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2013年10月20日星期日

孔誥烽﹕美聯儲局和中國人行 各頂美國經濟半邊天




美國共和黨被茶黨騎劫,以玉石俱焚的戰術嘗試拖垮奧巴馬醫療改革,使美國政府陷入關門和撇帳危機,最後以茶黨慘敗告終。在這次危機中,白宮其實一直氣定神閒。危機雖令奧巴馬無法出席亞太經合組織會議,卻無阻他及時作出對美國和全球經濟至關重要的決定:提名下屆聯儲局主席。

現任美國聯邦儲備局主席伯南克明年1月任滿,表示不會續任。今年夏天以來,在克林頓時代當過財政部長、在奧巴馬第一任時當白宮經濟顧問的哈佛經濟學家和前校長薩默斯(Lawrence  Summers),一直是大熱,但後來薩氏在9月中表示退出被考慮名單。109日,奧巴馬宣布提名現任聯儲局副主席耶倫(Janet Yellen),整個過程可謂峰迴路轉。耶倫接任,將會對美國經濟產生什麼影響,本來是很值得討論的大議題,但在過去兩周都被茶黨鬧劇蓋過。

耶倫接任聯儲局 量化寬鬆將持續

本來薩默斯與華爾街和奧巴馬的親密關係,是他作為聯儲局主席候選人的優勝處,但也是他的致命傷。他在克林頓時代推動的金融改革,導致衍生工具崛起,被認為是造成2008年金融危機的罪魁禍首。在美國人民對於金融業仍然懷恨在心之際,讓一名被視為華爾街代言人的人物任聯儲局長,一定惹起非議。

今年夏天,參議院有三分之一民主黨議員聯署反對薩默斯,支持耶倫成為聯儲局長。同時亦有350位傑出經濟學家,包括奧巴馬前任首席經濟顧問Christina Romer,也表態挺耶倫。他們支持耶倫,除了是因為他們不喜歡薩默斯和希望能有第一位女性聯儲局長,也因為耶倫過去幾年大力支持量化寬鬆政策,以聯儲局開動印鈔機買政府債券救經濟。她曾明言,聯儲局現在不應該擔心通脹,而要以刺激就業增長為首要任務,所以可以放心放水。相反,薩默斯對量寬卻是十分保留。現在耶倫升職,美國的量寬政策,應該會再延續一段時間。

雖然不少人批評量寬政策會在未來引起通脹與美元大貶值,但在短期內其成效卻是顯著的。美國GDP增長反彈,就業也不斷改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測明年中國、印度、巴西等新興國家的增長均會放緩,但美國增長卻幾乎可達3%

美國經濟復蘇,除了靠量寬,其實也靠中國。中國自1994年人民幣大幅貶值、經濟全面轉軌到出口導向之後,一直以其出口賺來的外匯購買美國政府債券。中國買美債對美國經濟的效果,就有如量化寬鬆。它不斷增加美國經濟的貨幣流動性,也防止美元利率上升,將美國的金融泡沫不斷吹大。中國買美債愈來愈多,到了2008年已超過日本成為美債的最大單一買家。至20089月,中國加香港的美債持有量,達全球總量的11.8%。同期美國聯儲局持有的美債總量,則只佔8.3%。難怪當時很多人都認為,美國的利率、流動性與聯邦政府的借款能力,已是由北京決定。

中國美債毒癮深 不是說戒便戒

不少論者在2007年次按危機開始後,預計中國會失去對美元的信心,早晚會拋售美債。2009年底,美國財政局錄得中國減持美債,引起金融市場揣測中國開始放棄美債,一時出現小恐慌。當時英國《衛報》訪問我,我說中國一日未改變出口導向的發展模式,一日不會減持美債,大家不用擔心。報道刊出後,有覺得中國已經強大到可以隨時拖垮美元霸權的朋友,私下抱怨我為何不肯承認中國崛起的威力。

但再過幾個月,美國財政局調查顯示,中國其實從未減持美債,只是將部分原本直接從美國購入的美債,轉為通過倫敦金融機構代為購入。如將後者計算在內,中國所持美債,其實有增無減。跟覑幾年的發展,繼續證明我的預測正確:中國所持美債,從20089月的6182億美元,上升到20137月的12,770億美元,增長超過一倍。同一時期中國官員不斷向美國官員擺出大款霸氣,常常威脅要減持美債,其實都是只足以誤導不明狀況者的煙幕。

中國一直增買美債,不是因為中國要無私地幫助美國,而是因為中國對美債的毒癮太深,難以自拔。在中國出口導向工業下,美國與歐洲是中國順差的主要來源。中國與歐美以外的所有其他地區的貿易,均錄得不斷擴大的逆差。中國由亞洲、非洲、中東、南美、澳洲輸入的原材料、機械產品和電子零件,價值遠超過中國向它們出口的成品。中國出口到美國,當然賺美元。由於中國始終不信歐元,所以它對歐洲的出口,結帳也是主要用美元的。

