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2014年1月22日星期三

ICIJ : 中國離岸金融解密 - 機密文件披露中國精英的海外資產




調查中的重要發現有
   
資料顯示,至少有五名現任與前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親屬在英屬維爾京群島和庫克群島等離岸金融中心持有離岸公司,其中包括現任國家主席習近平、上屆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及李鵬、上屆國家主席胡錦濤以及已故領導人鄧小平。   

普華永道、瑞銀集團、瑞信集團等會計事務所和歐美銀行扮演了關鍵性的中間人角色,為中國投資者在英屬維爾京群島、薩摩亞群島等離岸金融中心開設資產信托(trust)和公司。    

發生了多起貪腐醜聞的中國石油業與離岸中心有密切聯繫。中國三大石油國企中石油、中石化和中海油與ICIJ密檔中的數十家BVI(英屬維爾京群島)公司有關聯。   
中國經濟轉型為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混合體後,成為以隱蔽、避稅和方便國際貿易著稱的海外避稅天堂的主要客戶。




兩萬多名中國內地及香港投資者在避稅天堂註冊公司

美國一家獨立新聞組織取得的機密檔案和資料庫顯示,中國高層領導的近親在加勒比海避稅天堂持有隱秘的離岸公司,有助中共精英在海外隱藏巨額財富。

這些文件包括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姐夫在海外與他人合伙的地產公司註冊資料,以及前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的兒子、女婿註冊的BVI(英屬維爾京群島)公司。

國際調查記者同盟(縮寫ICIJ)獲得的密件顯示,近22,000名中國內地和香港的投資者在離岸金融中心註冊公司,其中起碼有15名包括富豪、全國人大代表、涉嫌貪污的國企高管等知名人士。

文件還顯示,普華永道、瑞銀集團(縮寫UBS)等會計事務所和歐美銀行扮演了關鍵性的中間人角色,為中國投資者在英屬維爾京群島、薩摩亞群島等離岸金融中心開設資產信托(trust)和公司。例如,瑞士金融巨擘瑞士信貸集團(簡稱瑞信)曾協助溫家寶的兒子註冊BVI公司,當時溫家寶仍是國務院總理。

有關的檔案和數據庫來自兩家專門為投資者開設離岸公司、信托和銀行賬戶的商業機構,也就是總部設在新加坡的保得利信譽通集團(Portcullis TrustNet)和總部設在英屬維爾京群島的Commonwealth Trust Limited.

ICIJ兩年前獲得這批內含250萬份文件的離岸密檔後,與歐美和亞洲等地50多名記者合作,展開為期一年半的跟進調查與採訪。ICIJ與合作的媒體自去年4月起發表一系列有關離岸金融中心的調查報道,在多個國家觸發當地政府立案調查、高官下台。有關的政府因而修訂有關公職人員和企業的財務披露政策。

半年前,ICIJ 開始分析密件中有關中國大陸和台、港的離岸金融資料,今天首度發布初步的分析報告。

資料顯示,中國大陸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對遙遠的離岸金融小島依賴日增。由於隱蔽、免稅和方便國際貿易的特點,避稅天堂大受中國投資者青睞。中國經濟轉型為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混合體後,已成為海外避稅天堂的主要客戶。

ICIJ數據庫所見,中國投資者所涉及的行業遍及石油、綠色能源、礦產、武器貿易等。

中國法律未規定政府官員公開個人資產。權貴利用平行經濟(parallel economy)來避稅、隱藏交易。據估計,2000年以來,流失到境外的資金至少有1萬億,甚至可能高達4萬億美元。具體路線難以追蹤。

美國加州克萊蒙特·麥肯納學院政治學者裴敏欣認為,中國精英在境內外資產的增長“不一定違法”,但往往與“公眾利益沖突”,有“權力尋租”之嫌。”

政府高層的腐敗在中國是高度敏感的話題。不少揭露高層領導隱蔽家族財富的記者和要求官員公開財產的公民都受到打擊報復。

ICIJ調查團隊的合作伙伴包括香港《明報》、台灣《天下雜志》、德國《南德意志報》和一家中國大陸的新聞機構。去年11月,該大陸媒體退出團隊,表示受到政府警告,不得發表有關該數據庫的報道。為免記者遭到打擊報復,ICIJ決定不公開該大陸媒體的名字。

ICIJ的團隊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查看密件和離岸金融中心的投資者名單。中國投資者在註冊離岸公司時,通常用羅馬拼音登記姓名,核實身份不易。要靠檔案裡註冊人所提供的護照和地址來確認身份。但有些註冊人沒有提供護照和地址。本文沒有包括數據庫裡疑似的“太子黨”和官員,因為無法確認身份 。

