在人們面對當今社會的貧富懸殊、貪腐遍地的情下,也許會萌 生某些暴力革命的遐思。特別是習近平最近提倡的「清除政法領域害缌之馬」與「領導幹部不能以權壓法」,當前仍未到位的時候。

48年前的「文化大革命」,是由「一個偉人」發動,為的是要打倒第二號人物劉少奇。結果出現的是一場「給黨、國家和各民族人民帶來嚴重災難的內亂」。

中共中央的決議,已經判定﹕「文化大革命的歷史,證明毛澤東同志發動文化大革命的主要論點既不符合馬克思列寧主義,也不符合中國實際。這些論點對當時我國階級形勢以及黨和國家政治狀況的估計,是完全錯誤的。」


為了從經驗中獲益

中共中央已有定評,但是還是有人歌頌這個偉人「不朽的精神」。當然,「偉人」不是神,也有功有過,應該實事求是地作出評價。

每逢佳節倍思親,當人們快樂地渡過春節的時候,想起近半個世紀前的大災難,蒙冤受屈的不僅傅雷夫婦,還有建國元勳劉少奇、彭德懷、賀龍等。更有成千的知名知識分子如老舍等人。粉碎「四人幫」後,葉劍英在一次講話中沉痛地說﹕「文化大革命死了2000萬人,整了1億人,浪費了8000億人民幣。」

春節是歡樂的日子,提起這些往事,也許並不合時宜。但美國開國元勳華盛頓說得好,「我們應該不要回頭望,除非是要由過去錯誤中提取有用的教訓,並為了從經驗中獲益」。

2014年2月5日星期三

陶傑 :蔣劉


中華民國教育部長蔣夢麟,做過北京大學校長。蔣中正先生北伐成功,邀請時任浙江教育廳長的蔣夢麟做教育部長。

蔣夢麟的名著「西潮」,講西方文明對中國知識份子的衝擊,尤其目睹上海所謂「帝國主義」的英法租界,言論特別自由:「政治犯和激烈份子在租界裏討論,發表他們的見解,思想自由而且蓬勃一時,情形足與希臘的城邦比美。」

蔣夢麟留學英國,而且書讀得中西通澈,對於所謂「帝國主義租界」,看到了優越的一面。蔣中正總統委任這位浙江同鄉主掌教育,很有眼光。

蔣夢麟當了教育部長,再延聘劉大白做副部長,也有眼光。劉大白很有詩藝的才華,用白話寫新詩固然好,譬如有一首「郵吻」:

「我不是不能用指頭兒撕,我不是不能用剪刀兒剖,只是緩緩地、輕輕地,很仔細地挑開了紫色的信唇;我知道這信裏面,藏着她秘密的一吻。」

但是劉大白宜古宜今,還可以寫律詩,讀紅樓夢有心得:

「花謝春成劫,風流夢忽醒。有情方許讀,無字不通靈。悟境參虛白,奇書亦汗青。美人香草意,俚語續騷經。」

今天很難相信,兩詩出自同一人手筆,這不是「人格分裂」,而是英文說的Versatility。劉大白的新詩,影響了民國時代的音樂,填詞人陳蝶衣和許多國語歌曲,歌詞都有劉大白的風格痕跡。
這是中文尚未腐爛的時代,因為到中華民國為止,中國還有一個階層,叫做「士林」。「士林」有數不清的飽學鴻才之士:胡適、陳寅恪、宗白華、趙元任、傅斯年、他們都以崇高的品格為中國貢獻心力。無論北洋政府還是蔣中正先生,對於士林,心懷尊重,所以那時的中文,品質尚好。

今天的香港下一代,最好先學好英文,民國風格的中文次之,至於當代滿紙的「方方面面」、「吸眼球」、「打造工程上馬」,以及浮誇抽象的政治詞彙,令人越看越蠢的,不是中文,是強國文,跟強國爭好處、做生意,才要學。

梁衍華: 廣東話是否香港法定語言?



1974年,香港通過《法定語文條例》(香港法律第5章),訂明中文和英文是香港的法定語文。該條例亦設立雙語法例諮詢委員會以執行與使用兩種法定語文頒佈法例事宜相關的職能。

1997年香港主權移交前,前總督會同行政局在向雙語法例諮詢委員會進行諮詢後宣佈有關的中文文本為真確本,並獲前立法局批准,直至現時仍有效。

假如「語文」一詞是指「語言及文字」,而「雙語法例諮詢委員會」又不是「兩文三語法例諮詢委員會」,中文真確本又是以正體漢字寫成,則語言顯然是指英語及廣東話,文字就是英文及正體漢字。

廣東話為法定語言是有案例及司法機構支持的。在Re. Cheng Kai Nam Gary(HCAL3568/2001)一案中,高等法院法官夏正文(Hartmann J)在判詞第3段指:「假設中文在香港而言是指大多數人所使用的語文,即廣東話,而不是指可歸類和稱之為中文的其他語文及/或方言,那就是說為法庭所容許 的兩種法定語文的口講形式是英文和廣東話。」按夏正文法官的說法,似乎在香港非廣東話才算作方言!

