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2014年4月2日星期三

古德明: 香港已矣,台灣怎樣?



《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在台北激起的反對浪潮,三月三十日化為五十萬民眾堵塞凱達格蘭大道,包圍總統府。中共《文匯報》隨卽發表社評,抨擊「違法暴力,大規模街頭抗爭的歪風,破壞社會安定」。

而在香港,大陸官商鈔票源源湧入,買去香港人珍惜的老店小店以及典章制 度,還買去香港人不做奴隸的基本權利,終於激起仇恨大陸客的情緒,每逢假日,就化為零星的街頭遊行。中共新華社一月三十一日發表評論,譏笑港人不知好歹: 「香港食物、人才輸入以至做生意,統統仰賴內地。」

《新唐書》卷一六三有一個小故事:宣宗年間,白敏中任宰相,吏部侍郎孔溫業上書,求改任地方官。白敏中絕對算不上舊中國賢相,但也知道在朝君子求外遷,是朝政未善的徵兆,向同僚說:「吾等可少警。孔吏部不樂居朝矣。」

現在,中共以經濟為絲,貿易為鈎,貧黎膏血為餌,臨海南釣香港,香港小民 攢眉蹙額;東釣台灣,台灣百姓憂形於色。中共上下還有一點中國傳統道德,就應瞿然相顧說:「吾等可少警。港、台之民,不樂與我交通矣。」但中共不可能有那 樣的自省。他們只知道抓權攫金,只會怒斥反對者為「暴民」。舊中國人從來駡的是暴君,新中國傳播界駡的却是「暴民」,儘管這些暴民手無寸鐵,任由統治者隨 意剿殺。這「暴民」一詞,可謂極盡中共現代漢語之妙。

唐高祖李淵起兵逐鹿之初,突厥始畢可汗遣柱國康鞘利到太原謁見,並攜來好 馬千匹。當時李淵正要戰馬,但只買其一半。有義士打算自破家財,全部買下,以供軍需,李淵却不同意,說要提防胡人欲壑難填:「彼馬如羊(其多如羊),方來 不已,吾恐爾輩不能買之。胡人貪利,無厭(滿足)其欲。」(《大唐創業起居注》卷一)中共官商的鈔票,就如當年突厥的肥馬。香港、台灣愛一時的錢財,以後 就要受制於中共無窮的欲望。而中共之視港、台、大陸,也正如突厥之視李唐。香港已矣,台灣怎樣,則要看台灣朝野有沒有李淵的識見。

中共的貧黎膏血香餌,一旦吞下,將來一定要百倍奉還。上月下旬山東平度市 傳來的一段小新聞,可為例證:平度市共幹要取村民耕地,有暴民不答應,搭起帳篷,守護僅有的財產,一天深夜,遭人和平理性的放火燒死。放火者體現了習近平 的重要指示:「為了捍衞社會主義偉大旗幟,必須主動出擊,搶奪陣地,敢於亮劍。」

誰說平度市的故事,不會在香港、台灣重演。

黑道介入反學運!/文﹕南方朔


台灣的太陽花學運,自從3月18日佔領立法院後,到昨天(4月2日),已整整滿15天。

在這15天裏,計出現了4個高潮:

第一個高潮是3月18日下午的佔領立法院,太陽花學運正式形成。

第二個高潮是3月23日傍晚,部分學生又衝進了立法院旁邊的行政院,警察在24日凌晨對這波學運強制驅離,警棍和盾牌橫飛,許多學生頭破血流。這宗暴力事件,透過手機攝影及網路傳播,立刻引起台灣內部及國際社會的撻伐。學運獲得更大的同情與支持。

第三個高潮是3 月30日傍晚,學運發起「穿黑衣,上凱道」活動,學生的本來目標只是10萬人,但結果卻湧來50萬人,顯示了學運所訴求的「反服貿」的確是台灣的主流民 意。問題是,馬英九已鐵了心,硬是不理不睬,他仍堅持學生佔領立法院是違法,仍在發動各種力量要學生解散回家,對學生的訴求仍只是在閃避。


竹聯幫與張安樂

於是,4月1日遂出現了學運發生以來的「反學運」和「反反服貿」!那就是在台灣很出名的黑道幫派「竹聯幫」資深前大老「白狼」張安樂的率眾出來鬧學運的場。

一般人可能不知道「竹聯 幫」是什麼。其實竹聯幫乃是台灣最有名的外省人幫派。這個幫派和國民黨有着奇怪的關係。當年旅美的作家江南(劉宜良)出了一本《蔣經國傳》,國民黨的警備 總部和軍情局,就找了竹聯幫派人到美國,將劉宜良暗殺掉。這件暗殺案,後來被美國聯邦調查局偵破,張安樂即是知情成員之一。張安樂後來因為販毒在美坐牢, 出獄後返台,在台灣返回到中國發展,近年來組織了一個「中華統一黨」,是個極端支持國民黨、支持統一的組織。現在台灣反服貿的學運出現,聲勢浩大到50萬人,國民黨已應付不了,於是「白狼」張安樂遂告出面。

4月1日下午2時左右,張安樂率領了號稱勞工及學生的群眾約有1000多人,到被學生佔領的立法院,他表面上說是要和學運討論,事實上則是去鬧場。在2時半到下午5時的兩個多小時內,張安樂及他所率領的群眾,只是隔空對罵,他所罵的焦點有﹕


(一)為什麼學生可以在立法院內,而他卻進不去。佔領立法院的學生乃是現行犯,為什麼不逮捕?

(二)他的隔空對罵,把重點全放在民進黨身上。對面支持學生的群眾罵他是 「黑道治國」,他則大罵民進黨是「貪污道」,甚至很粗鄙的話也罵了出來,說「你們都是中國人幹出來的」,話裏行間,影射了反服貿的人都是台獨、都不是中國 人!他已把這個問題扯成了統獨、藍綠、省籍問題。

(三)由於張安樂乃是黑道幫派前老大,無論警方或學運學生,當時都不敢與他接觸,他就大罵學生不民主,不能容忍不同的意見。


台灣外省幫派前老大張安樂的出來鬧場,我們不知道是不是國民黨的唆使,但他的鬧場顯然很符合馬政府的利益﹕

(一)他已把學生的反服貿扯到統獨藍綠上,學運的焦點已被他扯離了主題。 自從學運出現後,馬政府的媒體就一直在統獨藍綠上做文章,企圖轉移焦點,現在這個轉移焦點的策略已愈來愈明朗。(二)由於黑道公開介入,它對學運的學生, 多少都有一點恐懼感,可以冷卻學生參與的熱情。(三)反對學運的活動多了,可以淡化學運的影響,因此可以預估到,在「白狼」張安樂鬧場後,類似的鬧場活動 還會增加。


不過,4 月1日台灣的黑道竹聯幫站出來支持馬政府,反對學運,卻也有極大的反效果。馬政府以不當程序硬要通過服貿協議,鬧出學運後,出來支持馬政府的,卻是惡名昭 彰的外省人黑道幫派。這對馬政府實在是很不光彩的事。最近這幾天,學運領袖,以及立法院長王金平等人都受到黑道的恐嚇,甚至學運領袖還收到威脅生命安全的 警告;學運領袖也被警告,有人要去他們家包圍。自從「330」50萬人上街、學運氣勢大漲後,針對學運的各種恐嚇威脅已大增,尤其是竹聯幫鬧場事件後,黑 道已正式介入,將來黑道的角色已不容忽視。台灣媒體說,台灣已淪為黑道治國的國家,其實也似乎是事實。


學運結束 言之尚早

國民黨政府,以前在大陸 時,就和江湖幫派有着不清不楚的關係,江浙的「清幫」、華南的「洪門」、西南的「小刀會」、「四川袍哥」,都曾是國民黨的羽翼;到了台灣後,台灣的黑道幫 派如竹聯幫、「四海幫」等,也都和國民黨關係緊密。在國民黨馬政府行情下跌、學生奮起的時刻,馬政府會不會為了保衛政權,而找黑道勢力出來救駕?竹聯幫前 大老、綽號「白狼」的張安樂出來鬧學運的場,這是他主動?或是馬政府的授意?實在值得注意!

台灣的太陽花學運,已整整15天,學生已表示他們將會堅持下去,由於馬政府始終堅持不會退服貿,這個僵局遂一直繼續。學運的結束,仍言之尚早!

林和立: 馬英九淪為二十一世紀的國民黨老賊



馬英九在「服貿」一役輸得很慘,五十萬憤怒群眾包圍總統府,馬已頻臨失去執政的合法性。但小馬哥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既漠視法律與程序公義,更錯判了大時代轉變的規律,結果站在歷史的對立面,搞不好會淪為出賣台灣利益的千古罪人。還記得馬在1971年曾是保釣運動的中堅分子與挑戰強權的健將,後來雖然以重點培養對象身份投身蔣家皇朝,但他參與了蔣經國晚年的政改,協助小蔣打垮盤踞「百年老店」的老賊與引進議會民主等。往後他步步高升,但總的來說保持清廉親民的做風,且在出任法務部長時打壓貪腐有聲有色。

但小馬哥在2008 年登上總統寶座後開始忘記他在紐約大學與哈佛大學所學到的司法與程序公義。《海峡兩岸服務貿易協議》是馬政府在先斬後奏、沒有經過全民討論的氛圍下於去年 六月與北京簽署,且在立法院的國民黨黨團試圖利用他們的絕對優勢以「捆綁投票」方式快閃通過,連《服貿》條款逐一辯論的起碼程式公義都闊佬懶理。

小馬在上週末的中外記者會上否認他「親中賣台」,說什麼「哪裡親中?賣了什麼台?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可不可以告訴我?」馬更重複《服貿》會對台灣的GDP 貢獻多大,吹噓《服貿》可以讓台灣順利加入區內的其他自由貿易協定,幫助台灣「走出去」云云。光從數字看,小馬的貿易算盤勉強說得過去,《服貿》更被不少 國民黨人,尤其是在大陸有重點投資、吃了中共糖衣彈藥的前國民黨高官號稱為大陸老大哥照顧台灣小兄弟的禮物。馬的盲點是他只看到小恩小惠而忽視了鄧小平在 天安門屠城後說的「大氣候」!

珍惜台灣作為獨立政治實體與台灣核心價值的人士都知道,中共的統戰伎倆是「以經貿促政治」、「先來經濟後來政治。」台灣在2010 年與北京簽署 《海峡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後,兩岸經濟融合的速度加快,連「深綠」的台商都紛紛往大陸跑,享受「被統戰」的溫柔鄉。老實說,統戰是中共百 戰百勝的殺手鐧,深受中共恩賜的台商心領神會地「回饋」作為世界第二經濟體的大老闆。他們感恩圖報的行動包括支持國民黨高層試探跟老共「從經濟走向政 治」,例如營造今年十月在北京舉辦亞太經合組織論壇(APEC)大會時「馬習世紀握手」的可能性。同時,這些染紅的商賈開始收購台灣傳媒,利用媒體唱好 「兩岸一家親」的好戲。

反《服貿》的主旋律其實是 政治而非經濟,而香港的反面教材,即中共公然違反《中英聯合聲明》、違反一國兩制的承諾、更違反普世價值有關民主選舉的論述與經驗,讓台灣有良知的知識份 子與老百姓看清楚小馬與國民黨希望繞過國會與法律、繞過人民與程序公義來與老共唱變相的「國共合作」雙簧管的陰謀。

沒錯,國民黨在2008 年重新執政之前已派遣有分量的政客與大陸官員暗中摸底。其中最出位的是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老連近年頻繁訪問大陸,更以台灣代表的身份參加APEC的年 會。今年二月老連更率領龐大代表團訪問北京,而且公然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談論小習所謂「兩岸一家親」的敏感政治議题。習宣稱兩岸應該在經濟磨合的基礎上 「順勢而為,齊心協力。共圓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云云。連戰似乎十分享受他在大陸獲得的「準國家元首」地位,他同意小習的說法,並呼籲兩地要「齊心 鞏固、合力深化,讓兩岸關係穩固前進,愈走愈遠、愈走愈高」。難怪不少觀察家視習、連的談話為中台「政治談判」的序幕;而且小馬哥甚至有可能「順勢而為」 地在十月代表中華台北出席在北京召開的APEC大會。

問題是二十一世紀的「國共 合作」既違反國際法與國際慣例,亦背離台灣絕大多數人民的意願。拿了哈佛大學法學博士的小馬應該了解包括國與國之間,或已分裂的國家內部兩個「政治實體」 之間的談判,只能以「政府對政府」方式進行,決不能已黨代政;且在重要憲政問題上,要通過全民公決來定奪。當然,中共自詡為中國「永久執政黨」,可以代表 十三億人口,且中國一向「黨指揮一切」。但國民黨可以代表全台灣,尤其是「本省人」嗎?更重要的是,名不正則言不順,在一個法治現代國家,任何政黨都不能 越俎代庖,充當該國的「法人代表」和發言人。從中國近代史角度看,國共合作的結果都是國民黨屢戰屢敗,連戰更未開始打仗便給狡猾多端的老共「統」了過去。 小馬難道為了「兩岸和談締造者」的所謂歷史地位而冒天下的大不韙?