ICIJ的機密檔案還包括16,000多名台灣投資者的名單。有關報道將在本周陸續與合作媒體同步發布。ICIJ 將會在本月23日公開大中華地區的離岸解密數據庫。



太子黨的離岸資產

中共領導人的血親或姻親俗稱“紅色貴族”或“太子黨”。

ICIJ密檔顯示,至少5名中共中央政治局現任或前任常委的親屬曾在庫克群島(Cook Island)和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公司,包括習近平的姐夫鄧家貴、溫家寶的獨子溫雲鬆和女婿劉春航。

鄧家貴是習近平大姐齊橋橋的丈夫。他是地產開發商,投資過生產手機和電子設備的稀有金屬。文件顯示,鄧家貴曾與李華和李曉平兄弟合伙在英屬維爾京群島成立卓越通力地產發展有限公司(Excellence Effort Property Development),鄧與李氏兄弟各佔50%股份。去年7月,李氏兄弟出價20億美元競標,拿下深圳兩塊商業用地,成為新聞焦點。

習近平從 2012年升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以來,高調反腐,曾發表講話要“蒼蠅”、“老虎”一起打。但另方面又打擊呼吁政府官員公示個人財產的草根運動。

溫家寶的獨子溫雲鬆留學美國,曾與他人合伙成立新天域資本私募基金,專門投資中國市場,2012年出任央企中國衛星通信集團有限公司(簡稱“中衛通”)的董事長。中衛通屬國資委管理,有望成為亞洲最大的衛星運營公司。

ICIJ密檔顯示,溫雲鬆2006年經瑞信香港協助,成立名為Trend Gold ConsultantsBVI公司,自任唯一的董事和股東。公司於2008年解散。

投資者通常設立空殼公司,以便用離岸公司的名義開設銀行賬戶,借此掩蓋公司和真正開戶人的關系。Trend Gold Consultants成立的原因不明。

ICIJ多次聯系溫雲鬆和其他在文中提到的離岸資產持有者,大多數人包括溫都沒有回復。瑞信集團的發言人則表示“不予置評”。

不久前,有媒體爆出溫家寶女兒溫如春(又名常麗麗)的公司與美國金融機構商業往來的一些內情。

ICIJ現在獨家發現,名叫Fullmark Consultants的這家咨詢公司在英屬維爾京群島成立。此前未見媒體報道。《紐約時報》報道摩根大通(JP Morgan Chase & Co.)曾與Fullmark Consultants簽訂合同,向其支付180萬美元咨詢費。美國証券監管機構現正對摩根大通借中國高官子女來發展中國市場展開調查。

Fullmark Consultants的註冊方式似有意隱藏與溫如春的關系 。溫的丈夫劉春航專長金融,曾在投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工作。2004年,劉在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成立Fullmark Consultants,自任唯一的董事和股東。2006年,劉退出該BVI,同年加入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簡稱“銀監會”)。

資料顯示,劉退出後,Fullmark Consultants的全部股份轉移給與溫家寶家族關系密切的女富商張玉宏。張是溫家寶弟弟溫家宏的同事。據《紐約時報》報道,張曾為溫家打點鑽石、珠寶等生意 。

200510月,保得利信譽通向瑞銀集團寄送賬單,收取為Fullmark Consultants簽發存續証明(Certificate of Good Standing)的費用,說明這間BVI公司和瑞銀有商業關系。瑞銀就ICIJ的查詢發聲明,表示該集團“了解客戶”(know-your-client)的規定和處理與政治敏感客戶關系的程序是“業內最嚴格的”,意指不會回應任何的查詢。

2011年,維基解密”披露美國國務院在2007年發送的一則密電稱溫家寶“對家人的活動很反感”。電文說,“只要開價合理,溫家寶的妻子和子女可以‘搞定事情’ 。”“ 溫的親戚“不一定是收受賄賂,(但)他們很可能會收取高昂的‘咨詢費’”。溫家寶去年結束十年任期,正式退休。

ICIJ還在離岸密件中發現鄧小平、李鵬和胡錦濤等中共前領導人的親屬的離岸公司資料,(密件內容可按鏈接查看 )

有些中國問題專家認為,太子黨的財富和生意(包括離岸資產)越來越大,會威脅共產黨的執政地位。但掌權者自己深陷其中,難以制止。

常駐中國的美國律師史蒂夫·迪金森(Steve Dickinson)說:“如果沒法給家人弄個幾十億,當共產黨的領導人有什麼意義呢?”史蒂夫曾經調查與BVI公司有關的詐騙案。他說,“這個問題規模龐大,對中國有重大的意義。但事實是每個人對此言不由衷或避而不談。”
中國走向離岸金融中心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鄧小平深化經濟改革,中國投資者開始涌向離岸金融中心。