中國對歐美的巨大順差讓巨額美元流進中國人民銀行手裏,中國人行除了將這些美元投資在流動性龐大和相對穩定的美債市場之外,實在沒有多少其他選擇。中國一直說要將人民幣國際化,減少以美元結算出口。但這在人民幣實現自由兌換之前,都難有多大進展。

美國重回泡沫經濟

很多分析師不理解中國的美債毒癮有多深,在金融危機爆發前,便開始預測美國經濟的失衡和泡沫化會導致中國減持美債,令美元利息茘升。但結果就算在美國經濟危機最嚴重的2009年,中國仍繼續增購美債,變相幫助美國維持低利率,致使相信這些預測的投機者蒙受嚴重損失。

例如薩默斯就任哈佛大學校長時期,哈佛大學基金便通過對畄操作豪賭利率將會茘升,但金融危機後利率不升反降,最終逼哈佛在2009年底以10億美元的慘痛損失離場。校內不少建設中的項目,也因此被迫中途停工。這個將哈佛身家敗走一大截的指控,在薩默斯仍在競逐聯儲局主席時,再度成為媒體討論的焦點。

美國聯儲局在2008年後的持續量寬,令它終於追上中國成為美債最大持有者。至20132月,聯儲局的未到期美債佔有率,已達15%,中國則是緊追其後,佔12%。可以說,現在中國與美國聯儲局,正在各自頂起美國經濟的半邊天。耶倫繼位聯儲局,將繼續量寬;中國在出口導向經濟轉型無期、人民幣國際化十畫未有一撇之下,也將繼續對美進行隱性量寬。只要美國政府能一直頂住茶黨的步步進迫,不對美債違約,那麼美國在充足水源之下,其泡沫經濟的恢復和繼續擴張,幾乎已是定局。

■延伸閱讀

Ho-fung Hung. 2013. "China: Savior or Challenger of the Dollar Hegemony?" Development and Change. Vol. 44, No. 6

作者是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社會系副教授

練乙錚: 顧問報告?幫港出句聲?發牌全民公決!




電視廣播發牌「三挑二」事件影響重大,本周《氣短集》分從四個不同側面談這個問題。首先指出梁特首會同行政會議作出那個驚人決定,不一定和北京大政治有關;跟着指出政府以「放料」方式洩出的「顧問報告」有明顯的「應急」作用,殊不可信;然後替港人算出王維基當年搞的一項電訊服務對港人荷包作出的貢獻(起碼200餘億元),希望那些幫港出聲的人看了也替他講句公道話;最後筆者有破有立,詳細提出「電視廣播發牌全民公決五部曲」。

一、「三挑二」背後的可能性

一個沒發出的廣播牌照,照出特區政府最高層的種種面相,在在令人嘆為觀止,並不因當局刻意選擇在這個「適當時候」公布政改諮詢而稍減震撼。

梁氏或其班子在他當政前後,多次暴露出各種廣為大眾詬病的公私行為,包括僭建、涉黑、護短,等等,但論對特區政府的施政信用、市場公平和社會公義的破壞,那些都遠遠不及這次電視廣播發牌的「三挑二」事件。政府某些高層掌權者包括梁振英,做出如此不合情理的市場不准入決定,背後的動因是什麼?

有論者認為是政治問題:北京有要求,西環按鈕,行會接單,特首交貨。不過,如果按事件的表面證供作合理猜測的話,則除了這個可能的「大政治」原因之外,還有一個普通得多的嫌疑,似乎更值得思索:梁班子是否有利益或延後利益的涉及?

梁特首會同行政會議,不顧社會如何反應,在理據極其貧乏、給不出任何辯解的情況之下,推翻上屆及本屆政府自己的一個重要政策承諾,公然違反基本的公平競爭和市場原則,一面偏袒現存「關係戶」、實質壟斷者,一面力阻一個有實力、有往績、有備而來的競爭者進場。這樣的行為,如果發生在一些沒有像中共那樣的勢力威脅着市民心智的地方,嫌疑還有一個,那就是政府有關高層是否可能涉賄?掌管及規管市場進入的決策者成為既得利益的俘虜,即管制經濟學裏頭說的「regulatory capture」。

是的,港人或者依然難以想像自己的政府高層廣泛涉賄貪腐。不過,如果大家記得,澳門有個司長歐文龍,香港也有那個更高級姓許的,便知現時特區政府司局級高層涉貪並非天方夜譚。官員保不住港人那杯奶茶,怎能夠保住自己的貞操?