另一方面,司法機構政務處於2002 年11月向立法會提交的《在法院程序上的法定語文使用問題》文件第17段亦指出:「我們認為中文作為法定語文,在口講的形式來說,通常是指廣東話,但也包 括普通話在內。」(立法會CB(2)415/02-03(01)號文件)。然而,若果普通話是包括在口講形式的中文法定語文內,則上海話、客家話、潮州話 等口講形式的中文難道又是香港的法定語言?筆者相信香港不是用普通話辯論通過《法定語文條例》吧?

在法庭審訊中,可以用任何語文向法庭陳詞或作供,例如普通話、印度語、旁遮普語、尼泊爾語、印尼語、越南語等,但不等於這些語言就是法定語文。若果法官、律師或證人以廣東話發言、陳詞或作供,法庭謄本則是以粵語逐字作書面紀錄的。

立法會訂立法例的辯論也是用廣東話,廣東話更可以作立法會書面紀綠,亦可對法庭詮釋字義有影響。

在普通法下,當法庭審理案件而要詮釋某些字詞以釐清含義時,則可能會參考立法機構訂立法例時的會議辯論紀錄中有關官員或議員的發言,而法庭對字詞的法律詮釋可能成為案例並具約束力。這種情況不常見但亦會發生。

2009 年1月15日行政長官答問會上,前行政長官曾蔭權所說的「鬥噏」;而2008年06月19日,前政務司長唐英年在立法會內務委員會特別會議上,以「吊吊 揈」形容被查封酒店的執達吏所趕走的旅客(立法會CB(2)2470/07-08號文件)。雖然以上兩個事例並不涉訂立法例過程,但兩者均以粵語原文紀錄 在立法會會議正式紀錄上。

若果香港的立法會議員要捍衞廣東話在香港的地位,今後或許應該要求立法會作出準確的廣東話逐字紀錄。香港立法會的辯論大部份時候是使用英語或廣東話辯論,而筆者卻未聽聞過推行「普教中」的教育局官員在立法會使用普通話辯論。

由此可見,廣東話又怎會是非法定語文的方言呢?

梁衍華 居港新西蘭律師

孔仲南  廣東俗語考

自序


粵處中國之南方。其語言與各省不通。人幾疑為南蠻鵙舌。不知秦主中夏。畧 定楊越。置郡後。以謪徙民五十萬人戍五嶺。予越雜處。直不啻為越地移民。厥後五胡亂華。中國民族播遷南省。迨宋南渡時。諸朝臣從駕入嶺。不知幾萬家。宋 末。陸丞相奉幼帝至厓門。兵數十萬。皆從中原來也。故粵俗語言。本土中正音。非方言比。而何以其語言殊異。不能與各省通。則知黃農世冑之子孫。其式微也久矣。夫有聲音而後有語言。有語言而後有文字。

故按其語言。而考證文字。卽知其民族之根源。吾粵語言。多有合於古音古義 者。如身體中之頭面頸喉大髀。與夫日頭月光。若粥若飯。其名稱皆本於五經。非同呼腦袋。臉子。嗓子。腿子。太陽。月亮。稀飯乾飯。之外省語。悉本方言土音 之可比也。然粵語之名物雖正。而亦多有求其聲而無其字者。何哉。則以語音讀音分而為二之故。於是輕重清濁之間而音變矣。無呼作母。合呼作憾。返呼作翻。勿 呼作米。尋聲者無從下筆。於是而生安白造之俗字出焉。此外省人所以謂廣東多白字者也。不獨外省人云然。卽以屈翁山之博學。其所著廣東新語。於土言一則。亦 訛悞甚多。書中生造之字。亦復不少。又如來有離者。卵有春音。而不之引正。雞伏卵謂之晡鬥。不知有菢蔟字。似此紕繆。不一而足。文學大家且如此。矧俗人 乎。著者不敏。

謹將平日考得粵語之字。分類而著之篇。名曰廣東俗語考。是亦講求廣東言語學者所不廢也。尤望博雅君子。匡其不逮。有厚幸焉。 

      