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法學院教授Don Clarke(漢名“郭丹青”)認為,中國經濟制度改革向國企傾斜,民間投資人特別是創業者遂向離岸金融中心尋求發展。 在“中國特色”制度下,開展對華貿易的西方銀行家、會計師和商人,也推動了離岸模式的發展。

美國凱威萊德律師事務所(Cadwalader, Wickersham & Taft)大中華地區業務主管李大誠(Rocky Lee)說:“剛開始採用(離岸模式)時,是我們外國人給這麼做的。當時外國投資者普遍不適應中國的法律法規。”

ICIJ數據庫所見,中國投資者所涉及的行業遍及石油、綠色能源、礦產、武器貿易等。

90年代後期亞洲金融危機爆發,中國進一步加緊資本管制,客觀上推動了內地人到海外投資。很多人此前已經到當時仍屬英國管治的香港成立公司。眼看中國即將收回香港主權,內地投資者擔心香港也不安全,便轉向更遠的離岸金融中心。

於是,英屬維爾京群島成為很多內地人轉移業務和資產的最佳選擇。

中國政府用稅收優惠來吸引外資,也推動了內地投資者使用離岸金融中心。例如,一些中國廠商用“返程投資” (round-tripping)的方式避稅:在境外成立子公司,由國內的母公司將在內地生產的產品低價賣給離岸的子公司。母公司由於賬上利潤少、甚至沒有盈利,自然免稅。然後再由子公司把產品以高價賣給別的公司,把利潤匯回母公司。這部分利潤是當作母公司從英屬維爾京群島或香港獲得的“外商投資”,也無需向中國政府繳稅。

據英屬維爾京群島官方統計,中國和亞洲其他國家地區的離岸業務佔當地業務的40%19982002年英國派駐英屬維爾京群島的總督Frank Savage說,BVI政府向中國當局表示,BVI“管理有序、法律制度健全”,與中國政府建立了良好的關系。

但離岸體系的批評者認為,BVI“無疑”是進行隱蔽交易的天堂。總部在英國的倡導組織Tax Justice Network說,BVI公司“醜聞不斷”。因為保密制度給予“BVI公司極大的自由,隨意掩飾違法活動、濫用權力”。

上世紀九十年代在海外成立離岸公司的內地人有中國“八大元老之一”彭真的兒子傅亮。ICIJ密檔顯示,傅亮至少持有5BVI公司,在1997年到2000年間註冊。其中一家公司South Port Development2000年收購了一家菲律賓酒店。傅亮在內地投資游艇和高爾夫俱樂部生意。

離岸服務供應商信譽通公司(Trustnet)曾協助傅亮成立離岸公司。2000年,信譽通已在中國大陸全面發展離岸公司註冊業務,與畢馬威(KPMG)、安永(Ernst & Young)、普華永道(Pricewaterhouse)、德勤(Deloitte & Touche)和安信達(Arthur Andersen)全球“五大”會計師事務所在上海開會討論拓展市場。

ICIJ資料顯示,普華永道通過信譽通,協助 中國內地和港、台投資者成立了400多家離岸公司和信托﹔瑞銀集團則通過信譽通,協助內地和港、台投資者成立了1,000多家離岸實體。

2006年,瑞銀香港協助當時的中國女首富楊惠妍成立名為Joy House EnterprisesBVI公司。楊惠妍繼承父親楊國強的地產王國碧桂園,當時淨資產約83億美元。 ICIJ向楊惠妍就離岸公司事宜提問,未獲回應。

2007年,瑞銀通過信譽通,協助地產大亨、SOHO中國創始人張欣成立BVI公司Commune InvestmentSOHO中國在北京重建了很多地標建筑,不久前媒體報道, 張斥資2,600萬美元購入紐約市曼哈頓區一棟五層的樓房。張通過代表,拒絕回答與BVI公司相關的問題。張欣在北京郊區打造的精品酒店“長城腳下的公社”(The Commune by the Great Wall)亦取名commune (公社)。

天獅集團董事長李金元是7BVI公司的董事。這些離岸公司在2004年到2008年間由普華永道幫助成立。從ICIJ文件來看,這些BVI公司與李的天獅集團有關聯。天獅涉及生物科技、旅游、電子商務和房地產等多個行業。2011年,李金元的淨資產約為12億美元。

2005年,信譽通的一份“絕密”銷售備忘錄要求員工加強與瑞信香港的關系,積極示好。鑒於中國限制外資銀行進入,信譽通另辟途徑。該份備忘錄寫道:“我們在上海的目標是國際律師事務所和會計公司。” 該公司的的市場攻勢收到了成效。2003年到2007年,信譽通在中國大陸、港、台發展的客戶數量從1,500上升到4,800