佔領立法院的學生領袖林飛帆在五十萬人的抗議大會上說得好:「台灣的未來 屬於所有台灣人民,由我們自己決定」。林更強調「人民是這個國家的總指揮」,而現在台灣人要指揮的對象,就是一個已經脫離法治的政府,「馬總統,請你接受 人民的指揮」。已經變成二十一世紀老賊的小馬到今天還拒絕妥協,拒絕跟老共重新談判「服貿」,更拒絕台灣經過幾代民主鬥士艱辛建立的民主制度。獨裁者已經 輸掉所謂歷史地位,可慶倖的是台灣人民已經省覺:在中共的淫威下,人民要時刻站出來在街頭呐喊才可以守護民主與法治!

練乙錚: 台灣學運照出官僚誤事法制粗疏



香港最應細心研究「太陽花 學運」的,是特府行會成員。「服貿協議事件」的起因,撇除「中國因素」不談,國民黨與社會和業界溝通過程裏的官僚主義,以及台灣用以監督兩岸簽訂協議的法 規嚴重疏漏,都是主要,聞者足戒。當初引起爭議的「沒有逐條審查」,查實是馬政府找到法律罅盡量利用,因此一開始便敷衍了事,恃着立委的大多數試圖強行通 過協議,而在野黨沒奈之何。最後關頭保住幾百萬基層業界民眾權利免受踐踏的,就是適時站出來的學生。今天和大家升呢深入一點看問題,頭盤卻是甜點。

在反服貿澎湃的主旋律下面,大家可能都忽略了一個有趣的對位:台灣人此刻若有所失,因為一件2011年始引進的舶來品「黑雷神」突然斷市。不諳大眾食文化的香港讀者,大概不知此「神」是何方神聖,原來它只不過是來自東洋的一種含麥粉、碎花生或爆米的朱古力小曲奇系列;筆者因為喜歡「任何深啡色的甜味東西」,所以沒走眼。


雷神與雷霆

當然,這個「黑雷神」品牌的西式和菓子絕非什麼精品,拿來跟瑞士的Teuscher 或美國的Knipschildt比,甚至可說根本不算什麼朱古力,一包手心大的「大雷神」在日本的價格也不過¥60,是便利店裏的常貨,夠不夠得上「小確 幸」(生活中微小但確切的幸福),還要看你吃的時候的心情。只不過,出產這個品牌的有樂製菓也夠厲害,近年出擊一招又一招,樂死一眾「甜牙」 (「sweet tooth」),新品往往還未賣遍日本,已經「瘋」行大日本文化圈(當然包括台灣)。以其「Dear Girl サンダー(thunder)」為例,在朱古力裏加點鹽而已,但廣告gag卻是「初戀の味 塩チョコ(choco)」,因為在日本文化裏,和菓子的甜味是屬於小孩子的,成人的口味偏鹹,甜中帶點鹽味,不就是初戀的時節?因此,無論嫉肥如仇的日媽 如何反對,此品已然極速膾炙東瀛少女之口;還未賣到台灣,原來的「黑雷神」、「大雷神」便因日銷二十萬片令日方供不應求而於上周起全台斷市!

更有趣的是,這個「黑雷神」對位旋律,還衍生出一個轉位和絃。「雷神」斷市,「雷霆」頂上!後者是台灣自己的me- too品牌,上市兩年銷情一直麻麻,雖然味道和口感都不錯;這幾天由於「雷神」缺貨,便利店於是大力推介「雷霆」,日銷量猛翻三十倍突破五萬片,一舉成名 【註1】。市場是個很奇怪的東西,外國品牌開闢的商品空間,本國品牌看準機會也可食住上。看似偶然,其實相同的例子在台灣數不清。台灣人才不會無端反對自 由貿易。


嚇死人的官僚主義

言歸正傳。「311」 台灣學生「反服貿事件」,除了眾所周知的「中國因素」和國民黨團在立法院裏的「程序不正義」之外,更牽涉另外兩組原因,一是比較顯淺的國民黨政府官僚主義 弊端,一是更深層次的憲法與法律問題:嚴格地說,反服貿是一個兩岸「協議」,現時社會最低限度要求的「逐條審查」竟完全沒有法律基礎。

《服貿協議》牽涉台灣的六十四大類服務行業,其中十八大類的勞動力最密集,合共僱用285萬勞工,超過全台灣服務業就業人口的三分之二,佔全台灣勞動人口的四分之一,其中包括美容美髮、洗衣、染色、小客車租賃業、廢棄物清理業等這些估計受影響最大、反對聲音亦最激烈的行業。

影響如此重大的經濟動 作,若是負責任的政府,務必在與大陸開始談判及在談判過程中與關鍵業界緊密溝通、疏導。但事實上,與上述十八大類服務行業溝通的工作,竟全部交由十八位基 層公務員負責。這些公務員,一部分還是以合約制聘用的;人手不夠,就外判給一些顧問公司代勞。而所謂與業界「溝通」,有時是幾個行業合共只打一通電話,結 果有關的顧問公司和業界代表都不知道是在進行涉及《兩岸服貿協議》的正式溝通!這些混賬兼「蝦碌」,早在去年7月即協議雙方草簽之後不到一個月,便已在台 灣的一份公信力最高的雜誌《天下》裏踢爆【註2】,要做補救,也許來得及;不過馬政府的確麻木不仁依然故我,終了還讓國民黨黨團在立法會試圖硬闖過關。之後發生的事,可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上述十八名負責與十八種服 務業界溝通的基層公務員,同屬經濟部下面資源最少的商業司。原來,不同的行業也有肥瘦之分,一些如金融、電腦等得益行業的溝通工作最好做,剩下的,都是一 些可能受影響最大、最需要好好溝通的行業。這些「豬頭骨」一根一根最難啃,當然都丟給最沒辦法拒絕的小部門,最後變成三不管。這是組織經濟學裏有名的「逆 選擇問題」,高明的高層主管應該知道會發生,更應該懂得如何避免,但它仍然發生了。這是嚴重的官僚主義,但無疑更反映馬政府乃至馬英九自己對一些「非龍 頭」、低技術、卑微然而僱用大量勞工的行業的忽視。

學運發生後,馬政府強調溝通已盡力。產業說明會辦了144次,但因為都是說明為主,全部沒有會議記錄;公聽會辦了二十場,但這些公聽會怎麼搞的?三個立委每次一人負責,那位後來替國民黨搶關的立委,一個人早午晚一天辦三場、一周負責多達八場;都是以宣讀協議內容為主,不是什麼溝通會。


民主法治漏洞全靠學生補

單單是看馬政府以那麼輕率的官僚態度對待千百萬人的終極福祉,亦可明白台灣學生這次佔領立法院並非無理。如果再看清楚台灣現存法律與憲政條件裏的疏漏,就 更加知道,如果馬政府不懸崖勒馬(或被社會力量喊停),只靠反對黨的議會少數,完全不能止住台灣淪於大陸「以經圍政」的強大攻勢。馬英九當年以清廉形象上 台 固然有其理由,但在另一同樣重要的方面守護台灣的意識,卻完全未經考驗。這顯然是上一次總統選舉受陳水扁瀆職的影響而導致的民主政治失效。這個失效,在大 陸兵(錢)臨城下電光火石之際,台灣的年輕民主體制本身不能及時糾正,學生運動正好彌補這個死角虛位。

上述台灣現存法律與憲政條件裏的疏漏,具體指什麼呢?首先,看看台灣的外部條件。

一 般而言,國與國之間簽訂條約,要依據1969年聯合國主持下通過的《維也納條約法公約》所定下的規矩。簽約國有義務遵守、尊重若干「遊戲規則」,「諸如人 民平等權利及自決,所有國家主權平等及獨立,不干涉各國內政,禁止使用威脅或武力以及普遍尊重與遵守全體人類之人權及基本自由等原則」。此外,締約國在草 約裏可加「保留條款」,如遇本國議會討論通過之時遇到不可抗的反對,締約國可無條件刪除有關條款,而對方不能異議,亦毋庸要求在其他方面得到補償等等【註 3】。

此條約訂定之時,中華民國仍然代表中國,所以台灣至今還是簽署國之一,大陸是後來才加入的。不過,由於大陸不承認台灣的國家主權地 位,台灣和大陸簽訂的合約皆不稱條約,亦不受上述國際條約保護;台灣自己於1993年已接受此規定。大陸現在用槍口(飛彈)指着台灣簽署的《服貿協議》, 如果放在這個國際條約下面看,根本就是非法的,但那有什麼辦法呢?觀已經草簽的《兩岸服貿協議》的一些內容,更可見到台灣處處受制於大陸,例如國民黨聲稱 在立法院審查協議條文時,不可有任何反對(這是什麼審查?),不然就得與陸方重新談判;這顯然是馬政府方面未有要求在草案上加進任何「保留條款」。事實 上,《兩岸服貿協議》文本裏的第十七條涉及承諾表的修改,但此條的一、三、四部分已清楚列明,任何對草約的修改都是要有補償條件的【註4】。


外無屏障內防空虛

既無國際法的保障,台灣與大陸簽協議,自必要加倍小心。可是,台灣現存的法律,無法提供有效保障,遇上一個軟弱的談判團隊跟大陸談判,所簽草案台灣的在野 黨和人民根本沒有辦法在體制內有效反對,遑論面對一個受既得利益挾持而做出一些「賣台」行為的政府。為深入討論,筆者綜合了台灣評論界的主要論點,簡述如 下:

原來,現在朝野都在說的「服貿協議立院逐條審查」是找不到法理根據的,國民黨在涉及台灣利益與基層福祉的大事上走法律罅按法規辦事,技術上竟無大錯。這可從有關的條例看到。

《服貿協議》歸《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4條之2管轄;然而,同法第5條謂,協議只當涉及法律之訂定或修正時,需在草約簽署後三十日內報請行 政院核轉法立法院審議。若內容無關法律更動,例如服貿協議,則僅需送立法院「備查」而已;而且,「備查」已經算好,第五條最後還說:「其程序,必要時以機 密方 式處理」【註5】。

若利用《立法院職權行使法》第32條對「條約案」的覆議概念,及同法33、34條的具體覆議做法,可知就算把兩岸協議看作國際條約,也不必經委員會逐條審查,即送立法院整案表決;但這樣把兩岸關係看成國與國的關係,不僅違憲,還有政治問題【註6】。

國 民黨立法院黨團不是用上述兩個法例條文處理服貿案,而是用了《立法院職權行使法》第61條,把服貿當成總統行政命令來審,所以才能「因交付委員會審查了三 個月仍然未完成,視為已經在委員會審查,交付立院院會表決」,而國民黨在立院佔大多數;但這麼重要、影響如此巨大的兩岸協議,怎麼可以當作總統的行政命令 來處理、強行過關?