我們熟悉的那個說到底很多方面都比較上軌道的殖民地舊香港,已經起了本質變化,好的方面往下沉淪;一個陌生的「新香港」悄然而至,高官涉賄這個「國之常情」,恐怕快要變成太陽每天從東方升起那麼自然。

二、應政府「急時所需」的顧問報告一例

大家要留意,事件引起廣泛公憤之後,本應要為政府決策護航的行政會議各成員,無一個站出來為「三挑二」的決定作有力辯解,卻有「政府高層消息人士」暗裏向傳媒放一些完全不必負責任的暗料。

暗料說:一份新的顧問報告認為,三家電視台牌照申請者當中,香港電視排在第三,即由2011年的第二位下跌了;而因為市場「只能支持四個電視台」(政府眼中,當然是包括現存的兩個),所以,對不起,香港電視要出局。

筆者的經驗是,像這種在緊要關頭搞出來的政府顧問報告,通常不可信。這裏打一個岔擧一個實例,讓大家看看這種顧問報告是些什麼貨色。

大家記得,2007年「西九」立項之後,要到立法會批錢。典型的做法,就是找一個顧問把所需資金大幅低估,以便容易過撥款關,之後項目上馬嚴重超支,不過,打死狗講價,政府的錢只能照批。這個劇本,正正就是「西九」的全過程──現在不是要嚴重超支達一倍或更多了嗎?當時,筆者還在本報當主筆,把那份政府公布的西九顧問報告所用的經濟理據看了一遍,便知裏頭把通脹率嚴重低估,認為將來無可避免要大幅超支,於是一連寫了幾篇評論揭穿顧問公司的「蓄意荒謬」,結果招來顧問公司發律師信說筆者誹謗,恐嚇要告上法庭。筆者企硬,可惜立會大多數議員特別是功能組別議員相信政府,苦了要做「魚腩」的納稅人。當時的西九「超支計劃」因有顧問報告護航,如今已是過了海的神仙【註】。

這些「應政府急時所需」的顧問報告十分昂貴,動輒千萬元一份,不過大家完全不必當真;有時間的話,只需做點功課便可輕易指出其弄虛作假。

三、幫幫港人出句聲佔領自家電視機

「佔中」運動有代價,於是有反對者幫港出聲;問題是如果只此一聲,不及其餘,則其「為公益」的名義便有可疑。

本月新聞人物Wiki王(此是筆者一位朋友替他起的花名,取Ricky的「香港英文」音,音譯即其中文名,比「魔童」有意思),1993年替港人引入長途電話回撥服務,打破當時收費昂貴的壟斷,並於稍後十數年之間把他自己白手開創的香港寬頻,變成第二大住宅寬頻供應公司,與大財團的IT公司分庭抗禮,促使香港成為今天全球IT質量最高、價格最低的地區之一。少數要長計,單是回撥服務導致的長途電話通話減價,二十多年來替港人港商省下的錢,粗略算已過200億元(假設期間平均港人口的20分之一、即30萬人每天打一個私人或商務長途電話省十塊錢,20年便省下差不多220億元)。

做出如此重大經濟貢獻的Wiki王如今搞電視玩創意,卻給梁特首會同行政會議活生生一棍打死。筆者希望那些幫港出聲的公益人登一段廣告幫他出句聲,也順便幫幫港人出句聲佔領自家的電視機。可不可以呢?

四、電視發牌全民公決

基於電視廣播的消費者就是香港絕大多數市民,筆者提議一個最能優化結果的全透明發牌機制。這個機制是一個合理而健全的五部曲,既百分之百符合市場的公平、公開和效率原則,也完整體現市民意願:

(一)首先由不限數目的競爭者向有關當局遞交詳盡而專業的業務及財務計劃。截止後,政府根據無利益衝突原則,成立由公認的包括世界級學者組成的財務專家小組審查這些計劃,並向社會推薦一個純粹關於業務及財務實力的排名及排名理據,供大眾參考;

(二)參考排名公布後,還有興趣的競爭者須限時繳交「典型的一天」節目樣板(所有嚴格的表演藝術比賽都有這樣的環節);競爭者有「膽」的話,應同時提出計劃中的主要藝員、管理人員等的「理想」名單及最低薪酬,亦即承諾進行積極的人才競爭;

(三)政府選擇日子在港台輪番播放上述各競爭者的一天節目樣板,費用由競爭者自負;

(四)樣板播放完成後,容許一至二周的網上翻看節目、公眾討論、意見領袖評論和競爭者解畫,然後由大眾公投,得出市民眼中的競爭者優劣次序;

(五)限日由競爭者根據公投結果自行決定進場與否。

此「五部曲」非彼「五部曲」,政府如果有心搞,絕大多數市民會支持,商界也沒有人可以公開反對。類似的意見早前提出,大多數市民不會留意,現在知道黑箱作業的豈有此理,就有必要認真考慮。民主固然「不是靈丹妙藥」,但用在這個問題上斷不會錯。