信譽通還幫助兩位現任全國人大代表成立離岸公司。

全國人大安徽省代表韋江宏是國企銅陵有色金屬集團董事長。2006年,銅冠資源控股有限公司(Tong Guan Resources Holdings)在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成立,韋任董事。銅冠資源控股是銅陵有色金屬集團的子公司。2007年,銅陵集團通過銅冠這間BVI公司向智利一項價值5,000萬美元的銅加工項目投資1,000萬美元。

騰訊創始人、全國人大代表馬化騰也持有離岸公司。2013年,馬以100億美元的身價名列“福布斯中國富豪榜”第5位。

2007年,他和騰訊另一名創始人張志東成為BVI公司TCH Pi的董事。馬的發言人稱TCH Pi是騰訊集團旗下公司,“與(馬化騰和張志東)個人無關。”但這間BVI並未見於騰訊的公司文件,成立的目的不明。

利潤和腐敗

中國染指離岸金融中心以來,經濟發生巨變,增長可觀,離岸金融中心不只方便了用作“返程投資”,也成為海外投資進入金屬、礦產等資源市場的渠道。

支持中國發展離岸金融市場的人認為,離岸金融可以推動經濟發展。

“我認為我們應該面對的現實是,中國資本正在走出去。這對我們來說還是有利的,”中國商務部研究員梅新育說,“我當然支持企業在東道國註冊。但如果東道國不能提供這種環境的話,在離岸金融中心註冊公司,只不過是一個現實的選擇。”

William Vlcek是離岸金融著作《Offshore Finance and Small States: Sovereignty, Size and Money》的作者。他認為在中國,官僚主義和政府的干預妨礙國內市場的發展。在離岸公司註冊對商業活動有利。

有証據顯示,中國一些公司和個人利用離岸公司進行非法活動。

20139月,前鐵道部高官張曙光承認轉移28億美元到海外賬戶。中國銀行發布的一份政府內部報告顯示,自20世紀80年代中期以來,國家公職人員(包括國企高管)轉移到海外的公款累計超過1,200億美元,其中一部分通過BVI公司轉移。

2000年,“保得利信譽通” 幫助中國遠洋集團有限公司成立了BVI公司Cosco Information Technology 。這家BVI的董事包括當時的中遠洋董事長馬澤華和副總經理宋軍。宋2011年以貪污、受賄、妨害作証被控三罪受審,被指調往青島分公司後,在英屬維爾京群島成立空殼公司以冒充合作公司。之後把建設青島中遠廣場的數百萬資金轉移到該空殼公司。據新華社報道,宋軍挪用公款600萬美元,收受台灣合作方賄賂100萬美元。他用非法財產在北京、天津、青島等地合共購入37套房產。宋軍的審訊結果沒有公開。

中國政府最近嚴打貪腐成風的石油行業,業內不少高管因為貪污被停職調查。三大國企石油公司中石油、中海油、中石化註冊了不少離岸公司。ICIJ數據庫裡就有幾十個與這三大石油巨頭相關的BVI公司。

中石油前高管李華林因為“嚴重違紀”被調查,去年8月落馬。ICIJ數據庫顯示,李是兩家BVI公司的董事。

有些離岸公司見於母公司的報表,但有些是國企高管以個人名義成立的。中石油下屬天然氣公司昆侖能源的總裁張博聞、中海油總經理楊華均曾以個人身份成立離岸公司,目的不明。

ICIJ多次嘗試聯系中石油和中海油均未獲回應。

目前身陷囹圄的中國前首富黃光裕也曾運用離岸公司進行商業操作。黃與妻子杜鵑在20012008年間至少成立了31BVI公司。當時他們持有的國美集團是全國最大的電器商連鎖。

2010年,黃因內幕交易、賄賂和操縱股價,被判有期徒刑14年。杜也以相關罪名獲刑,但二審獲改判,當場釋放。

黃大部分資產被凍結,但利用離岸金融網絡維系他的商業王國。2011年,黃名下的BVI公司Eagle Vantage Assets Management競購英國退役航母,欲打造成高端購物商場。(英國政府最終銷毀這艘航母)。

黃光裕目前通過Shining Crown Holdings and Shine Group這兩間BVI公司控制國美集團30%多的股份。

離岸公司的未來

眼看企業寡頭、政府官員和親屬非法斂財,一些中國人不顧安危,奮起質詢。

草根組織“新公民運動”運用資訊網絡和小規模的示威,向政府爭取透明。去年春季,新公民運動創始人、民權律師許志永寫道:“黨政官員的個人財產都不敢公布,共產黨還反什麼腐?”