其實,早於2010年通過ECFA之時,台灣許多民間人士已經知道審查方面有法律漏洞,提出要適當立法,可惜馬政府順從商界利益,馬英九說不定自己也有私心,於是一直拖延立法,以利後來的《服貿協議》等都可快快通過。不過,學生最後沒讓馬政府撿到便宜。

撇 開法例不談,現在朝野起碼有一個共識,就是《服貿協議》起碼要回到立院委員會逐條審查。然而,所謂的「逐條審查」到底指什麼?《兩岸服貿協議》正文一共才 二十四條,短短的都是框框;重要的是三十七頁的「附件一」即「特定承諾表」裏的細節;每一個細節都影響數以千計的個別業界人士生計利益。馬政府與出大問題 的十八大類業界溝通本來就嚴重不足,現在形格勢禁,受影響的行業必定提出更多的保護要求。但是,如果不逐條審查承諾表,那審查就完全沒有意思【註7】。

無疑,台灣的法律,在規管訂定對大陸協議的過程上面,並不完備。我們可以對比一下美國的做法。美國憲法規定,行政系統與外國訂定條約,必須經過參議院的諮 詢和同意,方為有效;草約交參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討論,再交參議院表決,一般需時一至兩年。比條約層次低的行政協定,由Case-Zablocki Act(1972)規管;什麼是條約、什麼是行政協定,亦有清楚定義【註8】。台灣的有關(對外國)法律一樣完備,問題是對大陸的法例就很粗疏,因為處理 這個李登輝說的「特殊國與國關係」,一來很多尷尬點,二來比較新,三來內外勢力和利益集團的干擾特別嚴重。

學生立功特府唱衰


大 家都明白,《兩岸服貿協議》對台灣經濟有促進作用,但負面影響也非常大,然而卻是在極度不負責任的官僚主義之下炮製出來的,法律上的漏洞更令立法院把關審 查之職變得無法可依毫無揸拿。國民黨在議會裏有大多數,面對此次出現的「大多數劣政」,在野黨已無招架之力。此時,學生站出來是完全有理、及時的。學生提 的訴求一環扣一環,一一對症下藥:釐清與大陸訂立協議時的自身法理地位是一個憲政問題,因此須要召開全民憲政會議;跟着要通過適當法例監督與大陸締結協議 的過程;最後才是還原《服貿》審查程序,根據法例逐條審議,在過程中還要補聽業界意見。

台灣學運一發生,香港的當權派不分青紅皂白,就馬上 要求「香港學生不要學台灣學生」,其實連台灣出了什麼問題也未搞清楚,未免暴露了意識形態的偏見和處高位無能者的虛怯。台灣學生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香 港人,豈止是學生,還特別包括政府高層、行政會議成員、議員、高級知識分子等等,都應該好好了解一下事件,從中尋找對自己、對社會有用的啟發。

作者為《信報》特約評論員

【註1】見http://n.yam.com/tlt/life/20140318/20140318173747.html
【註2】詳情見http://www.cw.com.tw/article/article.action?id=5050758&page=1
【註3】此國際條約文本見http://zh.wikisource.org/wiki/維也納條約法公約。事實上,台灣內部有相應的行政法規監督此條約的落實,但法規列明是針對與「外國政府、國際組織或外國政府授權之機構簽訂條約或協定」之時才適用的;見http://law.moj.gov.tw/LawClass/LawAll.aspx?PCode=E0020006
【註4】見《服貿協議》文本http://zh.wikipedia.org/wiki/服貿協議
【註5】《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文本見http://law.moj.gov.tw/LawClass/LawAll.aspx?PCode=Q0010001。 其中第五條特別說明問題:「將協議草案報經委託機關陳報行政院同意,始得簽署。協議之內容涉及法律之修正或應以法律定之者,協議辦理機關應於協議簽署後三 十日內報請行政院核轉立法院審議;其內容未涉及法律之修正或無須另以法律定之者,協議辦理機關應於協議簽署後三十日內報請行政院核定,並送立法院備查,其 程序,必要時以機密方式處理」。
【註6】《立法院職權行使法》見http://law.moj.gov.tw/LawClass/LawAll.aspx?PCode=A0020058
【註7】參考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220/article/1152
【註8】見美國國會圖書館這個很詳盡的報告:http://www.gpo.gov/fdsys/pkg/CPR ... RT-106SPRT66922.pdf,特別是209-239頁。

2014年3月30日星期日

Thousands of Taiwanese rally against closer ties with China

By Jamil Anderlini in Beijing



Hundreds of thousands of demonstrators gathered in central Taipei on Sunday in support of students who have occupied Taiwan’s parliament for two weeks to protest a trade pact and closer ties with mainland China.
Organisers and Taiwanese media estimated as many as 500,000 joined the rally in the biggest protest the island has seen since at least 2008. Many protesters were dressed in black shirts and carrying sunflowers, the chosen symbol of the student occupiers.

Taipei authorities said the rally drew about half that number by mid-afternoon.

The turnout exceeded student organisers’ expectations of around 50,000 and offered a potent display of the deep antipathy many Taiwanese feel towards their authoritarian neighbour, which claims the island as its territory.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s ‘united front’ policy emphasises the use of money to buy loyalty,” said Michael Anti, a prominent Chinese political commentator. “In fact there isn’t a big difference between China’s ancient tributary system and the proposed trade agreement with Taiwan. The problem is that Taiwan’s hostility towards the mainland is only getting stronger and it is clear this policy is failing.”

Hundreds of student activists occupied Taiwan’s parliament and set up camp in the legislative chambers on March 18 after the administration of President Ma Ying-jeou fast-tracked legislation approving a service trade agreement with Beijing.

The students are demanding that the government rescind the agreement and establish a monitoring mechanism to oversee future political pacts with China.
They want Mr Ma to apologise after more than 100 students were injured on March 24 when riot police used clubs and water cannon to clear demonstrators out of the cabinet offices next door to the parliament building in downtown Taipei.

China claims self-ruled Taiwan, with a population of 23m and a thriving democracy, as an integral part of its national territory and has refused to rule out an armed invasion if the island were to declare independence formally.

Under Mr Ma, who was elected in 2008 and again in 2012, Taiwan has enjoyed years of warming ties with Beijing, which has played down past threats of military conflict in favour of economic incentives intended to encourage eventual reunification.

But, as Sunday’s protests make clear, many Taiwanese feel deeply uncomfortable about the perceived threat to democracy posed by greater economic integration with the mainland.

“People think President Ma’s foreign policy is far too close to China and they worry about the implications for the economy, press freedom and for freedom of speech,” Chen Wei-ting, a 23-year-old sociology major who is one of the two main leaders of the student protesters, told the Financial Times in an interview from inside the parliament.


“The leaders in Beijing have not hesitated to show they will use any possible measures, including economic power, to influence our politics and force reunification but this student demonstration is a way to break through the deception and lies of the Chinese government.”

Opinion polls show that more than 90 per cent of Taiwanese reject reunification with mainland China under its current system of government.

Sunday’s demonstration went ahead despite some efforts by President Ma to compromise on Saturday, when he rejected the demand to rescind the service trade agreement but said he would support a legal mechanism to monitor future trade deals with the mainland.

On paper, the trade agreement favours Taiwan, by opening up 80 mainland services sectors to Taiwanese investment compared with 64 Taiwanese sectors opened to mainland investors.

But opponents say it will leave Taiwan vulnerable to increased political pressure from Beijing if Chinese state-owned companies are able to own Taiwanese hospitals, supermarkets and taxi companies.

“These demonstrations show that China is a power with no attractive values or cultural attraction but only the power of money behind it,” said Jia Jia, a Beijing-based political columnist. “A regime that has no constraints and is known for using fear to rule its people can only make people frightened.”

While Taiwanese media has been transfixed with the two-week-old protest, in mainland China, where the media are tightly controlled by the propaganda department of the Communist Party, there has been limited coverage.

What coverage there has been has tended to emphasise the “chaos” and focused on a small pro-government counter-demonstration on Saturday attended by around 2,000 people.

悼 ﹕ 鍾 期 榮 大 學 生 活 與 獨 立 精 神

文 ﹕ 鄭 政 恆


樹 仁 大 學 創 辦 人 鍾 期 榮 校 長 在 三 月 初 去 世 , 享 年 九 十 三 歲 , 她 一 生 奉 獻 教 育 , 令 人 敬 重 。 現 在 , 大 部 分 香 港 的 大 學 校 長 都 是 科 學 、 醫 學 、 商 學 的 教 授 專 家 , 反 映 學 界 和 社 會 重 視 哪 一 類 學 科 。 鍾 期 榮 校 長 卻 是 法 學 博 士 , 而 且 對 法 國 文 學 的 造 詣 很 深 , 確 是 與 眾 不 同 。


鍾 校 長 之 言 傳 身 教 , 深 入 民 心 , 堅 持 四 年 制 , 不 受 政 府 資 助 , 也 見 獨 立 風 骨 。 她 的 言 行 性 格 , 見 諸 黃 仲 鳴 的 筆 記 〈 鍾 期 榮 逸 事 〉 , 形 象 躍 然 紙 上 , 而 陳 智 德 的 〈 鍾 期 榮 校 長 的 譯 詩 〉 和 〈 銘 記 鍾 校 長 一 語 至 理 〉 ( 收 於 文 集 《 抗 世 詩 話 》 ) 兩 文 , 則 從 她 的 譯 詩 和 文 章 , 展 示 鍾 期 榮 的 人 文 氣 質 。 我 也 透 過 鍾 期 榮 的 著 作 , 領 略 她 的 人 文 世 界 。


鍾 期 榮 在 1949 年 到 法 國 巴 黎 大 學 深 造 , 1955 年 來 香 港 定 居 , 先 後 在 聯 合 、 珠 海 、 浸 會 、 崇 基 等 專 上 學 院 任 教 , 1960 年 代 在 浸 會 學 院 教 學 , 擔 任 社 會 工 作 系 主 任 兼 文 學 院 院 長 。 就 在 這 一 段 時 期 , 從 1957 年 起 , 鍾 期 榮 替 友 聯 發 行 的 《 大 學 生 活 》 , 寫 了 許 多 文 章 , 包 括 〈 論 個 人 自 由 與 「 人 權 宣 言 」 〉 、 〈 都 德 和 「 小 東 西 」 〉 、 關 於 法 國 詩 歌 、 小 說 和 作 家 生 平 的 長 文 、 論 西 洋 悲 劇 、 存 在 主 義 與 托 爾 斯 泰 思 想 的 文 章 等 等 。


我 需 一 提 : 遺 憾 之 一 , 我 找 不 到 齊 整 一 套 《 大 學 生 活 》 , 所 以 有 小 量 文 章 沒 有 看 到 , 日 後 賈 其 餘 勇 , 再 作 補 遺 ; 遺 憾 之 二 , 這 些 關 於 西 洋 文 學 和 思 潮 的 文 稿 , 沒 有 彙 編 成 書 , 漸 漸 湮 沒 , 不 為 人 知 。 不 過 , 上 述 的 文 章 也 不 是 完 全 沒 有 結 集 。


「 儘 管 」 含 蓄 批 象 徵 派 的 詩


〈 論 象 徵 派 的 詩 〉 是 四 平 八 穩 的 法 國 象 徵 派 詩 歌 概 論 , 曾 收 於 莫 渝 編 譯 的 《 法 國 十 九 世 紀 詩 選 》 ( 台 灣 志 文 出 版 ) 。 長 文 先 由 象 徵 派 的 特 色 入 手 , 再 用 及 許 多 篇 幅 介 紹 重 要 和 次 要 的 詩 人 , 並 附 上 詩 作 節 譯 。 鍾 期 榮 留 學 法 國 , 而 非 英 美 , 她 的 文 學 批 評 手 法 , 以 生 平 、 歷 史 和 思 想 為 主 , 跟 重 視 文 本 分 析 新 批 評 ( New Criticism ) 可 謂 南 轅 北 轍 ; 跟 文 化 研 究 的 文 學 批 評 , 更 相 隔 萬 重 山 矣 。


