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低廈,人潮起伏,
名爭利逐,千萬家悲歡離合。

閑雲偶過,新月初現,
燈耀海城,天地間留我孤獨。

舊史再提,故書重讀,
冷眼閑眺,關山未變寂寞!

念人老江湖,心碎家國,
百年瞬息,得失滄海一粟!

徐訏《新年偶感》

2014年2月10日星期一

錢志健: 香港未來33年「極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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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經話題從來不可分割,操盤技巧在整個人生中的「重要性」是微不足道。剛收到通知,說《信報》B版要傾向「談投資」,「其他評論」內容可放在評論版。讓我在此談金融圈內這專欄是如何誕生。

經《信報》郭先生的介紹,2006年初和《信報》創辦人之一林行止太太駱友梅談到金融圈內一欄的定位:「除金融操作話題外,可隨心而發」。這樣的合作關係,自2006年7月開始,數月後也快進入第8年,不是一段短的時間。

操作技巧十六字真言

我始終是一個操盤生意人,相信讀者想看到的內容是market driven,隨着市場需要。2008年金融海嘯爆發前,內容以操作技巧為主打,因為人人也想「發大財」,我則講求十六字真言:「順勢而行、長短均可、風 險控制、量力而為。」我也自2006年中,創造了一個《信報》模擬組合一及約兩年前一個模擬組合二,以強力龍頭主力股為主打;操作以外的話題可以更廣更 闊,如另類投資、創效投資、心靈話語、言論自由和公義民主,話題是一環扣一環。

再談金融圈內一欄,我較容易下筆的永遠是操作技巧。與不少 中環金融和操盤人一樣,也感到現在香港的政治「低氣壓」,令人感到無力及窒息。坦白說,在這「低氣壓」下,我也不相信讀者有極大興趣,了解芝加哥波幅期指 (VIX Futures)的操作技巧或call put spread技巧;多少中環人的話題是中環「新勢力」、中共是否已提早「佔中」及海外中文傳媒為何已「被和諧」,再講白一些,未來香港33年已極速變了近 乎「一國無兩制」下,香港人是否更要向中央表達香港人可當家作主的決心?

看了林行止日前的專欄文章,感受到辦報「講真話」愈來愈難,新聞自由前景愈來愈悲觀。在這政經「低氣壓」大環境下,一些專欄作家感到被無形壓力「整頓」,這除了是香港新聞自由的悲哀和財經讀者的損失,也代表香港言論自由的倒退。

在 此一提,我是2013年認識《信報》A版作者戴耀廷教援,他是我中學高班的同學及「和平佔中」發起人。坦白說,做什麼死士絕對不「過癮」,生意上也受到某 程度上的影響。我參與「佔中」,是希望香港有公平競爭。香港金融圈內,已充斥不少特權人士及資產「佔中」及「佔海外」,兩周前的「特權者資產曝光、金融人 要公平競爭」文章,也是有感而發。

約兩年半前我在香港領養了小兒(「小錢」);太太要好朋友之一是已有「三粒星」香港身份證的共產黨員; 「小錢」的「BB女朋友」和他年紀相若,我希望「小錢」可在相對安全及自由的環境下長大,不要「再移民」,但恐怕這理想要幻滅。對黨員愈了解,愈是心感不 安,何解?有更多的黨員對「延伸」他們的特權身份心感脆弱;早前國際調查記者聯盟(ICIJ)的中共特權人士走資4萬億美元是冰山一角;中國權貴為自己 「留後路」,梁振英是不敢恭維的黨員,香港如何會好?香港人要「自救」,不是要更多的股票「冧巴」貼士,而是更要了解香港的現況!

冀兒子毋須移民

中環人也很現實,在自由市場的大環境下,《信報》管理層請給專欄作者「定心丸」,延續「獨立」內容表達,以及繼續捍衞不同領域的真相!今天我也無力寫二千多字的金融操作話題,今天或要和B版說再見,在此擱筆。

祝大家平安,下周一見!

作者為資深對沖基金經理

852郵報: 陸路旅客入境稅功效成疑 「自由行之父」梁振英難卸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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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w新聞台今日報道,民主黨及人民力量分別指出,為減慢來港旅客增幅,當局應開徵陸路旅客入境稅。民主黨建議每人每次收20元至50元,人民力量則認為要收100元。但曾任保安局局長的行政會議成員葉劉淑儀則指,過往當局已曾考慮相關建議,不過基於出入香港人流太多,技術上不可行。

須知道,探討問題,必先把握問題核心。若正如now新聞台報道,民主黨及人民力量是基於「為減慢來港旅客增幅」,建議開徵陸路旅客入境稅,兩黨建議的稅額,又是否能起相應作用?尤其是這項建議影響人士,看來將主要是循陸路各關口入境的大陸客?