政府隨即以“擾亂公眾秩序”和“非法集會”罪名逮捕許,除了許,並關押該組織20多名成員。在中國,政府通常用這類罪名讓異見分子沉默。

官方甚至懲罰揭露中共高層近親資產情況的外媒。《紐約時報》和彭博新聞社報道太子黨在國內持有的資產後,網站被中國政府屏蔽。駐華記者延續簽証遭到延誤。

英美和一些國際組織此前對離岸金融中心一直抱放任態度。直至離岸金融中心客戶泛濫,方著手改革。相比之下,中國政府對改變離岸體系的呼聲越來越小。

今年以前,中國的稅法不要求申報境外資產,這漏洞使國人很容易借離岸來營運。 北京一位李姓公司法律顧問說:“中國的決策者沒想到會有這許多錢流失到海外。”

當局正著手控制流入離岸金融中心的私人財產。今年元旦生效的法規規定國民要申報海外金融資產。

改革離岸體系的力度可能會對中國目前的改革有重大的影響。中國不僅是全球經濟發展的重要市場,也是離岸金融中心的重要客戶。

去年,200多名銀行家和離岸金融專家參與了一個以亞洲地區為主的業界意見調查。調查發現,這些高管認為,“與中國有關的需求”是離岸市場增長的主要動力。一名BVI離岸服務公司的主管在調查中寫道:“未來五年,中國是我們最重要的客戶市場。”

練乙錚: 從《明報》事件看自由的聲音在風雨中成長




我們這一代的香港人太幸運,竟然從老牌殖民者手中得到世界一流的法治、吏治、市場體制、基本自由包括新聞自由、營商自由,等等,而付出過的代價,卻小之又 小。不說別的,就看市場體制,大陸要經過幾十年的折騰、難以算計的犧牲和費耗,才只得到今天那種市場局面。然而,正是因為得來太過容易,這些「好東西」並 未在我們當中很多人的意識基因中深植。可幸97之後的許多風風雨雨,逐漸喚醒更多民眾,令大家更清楚知道「好東西」之所以好及不足(既是老殖民的東西,當 然有缺陷和不足);更明白為了保有之、發展之,必須付出代價。

《明報》事件來勢之猛烈,前所未有,必將令更多人站起來、站出來,為保育自由特別是新聞自由而奮鬥。可以說,事件定義了港人真正要爭取、要付出的開始。在這個新聞自由歷史的轉折點上,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怎樣的景象呢?

就我們關心的「好東西」而言,能夠寄望大體上作有效報道、版面上容許相關討論的本地新聞媒體並不多;筆者統稱之為「開放媒體」。這些媒體後面,或是有悠久 的開明歷史,或是有比較開明的老闆及管理層,再加上員工中的主體對「好東西」有一份執着,故能夠維繫着大批認同和關注「好東西」的作者和讀者。這些本地新 聞媒體,大致可分三類:財團擁有的、老闆發起的、小本經營的。

這樣界定、劃分,不一定完全確切,任何人都有理由不同意;具體歸類或舉例的時候,更必然引發爭議。

筆者這樣劃分,只不過較能體現出不同媒體的最大特徵,方便分析而已。

開門見山。財團擁有的開放媒體,例如《明報》、《信報》。老闆發起的開放媒體,例如《am730》、《蘋果日報》。小本經營的開放媒體,包括《主場新聞》、《D100》、《852郵報》、《輔仁網》等,都生存在網絡空間裏,有些還未站穩腳步。

「財團擁有的」

這一類媒體的經濟生存最有保證,但影響其路線的變數也最多最複雜;它們時時處在風口裏,不僅為進步讀者所寄望(或者是失望),同樣也最是北京與特區統治者 爭取收編的首選對象。統治者以限制或提供財團在港、陸的其他投資和經營項目,迫使、誘使財團改變其旗下媒體的編輯路線。財團的一個理性對策,是把這些它們 擁有的開放媒體視為與統治者討價還價的籌碼。

客觀而言,後者不一定是壞事,要視乎財團首腦怎樣在與統治者的博弈中,最長期地、最好地利用這手中的籌碼。

這些開放媒體之所以能夠是一塊塊有價值的籌碼,必然因為統治者恨之入骨、務必去之而後快。正因如此,這些媒體的「壞孩子」身份對財團而言便是其價值之所 在;一旦「壞孩子」變成「好孩子」,籌碼的作用便消失。我們甚至可以說,在某些情況底下,這些「壞孩子」變得更「壞」,其籌碼價值便愈高,對擁有者而言便 愈有利,往後有需要之時,能從其身上擠出的籌碼作用便愈大。「壞孩子」其實是一隻會下金蛋的鵝。這便是此類新聞媒體生存機制吊詭之處。