鍾 期 榮 下 筆 感 性 動 情 , 頗 有 感 染 力 , 也 不 時 流 露 個 人 的 見 解 , 但 總 是 含 蓄 婉 轉 地 表 達 , 並 不 張 揚 自 己 的 看 法 。 此 外 , 鍾 期 榮 的 思 想 親 近 傳 統 , 可 算 保 守 一 方 , 但 對 現 代 革 新 , 也 有 幾 分 理 解 和 同 情 。 以 下 引 文 , 以 連 接 詞 「 儘 管 」 一 隔 , 帶 出 褒 貶 雙 方 的 觀 點 。 此 外 , 她 提 到 的 「 批 評 家 」 , 不 具 名 , 通 審 全 文 , 可 知 「 批 評 家 」 即 鍾 期 榮 個 人 的 主 張 :


「 象 徵 主 義 就 是 盡 力 將 模 糊 的 思 想 、 錯 綜 的 感 情 , 和 那 環 繞 於 我 們 明 亮 部 分 的 曖 昧 晦 暗 , 輸 入 文 學 之 中 , 因 此 使 文 學 資 料 大 為 豐 富 。 儘 管 象 徵 派 過 分 放 任 個 人 感 觸 , 形 將 導 致 詩 壇 之 漫 無 紀 律 與 雜 亂 。 批 評 家 指 摘 他 們 藉 口 『 詩 的 淨 化 』 , 使 詩 脫 離 了 人 類 的 經 驗 , 實 則 唯 人 類 之 經 驗 , 始 能 賦 予 詩 以 生 命 與 溫 情 的 交 流 。 」


鍾 期 榮 是 法 學 出 身 , 視 詩 壇 為 社 會 之 縮 影 , 順 理 成 章 。 個 人 感 觸 就 如 個 人 權 利 , 過 度 張 揚 權 利 , 則 社 會 紀 律 鬆 弛 , 但 她 並 不 固 步 自 封 , 她 一 直 重 視 經 驗 、 生 命 與 溫 情 , 法 外 有 情 , 於 文 中 字 裏 行 間 可 見 。 鍾 期 榮 服 膺 為 人 生 而 藝 術 , 也 是 民 國 學 人 的 遺 習 。


翻 譯 《 小 東 西 》 生 平 切 入 評 論


鍾 期 榮 不 單 翻 譯 過 十 九 世 紀 法 國 小 說 家 都 德 ( Alphonse Daudet ) 的 半 自 傳 《 小 東 西 》 ( Le Petit Chose ) , 還 寫 了 長 文 〈 都 德 和 「 小 東 西 」 〉 。 都 德 在 中 國 聞 名 , 緣 於 胡 適 翻 譯 了 都 德 的 短 篇 小 說 《 最 後 一 課 》 。 本 來 胡 適 取 題 《 割 地 》 , 割 地 是 因 為 普 法 戰 爭 之 後 , 法 國 割 讓 兩 省 予 普 魯 士 , 當 地 的 老 先 生 不 能 再 以 母 語 教 學 , 學 校 「 只 可 教 授 德 國 文 字 , 不 許 再 教 法 文 了 」 。 小 孩 就 懊 悔 從 前 不 好 好 學 習 , 不 多 讀 些 書 。 老 先 生 在 堂 上 訓 示 學 生 , 不 要 忘 記 自 己 的 言 語 文 字 , 還 有 翻 身 的 日 子 。 學 生 在 最 後 一 課 都 用 心 寫 字 , 最 終 老 先 生 在 黑 板 上 用 力 寫 下 「 法 蘭 西 萬 歲 」 , 對 學 生 擺 一 擺 手 , 就 下 課 了 。


這 篇 小 說 《 最 後 一 課 》 曾 選 入 課 本 , 學 子 讀 過 , 流 傳 自 然 廣 泛 。 今 時 今 日 再 讀 , 確 如 鍾 期 榮 所 說 : 「 那 自 然 的 風 格 , 細 膩 的 描 寫 , 和 泛 濫 而 真 摯 的 熱 情 , 確 是 感 人 心 弦 。 」 這 段 話 就 是 長 文 〈 都 德 和 「 小 東 西 」 〉 的 引 子 。


在 民 國 年 間 , 都 德 的 半 自 傳 《 小 東 西 》 已 有 小 說 家 李 劼 人 的 譯 本 ( 本 來 取 題 《 小 物 件 》 ) , 1947 年 作 家 書 屋 出 版 改 譯 本 , 正 名 為 《 小 東 西 》 。 1957 年 , 鍾 期 榮 的 《 小 東 西 》 新 譯 , 由 友 聯 出 版 。


〈 都 德 和 「 小 東 西 」 〉 也 是 以 作 家 生 平 入 手 , 再 論 作 品 。 《 小 東 西 》 分 上 下 篇 , 上 篇 說 小 東 西 因 為 家 裏 貧 窮 , 出 外 當 中 學 學 監 , 但 很 不 愉 快 , 充 滿 屈 辱 , 他 借 酒 澆 愁 , 曾 經 自 殺 , 愛 上 壞 女 人 。 下 篇 說 小 東 西 來 到 巴 黎 , 投 靠 哥 哥 , 嘗 試 重 整 人 生 , 但 又 再 放 蕩 , 最 終 哥 哥 死 了 , 小 東 西 決 心 重 過 新 生 。


辦 校 體 現 獨 立 精 神


不 論 是 象 徵 派 詩 人 如 威 倫 納 ( Paul Verlaine , 通 譯 魏 爾 倫 ) , 或 是 小 東 西 , 人 生 都 在 精 神 與 肉 體 之 間 浮 浮 沉 沉 , 個 人 希 望 突 破 , 但 又 墮 落 失 足 。 鍾 期 榮 翻 譯 《 小 東 西 》 並 非 無 因 , 她 始 終 關 心 脆 弱 的 靈 魂 、 人 的 生 活 、 矛 盾 與 不 幸 , 希 望 改 變 社 會 。 翻 譯 文 藝 似 是 無 用 , 但 在 五 六 十 年 代 的 香 港 , 卻 有 一 定 的 教 育 意 義 , 到 七 十 年 代 , 單 純 譯 介 外 國 文 學 , 於 社 會 作 用 已 小 ; 她 和 丈 夫 胡 鴻 烈 合 辦 私 立 的 樹 仁 學 院 , 既 保 有 獨 立 之 精 神 , 又 身 體 力 行 投 入 教 育 事 業 , 影 響 就 十 分 深 遠 。


獨 立 之 精 神 , 是 鍾 期 榮 言 行 給 我 的 印 象 。 〈 論 個 人 自 由 與 「 人 權 宣 言 」 〉 是 鍾 期 榮 發 表 在 《 大 學 生 活 》 的 第 一 篇 文 章 , 後 來 收 錄 在 胡 鴻 烈 與 鍾 期 榮 合 著 的 《 人 權 與 國 籍 》 , 這 本 書 原 本 在 1959 年 由 南 天 書 業 出 版 , 幾 年 前 推 出 了 新 版 。 此 書 在 序 文 後 , 以 鍾 期 榮 長 文 〈 論 個 人 自 由 與 《 人 權 宣 言 》 〉 開 首 , 作 者 重 視 國 際 道 德 秩 序 和 個 人 人 權 及 自 由 , 拒 斥 國 家 主 義 的 威 權 。


我 總 覺 得 鍾 期 榮 的 話 有 普 遍 的 意 義 , 也 越 過 時 代 的 囿 限 , 而 她 討 論 的 《 世 界 人 權 宣 言 》 和 《 公 民 權 利 和 政 治 權 利 國 際 公 約 》 都 是 重 要 的 文 件 , 按 照 《 基 本 法 》 , 後 者 通 過 特 別 行 政 區 的 法 律 予 以 實 施 , 任 何 現 代 社 會 的 文 明 人 , 對 宣 言 和 公 約 的 內 容 , 應 該 都 沒 有 異 議 。 因 為 獨 立 精 神 的 基 礎 , 正 是 自 由 和 道 德 , 而 且 合 乎 人 性 。



世 紀 . 獨 家 專 訪 ﹕ 我 早 就 警 告 不 要 選 馬 英 九

李 敖 談 太 陽 花 學 運
  文 . 許 驥


編 按 : 今 天 , 台 灣 太 陽 花 學 運 領 袖 發 起 「 凱 道 集 會 」 , 本 版 記 者 獨 家 訪 問 台 灣 作 家 李 敖 , 談 馬 英 九 , 談 大 陸 與 台 灣 之 間 的 角 力 , 談 他 在 大 陸 出 書 的 經 歷 。 同 時 邀 請 台 灣 獨 立 出 版 人 陳 夏 民 撰 文 , 抒 發 他 對 香 港 與 台 灣 兩 地 的 情 感 。


台 灣 民 眾 反 服 貿 發 起 太 陽 花 學 運 , 作 家 李 敖 一 直 關 注 。 今 年 已 經 80 虛 歲 的 李 敖 , 每 天 仍 堅 持 工 作 16 小 時 。 李 敖 說 , 他 已 經 不 太 願 意 花 時 間 關 心 眼 前 的 小 事 情 , 而 把 主 要 精 力 花 在 世 界 性 的 大 問 題 上 。 正 在 書 寫 的 小 說 , 會 在 明 年 他 生 日 前 上 市 。 然 而 這 次 學 運 佔 領 的 , 是 他 當 立 法 委 員 時 每 天 上 班 的 立 法 院 , 他 是 否 另 有 一 番 滋 味 ? 近 日 , 他 每 天 在 大 陸 微 博 上 發 表 對 太 陽 花 學 運 的 評 論 。 當 撥 通 李 敖 的 電 話 後 , 他 侃 侃 而 談 。 可 見 , 其 實 他 是 心 繫 福 爾 摩 沙 之 命 運 的 。


李 敖 說 , 在 他 眼 中 除 了 五 四 運 動 , 中 國 近 代 史 上 任 何 的 學 生 運 動 , 都 受 了 政 黨 挑 撥 , 太 陽 花 學 運 也 不 例 外 。 他 說 : 「 當 然 , 有 些 學 生 因 為 好 玩 , 像 家 家 酒 ( 幼 兒 玩 具 ) 一 樣 地 去 玩 一 玩 。 ( 但 ) 大 部 分 都 是 有 計 劃 、 有 人 策 動 的 。 學 生 去 弄 一 下 是 很 好 的 , 學 生 被 政 黨 煽 動 鬧 一 下 , 有 政 黨 支 援 。 好 比 說 在 立 法 院 , 有 40 個 民 進 黨 的 立 法 委 員 給 他 們 ( 學 生 ) 看 門 、 ( 當 ) 保 鑣 , 至 少 使 警 察 不 敢 打 他 們 , 這 也 是 好 事 。 」


拉 攏 商 人 是 失 策


但 李 敖 同 時 表 示 , 他 感 到 難 過 的 是 : 「 學 生 所 爭 取 的 目 標 , 太 令 我 們 失 望 了 , 他 們 已 經 忘 掉 了 中 國 。 沒 有 人 替 中 國 講 話 , 也 沒 有 人 敢 替 中 國 講 話 。 」 他 強 調 說 : 「 我 講 中 國 , 不 是 中 共 , 就 是 對 中 國 他 們 已 經 不 敢 認 同 了 。 也 許 不 敢 , 也 許 根 本 就 倒 了 胃 口 , 反 正 對 『 中 國 』 兩 個 字 他 們 都 躲 開 的 。 」


李 敖 認 為 , 太 陽 花 學 運 表 面 上 是 反 服 貿 , 本 質 還 是 繞 不 開 中 共 : 「 骨 子 裏 面 跟 反 共 有 關 係 ─ ─ 可 是 反 共 會 延 伸 出 來 , 變 成 反 中 國 。 這 個 認 同 是 錯 誤 的 。 反 中 共 是 一 回 事 , 反 中 國 是 另 外 一 回 事 , 可 是 他 們 混 為 一 談 了 。 」