民國二十二年  癸酉夏五月孔仲南序於四未能齋



凡例

— 本書仿方言例。分為若干卷。各以類從。其有無類可分者。則以釋詞語括之。

— 俗語中可以不考者。俱付闕如。間有故實可考者。如天公雷公之類。一律引證。以資談噱。

— 吾粵俗語。俗人不察。多以白字出之。如無作有。勿作咪。生安白造。貽悞後學。本書一概矯正。其有未考得者。寧缺無濫。不敢妄作。致為識者所譏。

— 各類中有重出者。注明見前某類。以省煩文。

— 字音用廣州八聲譜調聲。如讀若東上入聲為篤。下入聲為讀。郁字上平聲為翁。下平聲為容。比之用切音。尤為便當。其亦有引廣韻集韵某某切者。所以證明語音與韵書相合之意。或聲轉聲變。閱者可以領悞其音韵之變遷。

— 粵俗多忌諱。如諱舌為利。諱肝為潤。諱箸為快。諸如此類甚多。故其語往往不可究詰。凡不雅馴之市語。慨不採入。識者諒之。

— 粵語之難考者。尚多遺漏。再有所得。容出續集以補之。大雅君子。如有所發明。尚冀不吝教誨。以增多識。

古德明: 圍繞甚麼?



《三國志》卷四十六孫權父親孫堅為董卓所敗,為了逃命,把紅色頭幘脫下,給部將祖茂戴上。追兵認定頭幘,「圍繞數重」,走近才發覺上當。中文所謂「圍繞」,無非「包圍環繞」的意思。

但是,中共《現代漢語詞典》卻給「圍繞」添了一個意思:「以某個問題或事情為中心。」也許,《現代漢語詞典》只是一部英文詞典譯本。第一版《朗文當代英漢雙解詞典》可以為證:revolve者,「旋轉、繞行」也;revolve around者,「以………為中心或主題」也。中文要說「以某個問題或事情為中心」,絕對不會用「圍繞」一詞。

《尚書金縢》周公因武王病重,向天禱告說:「嗚呼,無墜天之降寶命(國運只要不喪失),我先王亦永有依歸(我國先王就有依附)。」周公不會說:「我先王亦永有圍繞。」
《三國演義》第七十八回曹操病篤,後事大小都有安排,只是沒有吩咐長子曹丕篡漢自立。清朝毛宗崗有評論說他奸偽:「臨終遺命,獨無一語及禪代之事,是欲天下後世,信其無篡國之心。」毛宗崗不會說:「臨終遺命,獨無一語圍繞禪代之事。」

《儒林外史》第六回嚴貢生說他吃的藥十分名貴:「我因素日有個暈病,費了幾百兩銀子,合了這一料藥,是省裏張老爺在上黨做官帶了來的人參,周老爺在四川做官帶了來的黃連。」齊省堂增訂本評語說他勢利:「語語不離張老爺、周老爺,不知嚴貢老幾時學來的。」評者不會說:「語語圍繞張老爺、周老爺………」

但請看大陸中華網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一篇評論:「習總書記當政以來,外交話題都緊緊圍繞實現偉大中國夢展開。」中文會寫得清楚平實一點:「外交話題都以中國夢為依歸。」

香港《星島日報》二零一三年六月四日載,戲子劉德華在北京,給記者不斷追問妻子懷孕傳聞,頗不耐煩,說道:「問題都圍繞家庭,話題可不可以分散一點?」中文說法是:「話題可不可以少一點問及家庭,多一點講別的東西?」

臺灣《旺e報》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四日也說:「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再次上任後,圍繞『安保』話題一直動作不斷。」中文會改寫如下:「日本安倍晉三再度拜相以來,其作為始終不離所謂國家安全。」


古德明: 強降雨

清朝文士鄭板橋據說曾出席一個陶員外的壽宴,當時恰逢雨天,鄭板橋應邀題詩祝壽,先寫「奈何奈何可奈何,奈何今日雨滂沱」兩句,大家都覺得有欠吉祥,而且文字平庸,卻見鄭板橋筆走龍蛇,繼續寫道:「滂沱雨祝陶公壽,壽比滂沱雨更多。」然後一座稱美。

當然,這首奈何詩今天必須改寫如下:「奈何奈何可奈何,奈何今日雨強降。強降雨祝陶公壽,壽比強降雨更多。」這「強降雨」,當然又是中共的方塊字寫英文傑作。

英國著名作家史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 的太平洋遊記In the South Seas第一卷第十五章有以下一句:A strong fall of rain drove them for shelter(大雨滂沱而下,他們連忙躲避)。查字典,你可以見到strongfallrain三字的中文注釋就是:「強」、「降」、「雨」。

要說a strong fall of rain,中文有多個詞語。請看晉朝陸機《贈尚書郎顧彥先》詩:「豐注溢修霤(大雨令屋檐下接水的長槽滿溢),潢潦浸階除(地上積水淹沒臺階)。」唐朝杜甫《大雨》詩:「風雷颯萬里,霈澤施蓬篙(大雨淋荒野)。」北宋蘇軾《介亭餞楊傑次公》詩:「前朝欲上已蠟屐(已塗蠟的木屐),黑雲白雨如傾盆。」南宋陸游《十月二十八日夜風雨大作》詩:「風怒欲拔木,雨暴欲掀屋。」豐注、大雨、霈澤、白雨、傾盆雨、暴雨等等,現在大概一律要改為「強降雨」。