然而,財團擁有的這些「壞孩子」,其籌碼價值(即「壞」的程度)卻不由財團本身掌控,而必須由社會大眾包括在這些媒體工作的員工提供。

以《明報》近日發生的事為例,其員工、作者、讀者和社會大眾愈能以聲音和行動抗拒統治者惡勢力從外部對其管理層施壓,客觀上,《明報》往後對張曉卿的籌碼 價值便愈高。因為這個利益機制的存在,媒體之愈是公器,其私用的價值便愈大。從經濟理論而言,這是一個「誘因互容」(incentive compatible)的機制,其下的博弈操控得宜,能夠支撐的局面,總的來說可以相當穩定、長期。

有人會擔心,總有一天罷,統治者提供足夠吸引的利益條件,誘使財團殺雞取卵,把旗下的媒體一口氣連根拔起。統治者如此採用「核武選項」,當然有可能,但一 來肯定會引致全社會普遍反感,代價很大,二來難保不會「一雞死、多雞鳴」,局面更難應付。因此,非到極致,統治者不會用上這種你死我亡的手段。事實上,我 們至今還未看到北京或特區的統治者用上這種「核武選項」對付擁有開放媒體的財團。因此,只要統治者不敢太過放肆,這類媒體與統治者的博弈便會長期存在。視 乎客觀形勢,這類媒體的運程有高也有低──太「壞」了(下金蛋的鵝長得太肥了),財團也許會拿刀子割幾片肥肉與統治者做點交易;如此周而復始。

當然,長期而言,這類媒體的運程靠的是與民眾的互動;民眾一洩氣,媒體的關鍵支持消失,籌碼作用跟着消失,運程便拾級而下,直至消亡。因此,民眾不能洩 氣,而不洩氣的其中一個秘訣就是所寄希望不能過高。到底是財團擁有的媒體,其對爭取自由民主的貢獻有上限,不可能「成佛」;近日發起支持《明報》員工、要 求該報管理層保證「編採自由」的運動,說到底不可能都贏;不是都贏,也不應該輕易說「《明報》已死」。

全勝不可寄望,運動就是一切。面對這類媒體,我們一要長期支持、聲援其員工的工作,二要不斷監察、鞭策其管理層。

「老闆發起的」

北京最近在港發動打擊若干獨立媒體,對象包括兩份老闆發起的報紙(及網站)am730》和《蘋果日報》,所用手法主要是要求、威逼中外廣告客戶,停止在這兩個媒體上登廣告。

抽廣告這個手法,用來對付財團擁有的媒體沒有效,因為一來財團內部其他公司的廣告可以補上,二來媒體盈利只是財團很小部分,就算掛零或出現盈赤,對財團總體而言不是問題。因此,我們至今還沒有聽到北京和特區政府出手,導致商戶抽起《明報》和《信報》的廣告。

am730》因為是免費報,單一利潤來源便是廣告;一旦廣告被抽,生存空間便馬上縮小。我們不知道施老闆為他的免費報訂下什麼水平的利潤(或負利潤)底 線,故無法推測北京巨人的進擊對小小《am730》造成的損害。施老闆言論中肯,辦報態度開明,筆者十分欣賞;如果因為北京的打壓而令《am730》不能 存活,實在非常可惜。至於《蘋果》,因為產品比較多元,特別是有「動新聞」壓陣,部分廣告抽起了,大概還不至於危及生存。黎老闆見過世面,北京的小動作難 不倒他,倒是特區政府少用記招多搞吹風以落實其親疏有別政策也許比較成問題。

「小本經營的」

以網站為主要平台的開放媒體,除了偶爾遭受「五毛黨」洗板及惡意黑客襲擊而運作功能短暫受損之外,幾乎可說完全不受北京及特區統治者的進擊。那當然主要是 因為在一國兩制之下,香港的網絡世界還是自由的,在大陸的各種網絡監控工具如「綠壩」等,還未殺到這裏。有朝一日,中港融合了,又或者大陸的ISP奪得香 港網絡服務市場的控制權了,情況才會有根本變化。這個優勢是前兩類開放媒體所不能比擬的。

此外,因為經營成本低,故就算廣告業務因政治打壓而不能順利開展,則或會妨礙擴大經營、招攬名人參與等,卻不會因之而倒閉。有這個「進可攻、退可守」優 勢,此類開放媒體的生命力或可比得上上述第一類(財團擁有的)開放媒體,而勝過第二類。筆者認為長遠而言,以網絡為主要平台的開放媒體最有潛質。此有數據 資料為證。

如果大家到一些專門統計網站流量的網頁略事搜查,當會發覺香港的一些新興開放網站的流量年來不斷上升。舉例說,到alexa.com上面看看關於《主場新 聞》的統計可知,這個網站三個月以來,其所有流量參數都有可觀的進步;其世界排名現為21,283,比三個月前爬升了7,439名 【註1】。至於比《主場新聞》更新的開放網站《輔仁媒體》,世界排名現為88,539,比三個月前則更凌厲地爬升了19,721名;所有流量參數也比三個 月前大幅提升【註2】。

是的,統治者的打壓變本加厲,一時間好像烏雲灌頂、「日月無光」;但如果大家放開眼界看看大形勢,卻未必得出同樣悲觀的印象。筆者甚至斷言,因為最近的一連串對媒體的打壓,更多本來不大關心政事的市民看不過眼,漸漸、或者忽然醒覺了。

「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壓迫愈深,反抗愈烈。」大家記得是誰說的嗎?