不 過 李 敖 覺 得 , 有 人 反 共 乃 是 情 有 可 原 : 「 以 中 共 的 表 現 而 論 , 至 少 令 人 產 生 錯 覺 。 中 共 的 表 現 , 好 比 拉 攏 連 戰 啦 , 拉 攏 台 商 啦 , 它 不 在 根 本 上 面 追 求 認 同 , 所 以 把 這 個 形 象 搞 得 很 壞 , 中 共 的 形 象 很 不 好 。 」


李 敖 不 客 氣 地 指 出 , 中 共 的 所 作 所 為 , 令 它 的 宣 傳 失 效 。 他 說 : 「 北 京 表 現 不 好 , 宣 傳 再 好 也 沒 用 。 宣 傳 也 跟 不 上 , 軟 實 力 被 美 國 打 敗 了 。 為 什 麼 它 形 象 這 麼 壞 ? 人 家 說 西 藏 運 動 , 達 賴 喇 嘛 根 本 就 是 美 國 支 持 的 , 美 國 承 認 這 個 證 據 了 , 達 賴 喇 嘛 根 本 就 是 個 暴 力 分 子 , 怎 麼 變 成 和 平 主 義 者 ? 所 以 , 從 高 層 次 的 諾 貝 爾 和 平 獎 , 到 低 層 次 的 法 輪 功 , 都 把 中 國 醜 化 了 。 中 國 可 以 反 抗 , 可 是 中 國 共 產 黨 現 在 反 抗 的 能 力 很 弱 。 因 為 它 在 宣 傳 方 面 , 在 軟 實 力 方 面 很 落 伍 。 現 在 還 在 管 制 言 論 自 由 , 表 明 它 很 落 伍 。 」


李 敖 指 出 , 中 共 拉 攏 商 人 是 失 策 : 「 ( 拉 攏 台 商 ) 是 不 夠 的 , 服 貿 就 發 生 這 個 問 題 。 你 在 拉 攏 資 本 家 , 對 台 灣 的 小 市 民 沒 有 好 處 。 服 貿 就 這 樣 被 解 釋 , 我 也 相 當 認 同 這 個 看 法 。 ( 比 如 ) 台 灣 現 在 搞 核 子 電 廠 , 有 利 於 資 本 家 , 並 沒 有 直 接 有 利 於 小 市 民 。 」 他 說 : 「 共 產 黨 勾 結 舊 式 官 僚 , 勾 結 新 的 資 本 家 。 你 沒 有 照 顧 到 小 市 民 嘛 。 共 產 黨 形 象 很 壞 , 今 天 發 生 這 種 情  , 它 沒 有 反 擊 的 能 力 。 而 年 輕 人 出 來 , 也 不 敢 替 它 講 話 , 也 不 願 替 它 講 話 。 中 國 也 不 要 我 們 , 我 們 也 不 要 中 國 , 很 糟 糕 。 」 他 指 出 , 這 問 題 在 香 港 也 是 一 樣 。


「 哪 有 這 麼 溫 和 的 『 暴 民 』 」


李 敖 以 旺 旺 集 團 為 例 , 資 本 家 買 了 兩 個 電 視 台 , 買 了 一 份 報 紙 : 《 中 國 時 報 》 。 他 認 為 , 現 在 《 中 國 時 報 》 不 比 昔 日 , 「 眼 看  垮 下 去 了 。 表 示 說 , 根 本 沒 有 辦 法 宣 傳 , 因 為 太 弱 了 , 用 的 還 是 老 的 國 民 黨 團 隊 。 它 們 ( 共 產 黨 ) 打 不 過 台 灣 的 眾 口 一 聲 , 可 眾 口 一 聲 是 錯 誤 的 , 是 民 進 黨 操 控 的 輿 論 , 大 方 向 不 正 確 , 被 它 們 搞 亂 了 , 年 輕 人 很 可 憐 , 年 輕 人 完 全 不 能 夠 搞 清 楚 大 的 方 向 」 。


對 於 有 人 指 摘 太 陽 花 學 運 是 「 暴 民 運 動 」 , 李 敖 完 全 不 同 意 , 他 認 為 這 就 是 學 生 運 動 。 他 說 : 「 不 算 暴 民 , 哪 算 暴 民 , 哪 有 這 麼 溫 和 的 『 暴 民 』 ? 最 後 學 生 領 袖 被 媽 媽 領 回 去 了 , 哪 有 這 種 革 命 黨 啊 ? 台 灣 的 學 生 很 軟 弱 的 , 很 溫 和 的 , 所 以 我 說 他 們 是 『 小 表 哥 』 嘛 , 他 們 不 是 革 命 黨 。 即 使 有 敲 玻 璃 、 破 壞 東 西 , 真 正 的 暴 力 分 子 哪 這 麼 客 氣 啊 ? 真 正 的 暴 力 分 子 比 這 個 兇 多 了 。 」


李 敖 指 出 , 太 陽 花 學 運 怎 麼 鬧 都 很 「 安 全 」 : 「 怎 麼 樣 鬧 都 是 安 全 的 , ( 學 生 ) 看 準 了 政 府 不 敢 開 槍 , 他 怎 麼 鬧 , 打 、 砸 、 搶 都 是 為 所 欲 為 。 台 灣 整 個 的 情  我 告 訴 你 , 人 民 膽 子 也 很 小 , 政 府 膽 子 也 很 小 , 雙 方 膽 子 都 很 小 。 這 就 是 個 家 家 酒 , 幼 稚 園 小 朋 友 辦 的 那 種 , 你 到 我 家 來 我 到 你 家 去 , 不 涉 及 暴 力 。 可 是 我 認 為 , 它 最 後 的 目 標 , 就 是 中 國 的 認 同 方 面 , 顯 然 不 見 了 。 跟 香 港 一 樣 , 我 沒 有 要 獨 立 , 可 是 我 不 要 做 中 國 人 , 這 個 傾 向 愈 來 愈  了 。 」


馬 英 九 莫 名 其 妙


至 於 台 灣 總 統 馬 英 九 , 李 敖 在 很 早 以 前 就 發 出 過 警 告 : 「 我 早 就 警 告 不 要 選 馬 英 九 , 我 們 參 加 選 舉 就 是 勸 大 家 不 要 選 ( 馬 英 九 ) , 大 家 不 聽 。 過 去 我 也 警 告 過 大 家 不 要 相 信 李 登 輝 , 北 京 也 相 信 李 登 輝 , 結 果 上 當 上 了 四 年 以 後 才 覺 悟 , 他 們 不 聽 我 的 意 見 的 , 他 們 自 己 蠻 幹 的 。 蠻 幹 除 非 你 不 出 事 情 , 出 事 就 很 難 說 了 。 」


李 敖 認 為 馬 英 九 這 次 的 態 度 很 弔 詭 : 「 ( 馬 英 九 ) 不 敢 惹 你 ( 學 生 ) , 他 要 是 動 用 警 察 , 立 刻 解 決 了 , 噴 瓦 斯 或 者 噴 水 龍 頭 , 立 刻 把 立 法 院 搶 回 來 , 他 不 敢 搶 啊 。 」 而 李 敖 覺 得 馬 英 九 搶 回 行 政 院 不 搶 立 法 院 , 邏 輯 上 是 「 不 通 」 的 : 「 馬 英 九 不 光 是 膽 小 , 而 且 莫 名 其 妙 , 我 們 不 可 以 用 常 理 來 看 他 。 」


今 後 都 不 在 大 陸 出 書


那 麼 , 太 陽 花 學 運 是 否 會 影 響 到 9 個 月 以 後 的 台 北 市 長 選 舉 , 以 至 2016 年 的 總 統 大 選 呢 ? 李 敖 認 為 有 變 數 : 「 現 在 學 生 們 站 起 來 , 脫 離 政 黨 , 我 們 自 己 年 輕 人 爭 取 我 們 自 己 的 權 利 , 年 輕 人 會 起 來 。 年 輕 人 有 好 的 機 會 , 因 為 他 們 不 僅 是 民 進 黨 在 後 面 搞 鬼 , 等 於 是 他 們 也 趁  起 哄 出 來 的 , 可 能 出 來 一 些 優 秀 的 青 年 。 問 題 是 他 們 出 不 來 , 因 為 對 中 國 的 態 度 就 可 以 測 驗 他 是 不 是 好 的 頭 腦 。 」


李 敖 說 , 他 不 太 願 意 出 來 講 話 , 因 為 他 對 台 灣 的 事 情 已 經 不 感 興 趣 , 覺 得 目 前 解 決 不 了 , 他 現 在 對 世 界 的 問 題 感 興 趣 。 他 說 : 「 我 們 先 知 的 , 他 們 不 了 解 。 我 現 在 已 經 對 地 區 問 題 不 感 興 趣 , 對 中 國 的 問 題 , 也 覺 得 中 國 共 產 黨 除 了 富 國 強 兵 以 外 , 已 經 搞 得 天 怒 人 怨 。 過 去 革 命 太 多 , 現 在 革 命 太 少 。 」


李 敖 認 為 未 來 或 許 會 很 「 麻 煩 」 , 因 為 「 現 在 大 家 都 走 美 國 路 線 」 , 搞 全 球 化 。 他 反 問 : 「 為 什 麼 我 們 要 全 球 化 ? 為 什 麼 我 們 不 能 小 國 寡 民 來 活 ? 」
李 敖 說 , 他 已 經 決 定 今 後 都 不 在 大 陸 出 書 : 「 我 不 喜 歡 我 的 書 被 人 家 刪 來 刪 去 , 以 前 國 民 黨 查 禁 我 的 書 , 現 在 共 產 黨 接 班 , 討 厭 死 了 。 」 但 不 知 , 他 所 說 的 「 小 國 寡 民 」 , 是 否 可 以 作 為 有 別 於 「 美 國 夢 」 的 「 中 國 夢 」 ?


洪 清 田 ﹕ 中 港 台 無 小 事 中 國 與 世 界 有 大 事



星 期 天 , 台 灣 學 生 將 和 社 會 大 眾 一 起 , 由 立 法 院 和 行 政 院 到 總 統 府 , 大 串 連 , 給 馬 英 九 博 士 、 江 宜 樺 和 金 溥 聰 上 一 課 : 民 主 體 制 和 國 會 應 怎 樣 運 行 和 操 作 ; 建 制 內 當 權 執 政 領 導 層 精 英 怎 樣 think ( and see ) out of the box , 建 制 外 無 權 精 英 怎 樣 ( 逼 建 制 內 精 英 一 起 ) 回 應 社 會 和 時 代 的 新 思 潮 和 形 勢 ; 建 制 內 外 怎 樣 對 流 和 轉 化 , 怎 樣 成 為 「 同 道 中 人 」 一 起 探 索 未 知 和 未 來 、 一 起 接 受 這 「 歷 史 共 業 」 的 考 驗 , 過 程 中 怎 樣 維 持 equilibrium, justice and normalcy ; 一 個 社 會 / 國 族 怎 樣 形 成 一 個 「 生 命 共 同 體 」 , 怎 樣 各 施 各 法 、 同 心 同 德 「 長 治 久 安 」 … …


「 太 陽 花 」 多 麼 像 「 野 百 合 」 、 紅 玫 瑰 和 白 茉 莉 , 建 制 外 無 權 精 英 多 麼 像 百 年 前 五 四 和 二 十 五 年 前 的 六 四 , 但 又 多 麼 不 像 , 完 全 不 像 。

( 一 ) 給 台 灣 讓 利 的 槓 桿 作 用


馬 英 九 隔 了 那 麼 多 天 發 言 , 發 言 因 循 陳 腐 , 可 見 他 仍 活 在 十 多 年 前 的 世 界 , 出 不 來 、 不 願 出 來 , 認 為 是 外 面 世 界 ( 全 ) 不 對 , 是 外 面 要 改 正 、 不 是 他 要 改 變 , 可 以 不 理 ; 但 又 很 困 擾 , 不 明 白 為 什 麼 台 灣 三 四 十 年 新 舊 勢 力 權 威 對 決 、 全 民 分 裂 、 血 淚 交 加 建 立 的 民 主 體 制 、 選 舉 和 國 會 , 完 成 的 政 黨 輪 替 歷 史 轉 型 , 一 下 子 全 砸 了 , 天 塌 下 來 了 ?