這「強降雨」下遍香港、臺灣、大陸。香港天文臺網站有《雨大如天上降貓狗》一文說:「一個較不穩定和持水量較高的大氣會為強降雨事件發生提供有利的條件。」翻譯成中文,這應該是說:「大氣不穩定,含水量多,都是暴雨的成因。」

二零一三年九月二十八日臺灣《自由時報》有報道說:「專家認為海平面上升、強降雨機會增加,未來臺灣發生災難機率提高。」翻譯成中文,這應該是說:「專家認為,海面上升,暴雨轉多,會增加臺灣發生災難的危險。」

又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大陸人民網報道:「十二月十四日晚開始,海南萬寧出現有氣象記錄以來冬季最強降雨。」翻譯成中文,這應該是說:「海南萬寧十二月十四日晚開始,經歷有氣象記錄以來最大的冬季暴雨。」

英文叫「濃茶」、「濃咖啡」等做strong teastrong coffee,看來現代漢語不久也就會有「強茶」、「強咖啡」,否則怎能百尺竿頭,更下流一步。


古德明: 誤導公眾

一月六日,香港《文匯報》報道自由黨主席梁淑怡對民主派的批評:「反對派誤導公眾,不斷說香港人在政制改革事宜上可以完全自主,態度不老實。」中共所定《基本法》明言香港人可以「普選」行政長官,到頭來「普選」卻是假的,而不老實者原來還不是中共。新中國的真理,真教人欲說無從。

但新中國現代漢語「誤導」一詞的來源,則還可以說說。「誤導」不是中文,而是英文mislead的方塊字寫法。臺灣一九九一年版《文馨最新英漢辭典》mislead條下注譯是:「使誤解;欺騙。」現代漢語人把mis直譯做「誤」,lead直譯做「導」,合成「誤導」這個不中不英的雜種。

蔡東藩《後漢演義》第二十一回西域莎車王遭漢室收回其西域都護印綬,但仍然「詐稱大都護,蒙騙(西域)各國。各國未識真假,只得聽命」。蔡東藩不會說莎車王「誤導各國」。
又蔡東藩《清史演義》第八十七回慈禧太后把光緒皇帝拘禁瀛臺,自行臨朝聽政,輿論不平。上海人經元善聯絡全體紳商,發電報呼籲慈禧歸政光緒,說道:「倘不速定大計,恐民情誤會,一旦騷動,適召外人干涉,大可為慮。」經元善不會說「恐民情遭誤導」。

清末民初,英國以印度為根據地,覬覦西藏,致力挑撥藏民反華情緒。所以,一九四二年八月二十三日,蔣介石寫了一則日記:「中央之所以必須統制西藏者,其宗旨全在解放藏民痛苦,保障其宗教與生活自由,不被外國所愚弄與束縛而已。」蔣介石不會說「不被外國誤導」。

現代漢語人卻一味「誤導」。請看大陸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的《人身保險公司銷售誤導責任追究指導意見》第一條:「為進一步強化各人身保險公司對銷售誤導問題的責任追究力度,有效遏制銷售誤導行為,制定本指導意見。」這四十四字的意思,據我猜度,大概是:「是套規例之制定,旨在遏止並嚴懲人身保險公司以蒙騙手法,招徠顧客。」這二十九字中文,意思清清楚楚,完全不用猜測。

二零一四年一月十二日臺灣《自由時報》有評論說,馬英九政府整天喊「停止藍、綠兩營鬥爭,全力拚經濟」,目的只是掩飾施政無方。該文標題是:「不要被『藍綠惡鬥』誤導」。翻譯成中文,這應是「不要被『藍綠惡鬥』說法愚弄」。

誰說現代漢語人不是死心塌地的洋奴。


古德明: 何種程度

香港教育署發布的一條通識科試題問:「在何種程度上,改革開放影響了國家的綜合國力?」論現代漢語,教育署這一句達到何種程度的下流,真難評定。

「在何種程度上」是赤裸裸的英文句法。查第七版《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extent譯做「程度」,toextent譯做「在……程度上」,例句To what extent is this true of all schools?則譯做「這在多大程度上符合所有學校的實際情況?」詞典用的當然是現代漢語,中文應譯做「這有多切合各學校的情況?」但香港教育署顯然認為,「在多大程度上」還不夠像英文,於是改為「在何種(what)程度上」。