作者為《信報》特約評論員

1 http://www.alexa.com/siteinfo/thehousenews.com
2 http://www.alexa.com/siteinfo/vjmedia.com.hk

2014年1月21日星期二

蕭雪樺 :「淡定」的擴散




語言不斷變化,這常常是由不同語言之間的互相影響而來。外來新詞能夠被接受,既是因為它有新意,也是因為對它有需要──文化、心理上的需要。一個新例是「淡定」。

曾在中央電視台聽到著名評論員白岩松用這個詞,當時很覺新鮮:怎樣這個粵語詞北上到央視了?後來發現,「淡定」不但已在大江南北廣泛流傳,連海峽對岸的台灣也大行其道,還由之派生出「淡定紅茶」──一個在Google的台灣二零一二年關鍵字排行榜中排行第五的火爆詞。

到《在線新華字典》去,沒找到「淡定」詞條;《漢典》上有,《百度百科》、《互動百科》也有,而且篇幅頗長,把這個粵語人都掛在嘴邊的用語,從人生、感情、生活、工作、幸福、思考方法等不同角度闡釋一番,說出不少大道理來。

簡單地說,淡定就是「冷靜,鎮定」。《黃帝內經》稱之為:恬淡虛無。它「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鎮定程度,遇事沉穩中又積極果斷,老練裏卻又重視有加,勝不驕,敗不餒」,是為「榮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上雲捲雲舒」的境界、態度,是為「有才而性緩,定屬大才;有智而氣和,斯為大智」的底蘊。

「淡定」兩字觸發了不少作者的寫作靈感,內地近年不少勵志書以「淡定」兩字招徠,如《每天學點佛學智慧Ⅲ:淡定》、《有一種力量叫淡定》、《淡定的人生不寂寞》、《淡定的智慧》、《淡定:不浮躁的活法》、《淡定的女人最幸福》等等。

「百度」舉了兩個「淡定」的例句:一是「惟有幾朵山花在我們眼前淡定地看那在溪澗裏逆行的魚兒喋著它們的殘瓣。」(許地山《空山靈雨.銀翎底使命》)二是「最後一位大姑娘,看上去正在二十左右,也輕盈淡定地站了起來。」(歐陽山《苦鬥》)歐陽山是著名的廣東作家,但許地山呢?許地山是台南人,小時候隨父到汕頭、南洋生活,再移居廣州,在廣州讀書多年,學會了廣州話、粵曲、粵謳,筆下於是就「淡定」起來了。

這樣的解釋有所不足。廣東的粵語專家羅康寧對「淡定」的一番鉤沉,有很值得介紹的見解:「廣府地區流行這麼一句俗語:『淡定有錢淨(剩)。』可見『淡定』是廣府人崇尚的一種處事態度,指不浮躁,不慌亂,從容冷靜。」「『淡定』中的『淡』原寫作『倓』。《說文解字》解釋:『倓,安也。從人,炎聲。』讀音與『淡』相同。《廣韻》則解釋:『安也,靜也,恬也,亦作澹。』注音為『徒濫切』。例如《荀子》:『倓然見管仲之能,足以托國也。』後因為『倓』字過於冷僻,故寫為『淡』。」「『淡定』這一粵語詞應來源於古漢語。」

在台灣,有作者指出,淡定是「一種內心的平靜;生活中能讓人沉澱;工作中能讓人沉穩;愛情中能讓人看透」;是「某種脫離、超越、洞視的精神」。這位作者專事翻譯工作,發覺以英文中的calm, calm down, composed, unruffled, poised, collected, sober, dispassionate, imperturbable, level-headed來翻譯都有缺失,最可接受的是remain Zen。這把「淡定」提高到禪的境界了。

「淡定」兩字之所以廣為接受,我覺得主要是出於對社會上到處浮躁的反彈。你不能對周遭的躁動有什麼改變,那就先自己淡定下來吧,「不遂春風上下狂」。


2014年1月20日星期一

852郵報: 鍾天祥空降《明報》成定局 張曉卿「斬將」留五大疑問



 
因突然撤換總編輯一事而鬧得滿城風雨的《明報》,公司昨晚發出內部通告,表示由即日起,前總編輯劉進圖將出任世華網絡資源有限公司營運總裁一職,負責集團的網路業務,至於因劉進圖調職而出現的總編輯空缺,就由《明報》編務總監張健波兼任,直至另行通知為止。