他 是 國 民 黨 建 制 的 民 主 派 , 服 膺 普 世 價 值 觀 , 救 了 國 民 黨 , 二 二 八 正 式 作 官 方 懇 切 道 歉 , 受 深 藍 斥 罵 , 但 他 也 脫 離 醞 釀 已 久 的 台 灣 新 現 實 。 類 似 埃 及 、 泰 國 和 土 耳 其 , 台 灣 新 成 的 民 主 體 制 , 有 了 結 構 和 人 員 後 , 正 在 test run 。 這 是 再 經 歷 一 次 歷 史 挑 戰 和 考 驗 ; 這 個 新 階 段 形 式 和 過 程 、 問 題 和 議 題 、 風 險 和 回 報 不 同 , 但 同 是 「 質 變 」 , 人 文 課 題 和 主 題 重 複 、 檢 驗 、 否 定 和 修 訂 前 一 階 段 成 果 。


台 灣 這 次 更 大 的 不 同 是 , 以 前 是 台 灣 內 部 問 題 ( 大 背 景 一 如 韓 國 有 美 國 因 素 ) , 現 在 加 入 一 個 天 地 人 合 一 、 無 邊 仁 德 、 永 遠 正 確 絕 對 、 無 限 自 我 正 義 的 「 中 國 因 素 」 。


開 放 改 革 三 十 年 , 中 國 以 「 舉 國 體 制 」 的 「 經 濟 運 動 」 代 替 一 九 四 九 年 後 三 十 年 的 「 政 治 運 動 」 , 以 「 唯 經 濟 」 發 展 硬 道 理 粗 放 片 面 活 化 集 體 主 義 和 實 用 主 義 、 權 威 和 專 制 , 建 造 一 個 「 以 我 為 主 」 的 龐 大 「 經 濟 叢 林 」 代 替 「 政 治 叢 林 」 , 節 節 勝 利 , 向 香 港 和 台 灣 及 世 界 擴 張 , 但 正 正 是 「 給 台 灣 讓 利 」 的 「 服 務 貿 易 協 議 」 的 經 濟 利 益 , 給 了 台 灣 學 生 一 個 發 動 全 社 會 的 缺 口 , 成 為 運 動 的 leverage , 由 經 濟 到 政 治 體 制 、 社 會 與 群 族 的 生 存 和 福 祉 , 全 面 自 我 審 視 。


( 二 ) 中 國 因 素 就 是 問 題 所 在


台 灣 幾 百 學 生 突 擊 、 佔 據 和 癱 瘓 立 法 院 , 反 「 兩 岸 服 務 貿 易 協 議 」 , 引 發 萬 人 圍 立 法 院 , 一 個 最 強 烈 深 遠 的 信 息 是 : 對 香 港 和 台 灣 , 中 國 正 發 揮 其 「 大 體 積 、 大 數 量 、 大 規 模 」 的 無 限 優 勢 和 威 力 , 按 「 中 國 標 準 」 重 整 重 構 香 港 和 台 灣 政 經 體 制 、 社 會 及 文 化 。


「 中 國 」 的 思 維 和 行 動 怎 樣 對 台 灣 和 香 港 , 除 非 突 然 一 反 「 不 自 覺 、 不 自 制 」 的 五 千 年 傳 統 , 能 夠 自 覺 和 自 制 , 也 將 慣 性 怎 樣 對 國 際 和 世 界 。 學 生 攻 入 台 灣 立 法 院 , 客 觀 上 是 介 入 起 主 軸 作 用 的 「 中 國 因 素 」 ; 以 台 灣 的 新 生 政 經 體 制 、 社 會 及 群 族 的 「 現 代 性 」 , 抗 衡 中 國 大 陸 天 地 人 合 一 、 無 邊 仁 德 、 永 遠 正 確 絕 對 、 無 限 自 我 正 義 的 政 經 體 制 、 社 會 及 群 族 的 「 傳 統 性 」 。


由 香 港 和 台 灣 到 國 際 及 世 界 , 單 只 十 四 億 人 一 統 一 體 一 言 一 路 的 中 國 因 素 , 就 是 問 題 所 在 ; 中 國 則 視 單 只 十 四 億 人 一 統 一 體 一 言 一 路 正 是 中 國 優 勢 所 在 、 核 心 利 益 所 在 。 一 統 十 四 億 人 上 承 連 綿 不 斷 五 千 年 文 明 , 走 出 自 己 世 界 , 走 出 去 , 這 就 是 二 十 一 、 二 十 二 世 紀 世 界 運 作 的 主 軸 和 變 化 的 動 力 , 人 類 從 未 見 過 類 似 問 題 、 課 題 和 主 題 。


歷 史 在 考 驗 , 中 國 還 有 沒 有 唯 物 主 義 客 觀 精 神 和 學 習 能 力 : 歷 史 在 考 驗 , 世 界 能 不 能 及 時 了 解 及 感 認 「 中 國 」 的 思 維 和 行 動 , 能 不 能 適 切 回 應 十 四 億 人 一 起 走 出 去 , 一 如 介 入 台 灣 和 香 港 那 樣 介 入 世 界 。


( 三 ) 中 國 否 認 問 題 諉 過 他 人


隨  兩 岸 官 方 半 正 式 接 觸 和 「 中 華 民 國 」 稱 號 在 大 陸 的 公 開 解 禁 , 習 近 平 似 亟 亟 於 在 台 灣 問 題 上 比 江 澤 民 和 胡 錦 濤 「 走 多 一 步 」 , 放 下 更 多 、 換 回 更 多 空 間 ; 不 論 「 捨 」 多 少 , 一 統 十 四 億 人 也 肯 定 「 得 」 更 多 更 根 本 、 更 深 遠 的 。 相 應 地 , 佔 據 立 法 院 內 外 的 台 灣 學 生 和 整 個 社 會 也 動 起 來 , 回 應 歷 史 大 潮 流 、 新 形 勢 。


習 近 平 、 馬 英 九 和 佔 據 立 法 院 的 學 生 、 大 陸 和 台 灣 , 一 起 更 緊 密 面 對 一 個 人 類 共 同 的 問 題 、 課 題 和 主 題 — — 怎 樣 從 多 重 「 深 淺 層 次 矛 盾 與 問 題 」 的 混 沌 中 建 立 「 群 己 關 係 」 ( 嚴 復 語 ) , 按 各 種 維 度 、 坐 標 及 標 準 re-configurate 成 為 虛 虛 實 實 的 政 經 體 制 、 社 會 及 國 族 、 文 化 , 它 們 之 間 如 何 守 護 和 變 與 不 變 , 如 何 分 配 、 交 換 和 重 新 整 合 , 如 何 促 進 進 步 和 福 祉 , 如 何 使 大 家 心 服 、 接 受 。


這 是 人 類 永 恆 的 問 題 、 課 題 和 主 題 , 但 東 西 方 和 傳 統 到 現 代 各 歷 史 階 段 的 主 客 觀 處 境 和 形 態 、 各 人 各 地 本 和 之 間 的 選 擇 、 代 價 和 回 報 都 大 不 同 , 千 變 萬 化 卻 又 有  可 尋 。

台 灣 和 香 港 內 內 外 外 進 入 問 題 , 在 光 明 與 黑 暗 的 掩 映 混 沌 中 跌 跌 撞 撞 , 大 悲 大 喜 ; 中 國 拒 絕 進 入 問 題 , 否 認 問 題 , 「 不 存 在 『 中 國 問 題 』 , 有 問 題 的 是 美 國 、 歐 洲 和 世 界 , 不 是 中 國 」 , 「 不 能 以 開 放 改 革 後 三 十 年 否 定 前 三 十 年 , 不 能 以 現 在 否 定 過 去 」 。 最 大 體 積 、 最 大 能 量 和 動 力 的 「 中 國 因 素 」 , 最 無 知 無 覺 。


( 四 ) 台 港 一 人 一 實 體 仍 在 摸 索


台 灣 和 香 港 都 在 混 沌 狀 態 中 以 個 人 實 體 性 為 單 位 本 位 重 整 重 構 政 經 、 社 會 和 文 化 ; 由 商 貿 經 濟 、 管 治 政 治 、 施 行 行 政 , 諸 事 紛 紛 擾 擾 , 問 題 不 少 , 但 仍 可 以 吃 百 年 老 本 , 大 問 題 的 可 能 是 水 不 揚 波 的 中 國 大 陸 / 內 地 。


香 港 由 百 多 年 前 、 台 灣 由 幾 十 年 前 開 始 , 到 現 在 的 IT 個 體 化 全 球 化 時 代 , 略 為 實 現 「 個 體 化 」 , 以 個 人 實 體 性 為 單 位 建 立 建 制 和 參 與 公 共 事 務 , 學 習 現 代 程 序 和 價 值 , 漸 漸 形 成 新 政 經 體 制 、 社 會 及 文 化 、 群 族 , 先 行 先 試 融 入 國 際 和 世 界 。


現 在 台 港 一 人 一 實 體 , 都 在 「 後 現 代 」 混 沌 狀 態 中 摸 索 , 由 下 而 上 自 發 自 由 自 主 參 與 重 整 重 構 , 縱 橫 交 錯 激 烈 討 論 辯 論 。 中 國 大 陸 / 內 地 正 一 人 一 言 一 調 一 統 , 由 上 而 下 發 號 司 令 , 「 舉 國 體 制 」 總 體 規 劃 , 思 想 感 情 、 知 識 意 識 、 利 益 權 力 、 資 源 訊 息 一 如 五 六 十 年 代 統 購 統 銷 , 仍 用 集 權 主 義 專 制 方 式 分 配 利 益 , 不 靠 「 體 制 、 程 序 」 , 以 「 集 權 主 義 專 制 」 作 為 價 值 觀 身 分 認 同 。 但 新 現 實 正 由 下 而 上 一 人 一 實 體 化 , 上 下 避 不 了 「 群 己 關 係 」 在 各 層 的 re-configurate , 跟 四 五 十 年 前 台 灣 、 韓 國 、 泰 國 、 馬 來 西 亞 很 多 相 似 。


中 國 大 陸 / 內 地 完 全 不 認 為 目 前 路 線 大 政 方 針 政 策 有 什 麼 問 題 , 「 制 度 自 信 」 ( 不 這 樣 才 是 「 邪 路 」 ) , 台 港 初 時 有 人 提 醒 ( 現 在 沒 人 吃 飽 沒 事 幹 、 撐  肚 皮 「 指 手 劃 腳 、 說 三 話 四 」 ) , 一 如 開 放 改 革 二 三 十 年 台 港 警 示 , 按 台 港 和 國 際 經 驗 , 發 展 經 濟 必 須 一 開 始 同 步 ( 雖 力 度 不 同 ) 注 重 環 保 及 貪 污 問 題 , 中 國 大 陸 / 內 地 本 身 「 單 一 」 黨 政 憲 政 及 政 經 體 制 、 社 會 及 文 化 , 令 環 保 及 貪 污 比 外 面 更 嚴 重 , 應 早 為 之 謀 。


中 國 不 信 邪 , 「 走 自 己 的 路 」 , 按 自 己 的 標 準 、 方 式 和 節 奏 辦 事 , 說 「 先 發 展 、 後 治 理 」 是 科 學 自 然 規 律 和 必 經 之 路 , 甚 至 說 「 港 台 歐 美 有 些 人 不 願 見 中 國 發 展 起 來 , 別 有 用 心 」 。 「 舉 國 體 制 」 總 體 規 劃 反 覆 驗 證 , 必 然 正 確 、 不 會 錯 , 沒 問 題 , 出 問 題 必 然 是 他 者 外 因 ; 統 一 調 配 和 指 令 下 , 單 一 方 向 單 一 目 標 單 一 動 作 原 則 原 理 單 一 說 詞 , 全 民 一 哄 而 起 , 政 策 聖 旨 掩 飾 私 心 劣 行 醜 態 , 弄 虛 作 假 都 假 神 聖 之 名 , 初 見 成 效 卻 後 遺 症 深 重 。