大陸是現代漢語發祥地,toextent句式之運用,更見嫻熟。中國教育在綫網站二零一三年三月十九日發表專文,說全國高等學校入學試過分重視英文:「英語在很大程度上浪費了國家教育資源。」臺灣《中國時報》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則說:「二零一四年,汽油價格會下滑。這一趨勢在很大程度上歸因於近幾年美國國內能源革命。」

《隋唐演義》第七十六回安樂公主驕奢,開鑿定昆池取樂:「司農卿趙履溫為之繕治,不知他耗費了多少民財,勞動了多少民力。」香港教育署一定會把末兩句改寫:「不知他在何種程度上耗費了民財,在何種程度上勞動了民力。」

一九四一年十月十八日,抗日領袖蔣介石出席第三次南嶽軍事會議,致辭談到日本軍人東條英機拜相:「這件事對於整個世界局勢,將發生很大的影響。」中國教育在綫網站記者也一定會把這句話改寫:「這件事將在很大程度上,對於整個世界局勢發生影響。」

《民國通俗演義》第二十一回應桂馨受大總統袁世凱指使,遣人刺殺國民黨領袖宋教仁,宋教仁同志黃興說:「這案的主因,尚不止一應桂馨呢。」《中國時報》記者大概也要改寫這句話:「這宗案件在很大程度上不能只歸因於一應桂馨呢。」

今天,你不應該說:「改革開放,對中國綜合國力有多大影響?」「英語大大浪費了敎育界人力物力。」「這趨勢的一大原因,是近幾年美國國內能源革命。」簡單明白的中文,已經不合時宜。但說話行文與其仿效英文,不如真真正正用英文吧。我只怕現代漢語人到時就張口結舌,臨楮彷徨。


牽頭



二零一三年十月十五日,中共舉辦現代漢語所謂「習仲勳百年誕辰紀念會」,為他們的國家主席習近平助威,會上中共太子黨雲集。香港《開放雜誌》十一月發表評論,譏諷說:「習近平牽頭拚爹,要做核心權威。」評論作者固然反共,下筆卻受中共左右,那「牽頭」兩字就是一例。

中文「牽頭」有兩個意思,一是「撮合男女姦情者」,一是「拉頭顱」,例如《水滸傳》第二十四回王婆撮合了西門慶、潘金蓮這對姦夫淫婦,給賣水果的鄆哥駡道:「你這馬泊六(使動物交配者),做牽頭的老狗!」又如韓愈《元和聖德》詩寫亂臣賊子受刑:「牽頭曳足,先斷腰膂(脊骨)。」

中共最喜歡「牽頭」,還給「牽頭」添了一個意思。一九八九年《現代漢語詞典補編》「牽頭」一條注釋是:「出面臨時負責某事。」例句如下:「由研究所牽頭,十幾個科研單位參加,召開了有關人才流動的討論會。」現代漢語這個「牽頭」,中文有不同說法。

漢朝末年,權臣董卓作亂,長沙太守孫堅起兵討伐。唐詩人呂溫於是有《題陽人城》詩說:「忠驅義感即風雷,誰道南方乏武才?天下起兵誅董卓,長沙子弟最先來。」呂溫絕對不會說「長沙子弟牽頭來」。

明朝初年,安南國主陳日煃遣使者入貢,獲太祖朱元璋封為安南國王。明嘉靖年間,安南權臣莫登庸篡位自立,後來傳位給兒子。嘉靖朝臣對於應否出兵討伐,意見不一。一派說:「我聖祖(明太祖)戒後世勿伐安南。」另一派反駁說,當年不伐,只是因為陳日煃歸順:「夫戒不伐安南者,聖祖嘉其國王陳日煃率先倡義歸順也。」明太祖不會嘉許陳日煃「牽頭倡義歸順」(《泉翁大全集》卷三十一)

《清宮十三朝演義》第六十八回佟佳氏喪夫,沒錢殮葬,「鄰舍中有一個周老伯看他可憐,便領頭兒在前街後巷抄化(零星募化)了十多塊錢」,以助殮埋。那周老伯是「領頭」而不是「牽頭」。

現代漢語卻事事「牽頭」。大陸新華網一月九日發表電信說:「上海正牽頭籌建長江三角區域空氣質量預報預警中心。」臺灣《中時電子報》一月八日也有電信報道大陸消息:「中國國土資源部已經和建設部、林業局、農業部等進行了溝通,並可能牽頭做各種不動產登記。」



古德明: 基於下流

二零一二年十月二十二日,《香港商報》有專文介紹行政會成員李慧琼,並強調她的一句話:「社會各界評論政府表現時,宜基於事實基礎,而非惡意批評。」現代漢語人說話之下流,竟有如是。