《氣短集》之十二

作者為《信報》特約評論員

【註】 那幾篇當年的《香島論叢》文章是:200866日「二一六(億)還是二六一(億)?」;610日「西九2%價格增幅理據都站不住腳」;611日「與其迴避解釋 不如試試新法」;612日「政府為何、如何支持GHK財務分析?」,GHK就是在西九撥款事上替政府護航的那間顧問公司。筆者當時其實也低估了西九的超支額,以為大概會多出50個億罷;誰知今天談論的是超支200億以上。

2013年10月19日星期六

世紀.文字江湖﹕蔡元培論大學


文.鄭培凱

最近香港大學為了任命校長,吵得不可開交,不禁讓我想到了蔡元培。在大多數人心目中,蔡先生是近代中國大學校長的典範,是衡量大學校長的最佳標準。那麼,讓我們看看,在他的心目中,大學校長該怎麼做。

一九二五年,蔡元培在歐洲考察時,應「世界學生基督教聯合會」(World's Student Christian Federation)之邀,寫了〈中國現代大學觀念及教育趨向〉。中文原稿不知何在,現存的文稿是英文譯稿,再轉譯成中文,但大意總是不會錯的。他以擔任北大校長的經驗,對中國現代大學的發展趨向,做出一些針砭性的觀察,認為大學應該對學術做高深的研究,要有學術的獨立與絕對的自由,不受外界因素的干擾。為了培養學生,大學應該是綜合性的,應該提供廣博的知識取向,讓學生接觸各種學科的不同追求,而不應該只有單一專科的專業取向。他特別強調學科交叉的重要,以及轉益多師的好處,可以對青年成長的知識結構產生比較全面而且正面的影響。

學生在大學學習,不能只盯住自己的專業課程,把畢業後找一份工作當作人生目標。大學是一個培養人才的場域,不是訓練專業技術的訓練班。蔡元培強調,「如果進入一所各科只開設與其他學科完全分開的、只有本科專業課程的大學,那對他的教育將是不利的」。若是理科與文科涇渭分明,老死不相往來,「理科學生勢必放棄對哲學與文學的愛好,使他們失去了在這方面的造詣機會。結果他的教育將受到機械論的支配。他最終會產生一種錯誤的認識,認為客觀上的社會存在形式是一回事,而主觀上的社會存在形式完全是另一回事,兩者截然無關。這將導致自私自利的社會或機械社會的發展。而在另一方面,文科學生因為想迴避複雜的事物,就變得討厭學習物理、化學、生物等科學。這樣,他們還沒有掌握住哲學的一般觀念,就失去了基礎,抓不住周圍事物的本質,只剩下玄而又玄的觀念」。最後會導致學生知識偏執,甚至造就出一批心智狹隘、缺乏社會關懷的畢業生,學理工的自私自利,學文科的誇誇其談,不利於社會的健全發展。蔡元培的針砭,說得十分沉痛。過了一個世紀,由於中國大學教育的急功近利,六十多年來採用殺雞取卵的教育政策,更顯得他的觀察高瞻遠矚,充滿了真知灼見。

對於五四運動以來,中國學生積極參加社會運動,他採取開放的態度:「當中國的青年一代在思想上接受了新的因素之後,他們對政府與社會問題的態度就變得紛繁複雜了。他們熱情奔放地參加一切政治活動……學校當局的看法是,如果學生的行為不超出公民身份的範圍,如果學生的行為懷有良好的愛國主義信念,那麼,學生是無可指責的。學校當局對此應正確判斷,不應干預學生運動,也不應把干預學生運動看成是自己對學生的責任。現代的教育已確實把我們的學生從統治者的束縛中解放了出來。總的來說,這場活躍的運動已經在我們年輕一代的思想中灌注了思想、興趣和社會服務的真誠願望,從而賦予他們以創造力和組織力,增強了領導能力,促進了友誼。但是,這也可能使學生本身受害,危及他們已取得的進步。學校當局正是基於這點才以極大的同情與慈愛而保護他們。」

蔡元培擔任北京大學校長,在一九一七年一月發表就任演說,曾跟學生約法三章。第一,要學生抱定宗旨,是來大學求學問,不是想要升官發財的。他明確警告學生:「入法科者,非為做官;入商科者,非為致富。」第二,砥礪德行,要束身自愛,以身作則,力矯頹俗。第三,敬愛師友。上大學,不只是學一門餬口的手藝,更不是學如何賺大錢、往上爬,最重要的還是學做人,做一個好人,成為社會的棟樑,創造更美好的社會。

不知道港大新任的校長,是怎麼看待大學教育的?

作者簡介﹕鄭培凱,學者、詩人,近著有《行腳八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