張健波是《明報》前總編輯,今次「復出」,從通告上一句「直至另行通知為止」已露出端倪,相信只是權宜之計。

事實上,據有份參與昨晚《明報》管理層跟員工的閉門會議人士之消息,《明報》管理層明確透露,張健波只是暫代老總一職,直至盛傳的馬來西亞資深傳媒人鍾天祥來港,而據知鍾天祥最快過年後即會來港上任。由是觀之,近期從內至外撐《明報》編採自主的運動,可謂最後落得慘敗收場,鍾天祥空降《明報》,只是一個仍未發生的定局。

問題是,當整個風波已鬧至全城關注,甚至連《明報》的專欄作者,昨日竟破天荒不約而同開出四隻「天窗」,而表達不滿與關注時,何以《明報》老闆張曉卿最終仍堅持撤換總編輯的決定?

誠如《那些年》內的對白:「不像考卷,所有複雜困難的問題,都能得到一個解答,真實人生裡,有些事永遠也沒有答案。」同樣,以上問題,恐怕只有天知、地知,以及張曉卿與他身旁最信任的親信才能知曉,但引伸而來的疑問,經過整理思路,或許能理順出一點脈絡來。

問題一,為何在風雨飄搖時,仍要把劉進圖調任作網絡營運總裁,卻不由劉進圖繼續擔任總編輯一職,直至新總編輯到任?是否要製造出劉進圖不會再出任總編輯這個既定事實?

問題二,為何鍾天祥被外界質疑不熟悉香港情況下,張曉卿仍視鍾為合適的人選?是否真的如張健波早前所言,張曉卿需要安排一個「信得過」的馬來西亞人來負責「編務工作」?

問題三,為什麼不取消撤換決定,待一年半載後才擇日再提,以減低對《明報》的進一步損害?是否真如個別傳媒所報道,因張曉卿「押錯注」,故要「獻《明報》」,因此要在此時此刻有所動作來顯示忠誠?又或是近期打壓傳媒的延續,屬《am730》及《蘋果日報》被抽廣告的風暴旋渦之一,《明報》也不能獨善其身要步上後塵?

問題四,何以是張健波「出山」?是看準張健波曾出任《明報》總編輯多年,且一直獲《明報》上下及《明報》內外的信任?而根據張健波昨晚在《明報》總部外的回應,他已表明「大家要有工作倫理」,張曉卿作為《明報》老闆,「有權委任他信任的人當總編輯」,更指這個決定是「無得改」,言下之意,恐怕已反映了「劉進圖不是張曉卿信任的人」這個事實。但是,如果劉進圖不獲張曉卿信任,何以當天又讓他出任總編輯?還是因為張曉卿未來需要有人執行特別的指令,故要安排可信任的人擔此重任,以確保萬無一失?

問題五,張健波曾透露,鍾天祥出任總編輯工作只是「踏腳石」,未來將再調任為「編務董事」,以接替張曉卿的親信翁昌文。而身為「編務總監」的張健波,將會是鍾天祥出任總編輯時的上司,但如果鍾天祥成了「編務董事」,那究竟誰會是上司呢?如果鍾天祥是張曉卿屬意負責明報編務的人選,他的角色及工作是什麼?又如何確保他在負責編務的同時不會干預《明報》編採?他又是否會越洋致電《明報》編採部對頭條題材給予意見?

昨天晚上,約110名明報編輯部員工手持《明報》,在公司門外默站5分半鐘,象徵明報人在過去55年來的耕耘,期望今後可持之以恆。明報員工關注組又對管理層無視他們的訴求,感到強烈不滿和遺憾。

「《明報》舊生會」也發表回應,對《明報》管理層單方面決定並強行安排,無視員工、專欄作家、讀者、公眾的憂慮,一意孤行,表示非常遺憾,擔憂《明報》能否維持編輯自主。

張健波就回應,張曉卿已經承諾,《明報》未來的編採方針不變。

然而,當大家稍為「回帶」,重新反思他提出的「工作倫理論」,當他以「張曉卿作為《明報》老闆,有權委任他信任的人當總編輯」來說服公眾時,恐怕同時反映這個曾被《明報》上下視為會幫前線記者「擋住」的高層,此刻已只視《明報》為一家私人公司,卻忘記她更重要的身份其實是作為「第四權」的社會公器,以至當中的人事變動,按社會倫理實不是由老闆「說了算」,而更應以公眾的利益為最大依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