英文有base一字,梁實秋《最新實用英漢辭典》譯做「基礎」、「以………為根據」,例句是:「These charges are based on facts這些控訴是以事實為根據的。」李小姐那一句的「基於」,分明是英文based on的漢字寫法。不過,李小姐卻給英文添了蛇足,在「基於事實」之後加上「基礎」兩字。英國人不會說based on the base of facts,請眾洋奴留意。
而這「基於」當然也是大陸、臺灣的流行語。二零一三年七月二十二日,大陸《海峽導報》發表長文批評臺灣民主進步黨:「民進黨基於『反中』心態作祟,硬把《兩岸服務貿易協議》視為糖衣毒藥。」十二月五日,臺灣《聯合晚報》則報道:「基於安全理由,美國總統歐巴馬只能使用具有超級安全保密科技的黑莓手機。」

中文從來沒有「基於」這個說法。英文的base,等於中文的「本」。「本」指草木的根,所以《呂氏春秋》卷三說:「百仞之松,本傷於下,而末槁於上(下面的根枯了,上面的枝葉就會萎謝)。」這個「本」,可引伸解作「事物的根據」或「以………為根據」,例如《大學章句》論修身之重要:「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一切)皆以修身為本。」《老殘遊記》第三回鐵英論治河辦法:「河工一事,聽得外邊議論,皆是本賈讓三策(都是根據漢朝賈讓的三條治水法)。」中國人不會說「皆是基於賈讓三策」。

《史記》卷五十五張良被圯上老人侮辱,中心火起,「欲毆之,為其老,強忍」;《三國演義》第四十三回東吳朝臣顧雍勸孫權不要和劉備合兵抗曹:「劉備因為曹操所敗,故欲借我江東之兵以拒之,主公奈何為其所用乎?」中國人不會說「張良基於他年老,強忍」、「劉備基於為曹操所敗」等等。

《香港商報》、《海峽導報》、《聯合晚報》那三段現代漢語,現謹用中文改寫如下,供讀者比較:「社會各界評論政府表現,應本乎事實,而非出於惡意。」「民進黨因反中心理作祟,硬把《兩岸服務貿易協議》譏為糖衣毒藥。」「為保安全,美國總統歐巴馬只能使用具備超級保密科技的黑莓手機。」中文絕對不必下下流流,仿外國人語,才能達意。


陳雲: 古文教育,歷久常新


教育局 終於決定在明年重設範文課程。所謂範文,就是古文,不可能是白話文。白話寫得成文,就要有古文骨架。清末黃遵憲一句「我手寫我口」,誤盡蒼生。我手寫我 口,原意是擺脫辭章枷鎖,直抒胸臆,不是將口語寫出來。口語與書面語是兩個不同的語文系統,口語流利靠聆聽和談話,文書流利靠閱讀和書寫。

此中, 由於中文在漢代之後,變成單音節而有語調的語言,文句的辨義,要靠有意義的詞組鋪排出來,否則書寫的文字就難以閱讀,或帶有歧義。古文,特別是唐宋兩代講 究聲韻和辭采的古文,就帶有中文章句的典型格式,即使不去背誦,平日閱讀多了,課堂朗讀多了,潛移默化,就懂得中文章法。

明清兩朝的白話文學、小說唱本,都是秉承古文的格式的,白話裡面也雜有古文和詩詞,如此才可雅俗共賞,白話的《水滸》、文言的《三國》,流傳至今,略作註解,學童仍是讀得明白。

除了語 文的原因,學習古文仍有文化修養的原因,智力鍛煉的原因。文化的原因是古文傳承了士大夫的志氣和感性,有懷抱古今、擔負天下的氣魄,卻不礙欣賞良辰美景, 暢懷人倫交際。王羲之《蘭亭集序》的主旨在此。古今中外,皆同一理。學到兩三成,你就成人長進。中國王朝可以沒落,士族精神不可失傳。尤其是香港,過去有 賴英國培養的殖民地士族(所謂「官學生」)支撐,英國撤出,香港就要培養自己的子弟成為士族。

學習古文,是延續歷史對話。華夏好多懸而未決之大問題(pending questions),都在古文隔代討論。例如秦朝革除周朝的封建,王國諸侯制度,一統為郡縣士官制度。唐代柳宗元《封建論》贊同郡縣制度,以此抨擊當時的藩鎮割據。然而,到了清代,袁枚「書柳子《封建論》後」一文(《小倉山房文集》), 就反省中央集權制度之弊。袁枚說,封建制度之下,如果天子不仁,「千八百國中,苟有一賢君,則民望未絕」。即使天子暴虐無道,百姓也有其他君王來選擇效 忠,有其他王國來避難。文人也可周遊列國,不必困於朝廷。即使在唐代,「安史之亂不旋踵而敗者有三鎮以平之」,唐中葉之後,唐朝不被吐蕃(西藏人)吞併,未遭黃巢消滅,也全賴藩鎮保存的軍事精銳和文化實力。