現 在 積 重 難 返 , 沒 水 喝 , 沒 空 氣 呼 吸 , 沒 白 雲 藍 天 。


往 下 幾 十 年 是 各 層 「 群 己 關 係 」 的 混 沌 虛 實 re-configuration 的 政 治 、 管 治 、 法 治 、 管 理 的 問 題 、 課 題 和 主 題 。

中 國 內 部 有 其 千 百 年 難 處 , 一 下 子 難 從 內 部 「 體 制 、 程 序 和 價 值 觀 身 分 認 同 」 各 層 改 革 和 現 代 化 , 香 港 和 台 灣 開 始 明 擺  的 免 費 學 堂 。 不 論 中 國 大 陸 / 內 地 多 麼 多 人 多 麼 忽 視 輕 視 錯 視 鄙 視 蔑 視 , 客 觀 上 都 在 參 照 台 灣 和 香 港 的 正 反 面 。


( 五 ) 以 「 量 增 」 膨 脹 淹 沒 台 灣


台 灣 一 個 和 大 陸 「 服 務 貿 易 協 議 」 的 壓 力 由 個 人 及 群 組 利 益 , 直 透 決 策 體 制 和 決 策 程 序 、 價 值 觀 和 身 分 認 同 , 四 層 裂 痕 共 振 , 一 體 不 可 分 。 幾 百 學 生 突 擊 佔 據 立 法 院 , 幾 日 間 萬 計 學 生 及 公 民 組 織 內 內 外 外 聚 集 , 警 察 三 度 奪 門 失 敗 , 國 會 癱 瘓 。


學 生 要 求 馬 英 九 到 立 法 院 協 商 、 把 「 服 務 貿 易 協 議 」 退 回 給 中 國 、 立 法 通 過 兩 岸 協 商 監 督 條 例 , 在 在 搖 撼 國 民 黨 政 府 , 可 能 波 及 年 底 「 七 合 一 」 和 兩 年 後 總 統 選 舉 和 兩 岸 政 策 。


一 個 FTA ( 自 由 貿 易 協 議 ) 是 一 個 整 體 , 但 內 裏 一 百 幾 十 個 項 目 , 對 內 部 有 一 百 幾 十 種 不 同 得 失 影 響 , 局 部 個 人 利 益 匯 成 群 組 利 益 , 分 歧 對 立 , 必 然 質 疑 、 挑 戰 和 衝 擊 決 策 體 制 和 決 策 程 序 , 失 者 可 能 上 街 , 得 者 不 上 街 。 自 由 貿 易 協 議 簽 後 , 常 長 久 爭 持 才 得 內 部 國 會 批 准 ( 美 國 和 韓 國 間 要 等 韓 國 五 年 , 韓 農 曾 來 香 港 跪 拜 示 威 ) 。 執 政 者 的 任 務 和 天 職 就 是 熟 識 民 意 民 情 , 秉 公 無 私 梳 理 原 由 根 據 和 疏 導 民 情 、 形 成 多 重 矛 盾 之 間 的 「 Equilibrium, Justice, Normalcy 」 ( 均 衡 、 公 義 、 正 常 ) , 否 則 必 然 被 質 疑 、 挑 戰 和 衝 擊 價 值 觀 、 四 是 身 分 認 同 。


這 次 兩 岸 服 務 貿 易 協 議 雙 方 只 計 項 目 的 數 量 , 每 項 不 限 數 量 , 大 陸 可 以 以 十 四 億 人 的 「 量 增 」 膨 脹 「 淹 沒 」 台 灣 , 台 灣 總 體 「 利 大 於 弊 」 只 是 表 象 ; 由 服 務 貿 易 到 其 他 , 大 陸 也 可 以 這 樣 「 淹 沒 」 台 灣 , 「 今 日 香 港 、 明 日 台 灣 」 。 這 些 恐 懼 不 單 是 個 別 人 或 行 業 的 利 益 , 而 是 總 體 的 生 存 , 觸 發 台 灣 人 「 體 制 、 程 序 和 價 值 觀 身 分 認 同 」 四 層 面 共 振 , 交 叉 感 染 、 累 積 和 重 疊 , 過 了 一 個 臨 界 點 又 一 個 臨 界 點 。 學 生 做 了 時 代 先 鋒 , 佔 據 有 利 陣 地 , 帶 動 社 會 , 宣 稱 守 護 「 台 灣 生 命 共 同 體 」 ( 體 制 、 程 序 和 價 值 觀 、 身 分 認 同 ) , 代 「 人 民 」 發 言 。
( 六 ) 馬 英 九 擺 脫 不 了 「 知 障 」


馬 英 九 和 董 建 華 一 樣 , 都 面 對 他 們 認 識 和 能 力 之 外 的 mission impossible , 又 都 活 在 自 己 的 權 力 精 英 世 界 及 建 制 主 義 文 化 ( establishmentarianism ) 中 , 突 顯 一 黨 專 政 、 權 力 建 制 和 成 功 企 業 一 旦 自 成 世 界 , 慣 了 「 以 我 為 主 」 , 要 開 放 和 面 對 新 現 實 轉 型 , 即 使 最 優 秀 人 才 也 可 能 學 不 好 基 本 功 , 多 努 力 也 常 跌 跌 撞 撞 , 出 人 意 表 。


去 年 突 襲 王 金 平 時 , 馬 英 九 有 理 和 正 義 , 近 乎 徇 眾 要 求 , 可 以 大 快 人 心 , 卻 笨 拙 透 頂 , 倒 砍 自 己 一 刀 ; 這 次 又 是 不 知 深 淺 , 粗 暴 勞 役 有 憲 政 正 當 性 的 立 法 院 決 策 體 制 及 其 多 數 優 勢 , 拙 劣 偷 襲 , 違 反 去 年 四 黨 共 識 ( 把 「 服 務 貿 易 」 「 逐 條 審 議 」 , 等 同 拉 布 ) , 不 顧 決 策 程 序 正 義 。


這 次 他 似 又 一 次 脫 離 台 灣 社 會 及 政 經 現 實 , 簡 單 、 機 械 解 讀 民 意 的 「 五 五 波 」 ( 只 計 百 分 比 、 不 考 慮 雙 方 的 主 導 力 、 能 量 和 能 動 性 ) , 以 為 反 對 聲 浪 不 大 , 可 以 強 闖 。 他 是 國 民 黨 精 英 、 權 威 主 義 及 建 制 主 義 文 化 ( establishmentarianism ) 中 最 開 明 正 派 民 主 理 性 和 人 道 者 , 但 也 不 失 本 色 , 擺 脫 不 了 出 身 「 知 障 」 , 不 知 台 灣 人 愈 來 愈 感 到 「 台 灣 」 整 體 生 存 受 威 脅 。 他 執 政 六 年 的 快 速 大 幅 開 放 大 陸 政 策 和 融 合 過 程 , 實 惠 只 益 少 數 大 戶 , 受 傷 的 是 中 下 層 、 中 小 戶 和 青 年 學 生 , 貧 富 更 懸 殊 、 長 期 更 依 賴 , 在 價 值 觀 和 身 分 認 同 層 面 的 自 主 自 由 下 降 , 他 似 完 全 不 感 到 ( 一 如 董 建 華 不 知 香 港 人 感 受 ) 。


( 七 ) 不 應 只 從 統 一 小 局 看 台 灣


歷 史 的 進 程 是 思 想 感 情 、 知 識 意 識 、 利 益 權 力 、 資 源 訊 息 由 極 少 數 人 向 更 多 人 的 擴 散 , 一 階 段 一 階 段 讓 一 階 層 一 階 層 更 多 人 分 享 和 參 與 。 現 代 化 和 現 代 性 以 人 的 解 放 開 始 , 以 自 由 個 體 ( the individual ) 為 基 礎 自 由 re-configurate 成 各 種 實 體 性 ( entity ) , 促 進 內 內 外 外 的 思 想 感 情 、 知 識 意 識 、 利 益 權 力 、 資 源 財 富 、 文 化 訊 息 虛 虛 實 實 的 自 由 流 通 與 溝 通 , 增 進 文 明 及 福 祉 。


FTA ( 自 由 貿 易 協 議 ) 是 自 由 主 義 在 經 濟 體 的 自 由 經 濟 , 自 由 民 主 最 基 本 根 本 的 基 本 根 本 ( fundamental of fundamentals ) , 旨 在 拆 除 各 地 人 為 壁 壘 藩 籬 及 保 護 主 義 , 增 加 資 源 運 作 的 效 益 。 自 由 除 了 以 個 人 實 體 性 為 單 位 , 都 以 各 種 實 體 性 ( 家 庭 、 企 業 、 行 業 、 社 會 、 國 族 、 文 化 ) 為 單 位 , 個 人 從 屬 於 集 體 ; 自 由 流 通 和 自 由 競 爭 必 然 是 內 內 外 外 的 re-configurate , 也 必 然 包 括 汰 弱 存 強 、 新 陣 代 謝 , 難 免 波 及 一 些 家 庭 、 企 業 、 行 業 、 社 會 、 國 族 、 文 化 。 「 自 由 流 通 與 溝 通 」 與 「 家 庭 、 企 業 、 行 業 、 社 會 、 國 族 、 文 化 」 可 能 兩 難 全 , 個 人 及 群 族 不 得 不 抉 擇 。


西 方 文 藝 復 興 以 來 五 百 年 的 現 代 化 和 現 代 性 , 是 中 世 紀 的 政 教 合 一 體 制 及 秩 序 的 解 體 後 , 歐 洲 各 國 發 展 出 自 己 的 語 言 、 宗 教 、 藝 術 、 科 學 、 哲 學 、 經 濟 、 政 治 、 社 會 、 國 家 , 並 以 自 由 貿 易 與 資 本 主 義 、 殖 民 者 與 帝 國 主 義 向 全 球 擴 散 自 由 民 主 法 治 人 權 。 日 本 明 治 維 新 時 放 下 身 段 和 自 大 尊 嚴 , 採 「 洋 體 」 改 造 「 家 庭 、 企 業 、 社 會 、 國 族 、 文 化 」 , 藉 以 守 護 和 強 化 「 和 魂 」 ( 以 機 械 化 物 質 滋 養 傳 統 「 文 化 魂 」 的 「 半 現 代 化 」 大 成 功 後 終 貽 禍 天 下 ) 。 中 國 二 百 年 來 在 西 方 威 迫 下 的 現 代 化 和 現 代 性 千 年 變 局 , 兩 難 間 下 不 了 抉 擇 , 反 反 覆 覆 , 勞 苦 難 成 「 自 折 騰 」 。


百 多 年 香 港 、 幾 十 年 台 灣 的 內 內 外 外 政 經 貿 易 自 由 化 , 在 世 界 大 風 浪 全 暴 露 衝 擊 , 分 個 人 、 多 元 多 方 多 向 , 拼 搏 從 被 動 中 力 爭 主 動 ; 中 國 以 十 四 億 人 一 統 「 舉 國 體 制 」 加 入 香 港 及 台 灣 與 世 界 , 既 以 「 大 體 積 、 大 數 量 」 主 導 大 勢 , 也 受 香 港 和 台 灣 與 現 代 世 界 的 考 驗 , 暴 露 五 千 年 「 大 體 積 、 大 數 量 」 的 無 限 弱 點 劣 質 。


百 多 年 來 台 灣 香 港 給 中 國 大 陸 / 內 地 的 警 示 : 第 一 , 中 國 必 須 以 個 人 實 體 性 為 單 位 本 位 建 構 「 體 制 、 程 序 、 價 值 觀 身 分 認 同 」 , 以 之 處 理 利 益 分 配 及 「 群 己 關 係 」 , 愈 早 先 建 愈 穩 妥 ; 第 二 , 香 港 和 台 灣 是 中 國 學 習 和 練 習 的 中 介 台 ; 第 三 , 中 國 應 付 不 了 香 港 台 灣 , 應 付 不 了 中 國 的 未 來 ; 第 四 , 中 國 不 能 、 不 應 只 從 「 統 一 」 小 局 看 台 灣 , 必 須 從 「 往 下 一 二 世 紀 中 國 人 文 轉 型 及 與 世 界 關 係 」 大 局 看 台 灣 。


上 天 真 的 很 眷 顧 今 天 這 世 界 , 由 台 灣 和 香 港 到 給 中 國 大 陸 / 內 地 , 這 時 當 權 執 政 者 ( 仍 ) 不 會 輸 、 輸 得 起 的 時 候 , 台 灣 學 生 和 香 港 佔 中 者 替 中 國 大 陸 / 內 地 練 習 ( 類 ) 現 代 政 治 管 治 法 治 行 政 。

馬嶽﹕民主政體的「赤字」


台灣因服貿協議而爆發佔領 立法院事件,震動台港。有人會問:台灣不是民主社會了嗎?怎麼還會有佔領抗爭?民眾為什麼不讓民選的政府和議會作決定,而要用群眾運動逼他們改變政策,那 不是像埃及了嗎?不少「有心人」當然會跑出來大說民主制度的不是:民主不是一樣帶來佔領,亂糟糟的,民主政體不是一樣鎮壓人民嗎?