中央集權,還是地方分立分治?是華夏的大問題。換了在香港,九七主權移交之後,取消了兩個區域行政的市政局,統一了屋邨商場為領匯集團,衍生的高壓統治,這些都是古人經歷過的、思考過的。讀古文,是繼承這些知識,否則一切由零開始,你就變成蠢人。




林和立: 習近平啟動中國文明大躍退



2014是中港矛盾年。北 大人與港人圍繞特區政改與選舉議題的惡鬥表面上似乎源於法律條文的不同演繹,亦有學者認為這牽涉中港缺乏互信或「誰是老闆」之爭。但大陸與香港抗爭的深層 次癥結其實是美國著名政治學者亨廷頓提出的「文明的衝突」。中共素來不接受普世價值,去年習近平政權更發放《九號檔》,禁止大學老師與傳媒談論普選、司法 獨立、言論自由等文明指標。但除了為一己私利而投靠老共的賣港分子外,港人自上世紀八十年代便開始義無反悔地捍衛普世價值式文明。


當然,沒有一個北京幹部會公開承認中國文明在中共執政65 年來一直每下愈況。上周《新華社》一連發表兩篇共三千多字的特稿,列舉中央過去多項如CEPA、自由行、人民幣離岸業務等挺港措施。其中一篇宏文更吹噓假 如沒有大陸的幫助,香港肯定不能維持其國際金融與大都會地位云云。無他,中共從高幹到在「黨的喉舌」工作的記者都以為標誌著「中國夢」的富國強兵、財大氣 粗與「愛國更愛黨」等價值便等同於「有中國特色的最先進文化」。


中共在進入以習總為准核心 的第五代領導層後,中港「文明大衝突」有惡化的跡象。主要原因是毛澤東大粉絲習總啟動了鬼哭狼嚎的文明大躍退!這從兩方面表露無遺。第一,小習跟老毛一樣 敵視外來文化,鼓吹國人在高喊「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的同時,一定要霸佔思想與輿論陣地,不讓宣傳「和平演變」與「顏色革命」的糖衣彈藥有機可 乘。進入二十一世紀後的中國表面上在經貿、科技、旅遊等方面十分國際化,但中共鉗制國人腦袋與排外的主旋律跟千年前唐宋封建皇朝對來自「化外蠻夷」的宗教 與知識的包容成強烈對比。



中國無論是國力與文化都在唐代(618-907 )大放異彩。最主要原因是主流社會虛心接受外來宗教(包括佛教、穆斯林、猶太教等)與五湖四海的文化。古都長安曾是多彩多姿的國際都會。來自亞洲、中東等 地的才俊不但在中國經商與講學;他們更可以參加類似公務員考試的評核,及格的可以當官!宋朝(960-1279)雖然富強程度難與貞觀之治相比,但正如史 學家蕭建生所言,宋朝代表「古代中國文明的頂峰」,因為它有一個「自由開放和積極健康的多元化社會」。光在沿海貿易樞紐泉州便有幾十萬亞洲與歐洲的商人與 跨國文化傳播者聚居。


第二,習總復辟了老毛最封 建、最極權的「黨性」等於「人民性」或人性的歪論。毛澤東在延安時期發表了好幾篇重要論述,指出共產黨人一定要具備純潔的黨性。毛指出:「有許多黨員,在 組織上入了黨,思想上並沒有完全入黨,甚至完全沒有入黨。這種思想上沒有入黨的人,頭腦裏還裝著許多剝削階級的髒東西,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無產階級思想,什 麼是共產主義,什麼是黨」。毛的意思是共產黨人除了黨性之外,不應該有其他屬性:黨性是最高的人民性;而負責組織與宣傳工作的幹部一定要把人民腦袋中的 「髒東西」清除,以達至「老百姓的腦袋與心中只有黨」的准烏托邦境界。更離譜的是,老毛強調所有學科與知識都有「階級性」,而新中國的學校與媒體只可以宣 揚符合中共黨性的學問與資訊。



習總在去年8 月19號一篇有關意識形態與宣傳的演講把老毛那極端封建的「黨膜拜主義」發揚光大。小習強調「黨性和人民性從來都是一致的、統一的...堅持黨性就是堅持 人民性,堅持人民性就是堅持黨性」。中共更有御用學者聲稱什麼「黨性是人性的優化、昇華和結晶」,使人懷疑中共是不是要搞個「新長征」,回到延安窯洞去重 溫那「純而又純」的馬列毛「黨粹」。另一方面,擁有清華大學法學博士的小習繼承毛的邏輯與法統,把所有知識分為「紅」,「黑」與「灰」三類。習總指示黨棍 要儘量捍衛「紅色文化陣地」,以統戰與其他手段染紅「灰色文化地帶」,並毫不手軟地摧毀充溢著資產階級自由化的「黑色文化」。