當然,民主政體仍然有激烈抗爭是很正常的現象,而民眾以制度外的方法影響政府政策,亦是平常正當不過的事。


民主政體的公民不滿

現實上,不少研究民主政體的學者,近年都指出在不少成熟的老牌民主政體,經常出現公民不滿(disaffected) 的現象,即公民對國家的民主的實踐狀况非常不滿。隨着民主意識普及和提高,不少國家的公民都覺得自己國家的民主實踐不能符合他們的要求,例如施政不符合民 意、議會或民選代表不能代表他們,以及決策過程不民主等。學者甚至懷疑當政治領袖如馬英九或民主體制的重要制度組成部分如政黨、議會的公信力都走低的時 候,民主政治是否會面對新的認受性危機。

專門研究民主政治的學者Pippa Norris ,在她2011年的作品《民主的赤字》(Democratic Deficit)中,把人民對政體的支持和態度分為5個層次:

(一)對民族國家(nation-state)的認同感;

(二)對政體的主要原則和價值(在民主政體則為自由、民主、人權、監察等原則)的支持;

(三)對政權的各項表現的評價(regime performance);

(四)對政體各種建制(institution)的評價(包括議會、行政部門、法院、政黨、地方政府、軍人和警察、公務員系統等);

(五)對各公職人員的評價(包括首長和主要官員、議員、政黨領袖、公務員等)。


對民主價值的堅持

Pippa Norris 分 析比較了多個民主國家的政治意見的調查研究數據後,作出的結論是在大多數民主國家,第一二層面的認同並沒有下降,反而有部分上升迹象。換言之,民主國家的 公民並不是變得不愛國,或者不認同民主價值,他們對其民族國家的政治認同和民主政體的價值和原則仍然信念堅定,這些都不是不滿的源頭。

民主政體內的公民不滿的來源通常是(三)、(五)兩項,即政治領袖或公職人員的表現未如理想,而在管治表現(Governance Performance)上,Pippa Norris 的研究發現是民主國家的公民的不滿,和他們對經濟表現的評價並沒有顯著關係。民主國家的公民不滿,通常是程序價值上的表現(process performance):即他們覺得政府往往施政不透明、問責性不足、維護人權和法治做不夠、不能恪守程序公義和公平等。

換言之,對不少相信民主價值的公民而言,對民主實踐不滿的重點不是政府能 否改善經濟或者令他們自己的物質生活更豐足,而是很多民主政體的領袖和公職人員「不夠民主」、「講一套做一套」,做不到民主政體核心價值下應有的標準。人 民對議會、政黨或選舉等傳統代議機制的信心下降,因而當他們不滿政府表現或施政行為時,會多了選擇以直接行動來表達意見,希望令政治領袖回到民主核心價值 的軌道上。


對缺乏程序公義的不滿

如果我們把台灣的佔領立法院放在以上的脈絡理解,則台灣雖然已公認是民主已經鞏固(democratically consolidated)的政體,但 公民仍然可以對民主政體的實踐以及政府的表現不滿。服貿事件的觸發點,除了是因為對中國的抗拒、對服貿協議本身的懷疑外,更因為政府和執政黨違反民主的程 序公義,在控制議會大多數下仍然希望「快刀斬亂麻」式的通過決議,令人民覺得議會和民主「失效」,選擇以直接行動改變政府決定。

民主政制的精神,政府和議 會獲人民以普選授權,當然是重要成分,但這並不是說公民透過定期的普選產生政府和議會後,便可以回家「大覺瞓」。公民需要持續的參與政治,而當政府和議會 不依民主原則辦事(例如閉門撥款然後召警察抬走要求開放會議的議員),便要用架構外的各種參與辦法發聲。

政治學大師Robert Dahl 在《關於民主》On Democracy一 書中,有一項頗值深思的論斷。他說很多批評民主政制的人,往往是混淆了民主的理想和現實世界中見到的民主體制,例如你常常會聽到人說:「民主很好嗎?美國 很民主嗎?美國不是一樣有歧視黑人和侵犯人權?」這正是混淆了民主的理想狀態和現狀的關係。現實世界中的民主政體和政治運作不能做到民主理論中或政治學課 本中的標準,並不代表民主不是較好的制度,或者民主價值不值得支持。在成熟民主政體中的公民,較多會明白這個道理:即民主很多的核心價值是值得支持的,而 現實中政府或政治領袖做不到,就要努力鞭策他們接近這些標準。


香港的龐大赤字

回到香港,香港人的政治參 與度當然比台灣或其他成熟民主國家為低,但根據第二波和第三波「亞洲民主動態研究」的調查結果,香港人對民主價值的認同和支持,其實不遜不少亞洲其他已經 實踐民主政制一段時間的國家,但當然香港仍然未可以普選產生政府。從這個角度看,香港的民主價值和民主實踐的落差比很多民主國家大得多。當很多先進民主國 家尚且面對「民主政體的赤字」,備受直接行動的挑戰,香港的赤字落差更大,政府只會持續的受直接行動挑戰了。


◆延伸閱讀

Pippa Norris, Democratic Deficit: Critical Citizens Revisited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1.

太陽花學運已在升高!/文﹕南方朔


上個星期截稿後,台灣的太陽花學運失控,學生和群眾攻進行政院,到了324日(上星期一)凌晨,警察動員幾千人強制驅離,一時之間警棍盾牌齊飛,許多人都被打得頭破血流。

事情發生後,警方最先表示 只是「柔性抬離」、「沒有打頭」,行政院江宜樺甚至表示警察只是「拍拍學生肩膀」,但在這個手機攝影的時代,人做的事必然留下痕迹,於是從星期二起,報紙 電視大量學生頭破血流的畫面出現,於是警察以不符比例原則的暴力鎮壓學運,遂成了上個星期喧騰國際的事件。經過這次拙劣的鎮壓,反而更打高了學運的氣勢, 台灣民眾同情學生的更多。學運又再升高,學生們決定,在30日(星期日)下午1點起,另召10萬 人「穿黑衣,上凱道」。由於學運升高,所以連日以來,台灣的總統府如臨大敵,總統府已擴大維安封鎖區,四周用拒馬掛刀片的鐵絲網團團圍住,甚至台灣反恐的 憲兵夜鷹特勤隊也出動,如果學生及群眾敢衝進封鎖線,最先是強制用棍棒驅離;再用塑膠子彈射擊;如果情况再惡化,則會視為政變革命,用實彈開槍。一旦學運 搞到需要開槍,台灣的全面大動亂即難以避免。雖然學生一再表示他們會「和平非暴力」,但學運擴大升高,就會出現許多無法預測的情况。因此台灣人只能禱告, 希望「330」的活動能和平落幕,千萬不要搞到開槍殺人的局面。但無論如何,這場太陽花學運從「318」佔領立法院,到「323」攻入行政院、爆發流血鎮壓,至今已滿12天,即將進入13天,學生已表示,他們在立法院的靜坐抗議將會持續。而學生的4點 訴求﹕(一)退回服貿協議;(二)兩岸協議監督法制化,先立法、再審查服貿協議;(三)召開公民憲政會議;(四)要求朝野立委站出來,響應人民的訴求。基 本上都是馬英九不可能答應的,因此學運遂只得一直僵持。學生們已表示,如果馬英九對他們的訴求能有回應,學生們「不一定要上凱道」,但由整個情勢以觀,這 已不可能。


馬政府四誤判   學運爆發主因

這次台灣的太陽花學運,已整整12天,如果反省整個過程,馬政府一連串的誤判,實在是學運爆發的主因﹕

第一個誤判,乃是國民黨發動立委,在317日立法院的審查聯席會,以非法的方式闖關,馬政府認為只要闖過,服貿協議即可通過。但它不知道,這種不守法的硬闖,已碰到了人民容忍的底線,於是遂有「318」的群眾和學生到立法院去抗議,當天下午學生衝進立法院議場,出現太陽花學運。


第二個嚴重的誤判,乃是學生佔領立法院後,距離只有一條街的行政院即暴露在危險中。但事後發現,行政院的維安很差,行政院四周早有鐵網拒馬,但那些拒馬並沒有固定在地面上,只是放在那裏,人一多,一推就倒。這乃是行政院被攻入的主因。


第三個誤判,乃是全世界的 統治者在面對各種運動時,對學生運動最為小心,農民及工人運動可以鎮壓,學生運動絕不可以鎮壓,學生運動一旦流血,統治者的統治正當性即會嚴重受創。馬政 府動用數千警察,用棍棒盾牌毆打學生,立刻震驚了全世界,台灣人民對學生的支持立即升高。學運流血乃是壯大的動力,而這個動力乃是馬政府自己送給學生的。 太陽花學運流血後,行政院長江宜樺以前的台大政治系學生即在網上連署,宣稱「江院長,請下台!」用暴力打學生,乃是馬政府致命的誤判。


第四個誤判,乃是學運流血 後,馬政府已成國民公敵,它如果有知,就必須對服貿問題做出讓步,使學運勝利,但馬政府卻絕不退讓。上個星期,馬政府一直在搞各種小動作,例如宣稱要和學 運領袖會面,企圖表現他是多麼的客氣、學生是多麼不講理;國民黨的媒體也一直在發布各種謠言,要醜化學生。但現在時代已變,這種手法立刻就被人看穿手腳, 馬政府更被人不齒。相反的,倒是學生已懂得利用電視展開宣傳,動員群眾,32829日兩天,學運領袖即陸續上電視為「330」造勢。


因此,太陽花學運已進入13天,馬政府實在手忙腳亂,潰不成軍。學運方面已在民間募款,在《紐約時報》上刊出大幅廣告,許多大學都已展開罷課,而馬政府仍在玩那種要大學校長勸告學生回去上課的老把戲。這次學運搞得無法善了,馬政府的誤判,以及一直自以為是,要用各種小手段瓦解學運,實為最大原因。

這次在截稿前,還沒有看到學運結束的信息,「330」學生要發動10萬人,穿黑衣,上凱道。根據人們估計,如果台北從凱達格蘭大道到立法院,人要塞滿,大約要20萬人,學生發動的人群,如果超過10萬或20萬,那將是異常壯觀的場面。台北的總統府、總統官邸、行政院、立法院、司法院、監察院等重要權力象徵機構,全都在這一個地段。如果這個地段發生意外,台北即可能失控。「330」到底會有多少人?會不會情勢失控?總統府內已憲兵進駐,他們會不會向學生開槍?學生集會完畢後,如果超過時限而沒有解散,會不會又重演暴力驅散的戲碼?答案在「330」晚上即可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