小習上臺後的一系列大動作 已經表明,中國文明將繼續沉淪與尋底!嗚呼!用血汗與生命來捍衛香港核心價值,亦即包括真普選、言論自由等普世價值的中年學者與八、九十後的良知青少年面 對的是孔武有力但冥頑不靈的二十一世紀酷愛法國紅酒與勞力士金表的老八路!這是何等不對稱的戰爭。但真的愛港分子不必氣餒。蔽塞的一言堂鬥不過萬千世界, 讀過《聖經》的人都知道,真理始終站在文明勇士大衛而非盲毛歌利亞的一邊。

盧峯:民主派都該旗幟鮮明支持佔中




民主黨幾十個核心成員包括主席劉慧卿、前主席楊森、立法會議員何俊仁等昨天在中環舉行參與佔中的誓師儀式,表明若果北京不讓香港二○一七年有真普選,他們將義無反顧的參與和平佔中運動,即使入獄也在所不惜。兩位佔中發起人戴耀廷先生及朱耀明牧師也到場支持,朱牧師並擔當監誓人。在和平佔中運動備受建制派、親中團體及北京當權者抨擊打壓之際,民主黨願意採取實際行動支持並表明將會參與是饒有意義的事。這種及時表態可以避免社會上出現一面倒反對佔中的聲音,可以穩住有意參與者及市民的信心,不用擔心孤軍作戰。只可惜,饒有意義的活動受到人民力量成員干擾,令場面變得混亂,並隨時可能向市民發出錯誤訊息,削弱市民的和平佔中行動的信心,實在令人失望及遺憾。


由法律學者戴耀廷先生等發起的和平佔中運動從一開始就成為建制派、親中政團及北京當權者的眼中釘。近一年來他們用盡各種方法、手段希望打壓、破壞佔中行動,削弱市民的認同及支持。發動一些疑似中立的學者及團體反佔中已成長期政策,威逼不同團體、商會表態反佔中則進行的如火如荼,以至街上、報上湧現不少反佔中、質疑佔中行動的聲音,若果任由這股有組織、有計劃、有預謀的反佔中聲音擴大影響力,社會上其他聲音包括支持佔中的聲音可能會被擠壓,甚至令市民感到無望無助而退縮,最終導致一言堂的格局,一面倒反對和平佔中行動。


政治傳播學者有一套"Spiral of Silence"(沉默的螺旋)理論,指一旦當權者或部份人主導了話語權,不斷發佈支持自己的訊息及有系統打壓不同意見,原本持其他意見或相反意見的市民便可能因怕麻煩或擔心成為眾矢之的而選擇不發聲。當越來越多不同意見者選擇沉默時,發表反對聲音的壓力及代價將變得越來越大,肯這樣做的人越來越少。結果形成惡性循環,反對聲音逐步被肅清,當權者可以為所欲為,指黑為白。


民主黨是重要的泛民主派政黨,核心成員及議員大部份長期參與民主運動,有相當知名度及支持度。他們願意公開宣誓為爭取真普選而佔中,並且不惜付出代價包括人身自由,這不啻為和平佔中運動注入強心針,讓支持及有意參與佔中的市民知道運動得到廣泛支持,知道同心走這條民主路的人甚多。他們將會更有信心堅持下去,將更有力量反擊反佔中團體的歪理,不會默不作聲,不會輕易放棄話語權。


同樣重要的是,民主黨今次宣誓活動把和平佔中跟爭取真普選緊緊扣在一起,讓市民清楚明白當前最關鍵的目標是爭取真普選,和平佔中則是爭取有關目標的「殺着」或最重要武器。只有把「武器」的效能盡量擴大,只有令和平佔中真正深入民間,得到廣泛支持及有各方面參與,北京當權者及建制派才會知所顧忌,才會願意作出退讓,令二○一七年特首選舉成為沒有篩選的真普選。爭取民主的團體若果因枝節或爭取策略上的分歧而內訌,甚至像昨天人力成員那樣肆意衝擊其他泛民主派政團,和平佔中這個武器的效能將會削弱,建制派及北京當權者便可以更有恃無恐,寸步不讓,令實現真普選的願望再次落空。到時候高興的是北京當權者及建制派,市民則要繼續忍受特權分子管治,而香港社會空轉及內鬥則越趨激烈。


事實上和平佔中運動發起人戴耀廷先生已一再表示支持佔中、支持真普選的團體沒有分裂的本錢,更沒有分裂的理由。當前最重要的是團結一切支持民主的力量與北京及建制派周旋,爭取落實真普選,再鬧分裂及胡亂狙擊泛民政團只會令北京笑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