眾所周知,近年這一類大陸客,一是來港購買各式日常用品,一是真正來港旅遊,一是來港豪花的「大款」。顯而易見,即使是來港只購日用品的大陸客,以他們每次大多「拖喼」來港掃貨數量的規模,即使每次入境要多付100元入境稅,恐怕也發揮不了多大「阻嚇」作用。

更嚴重的問題是,這種陸路旅客入境稅可以提高的空間,也似乎不大。《852郵報》翻查資料,現時涉及旅客出入境的基本稅項,已經以機場稅為最高,但每程也不過是120元。

故此,即使以2013年全年來港旅客超過5400萬人次計,就算只當其中有五成是循陸路入境,徵稅陸路旅客入境稅可為庫房帶來約27億港元進賬,但民主黨與人民力量既表明,提出這個建議的首要目的,是「為減慢來港旅客增幅」,基於具體成效可謂令人相當存疑,兩黨看來應向行政長官梁振英採取更有力的行動,並同時放棄上述建議,以免令往後的討論,進一步失焦。

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亞洲周刊》2011年12月中的一期所刊登的梁振英專訪,提及梁振英在2003年沙士肆虐期間,曾應時任行政長官董建華之託,北上促請北京落實自由行。

有關報道指,負責的北京領導人當時已劈頭一句:「梁振英,你好好考慮清楚了。中央不是不願撐香港,只是擔心我們這邊門一打開是關不上的。」

梁振英當時答:「有人認為內地遊客來港會引起一些社會問題……這些顧慮我們早就思考過了,既然中央支持開放自由行,香港會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好的。」

這段其後令梁振英得來「自由行之父」綽號的對話,港人如今看來,恐怕更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梁振英當年既然打開了自由行之門,民主黨及人民力量以至其他有心人,又是否更應集中火力,要這位如今已集中精力主打「內交」的離岸行政長官,回港後再一次親身遊說北京,認真落實新一套可針對性限制來港大陸旅客數目與質素的政策?

2014年2月9日星期日

徐家健(經濟3.0): 經濟學界的雷霆救兵




上周我和兩位欄友一連發表了5篇關於自由行及入境稅的文章,各賺了一點稿費,之後不同黨派議員誰努力繼續推動、誰希望成功爭取,我們都管不了,但經濟思想究竟對公共政策有什麼影響?

芝加哥大學元老史德拉曾對米爾頓.佛利民有一句戲言:「米爾頓想改變世界,我只想冷眼旁觀。」佛利民的回應是史德拉之言多少有點做騷成份,原因是史德拉分 析公共政策多年沒有為大政府說過半句好話。自佛利民,我認為最不甘於冷眼旁觀的芝大學者要算是我的老師莫里根。莫里根想改變世界嗎?可能是受到史德拉的影 響,莫里根曾多次提醒我不要誇大經濟思想對公共政策的影響力。但弔詭的是,《華爾街日報》數天前刊登了一篇莫里根的專訪,記者大讚我這位老師準確預測奧巴 馬醫改如何令美國勞動市場萎縮,最終連國會預算辦公室都要跟隨修改其原先估算【註1】。

史德拉當年不是要說佛利民壞話,但從學券制到負入息稅,過了半個世紀港人耳熟能詳的教育和扶貧政策最多都是只聞樓梯響;較少香港讀者聽過的,可能是佛利民 年輕時曾有份參與設計預扣稅,成名後一直主張廢除徵兵制,晚年時更曾聯署支持大麻合法化。但細心觀察,經濟學者對政策的影響其實一直是似有還無。

誰廢除了徵兵制?

從史德拉到莫里根,研究政治經濟學的芝大學者強調的是,影響公共政策的是經濟因素而非經濟思想,預扣稅是二次大戰時發明的,那時政府非常「等錢使」,預扣 稅大大方便了政府徵稅應付戰時開支;至於以抽稅取代禁止的大麻合法化,提出時是金融危機前數年,而付諸實行卻又是要等到政府「窮到燶」之時。那麼,廢除徵 兵制又如何?

尼克遜政府在1973年正式廢除徵兵制。欄友曾國平的「美國徵兵制終結Oi教授應記一功?」一文認為,我這位芝大Oi師兄在上世紀60年代發表的一篇計算 徵兵制經濟成本的文章以數據以理論反對徵兵制,配合了當時年輕人一面倒反戰的政治氣氛,多少也加快了徵兵制的終結。雖未必比得上「雷霆救兵」,我的另一位 芝大師兄兼知名網民Steve Landsburg亦曾說,美國今天的年輕人要多謝Oi教授和他的老師佛利民在廢除徵兵制運動中的推波助瀾【註2】。真的嗎?我不肯定,但我知道這樣不容 易說服莫里根。

莫里根的觀察是,無論經濟學者曾說什麼,徵兵制的成本效益都一直在變。隨着軍事技術進步,美國在過去數十年打的仗是一次比一次「資本密集」,相對於軍人的 勞動需求一場比一場仗少。1971年越戰時,軍隊人數佔15至24歲的「壯丁」比例是1比6,到了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比例跌至1比15。軍隊人數與 徵兵制的因果關係不易弄清楚,但莫里根做過的研究發現,由於徵兵制有巨大固定成本,世界各國採用徵兵制與否最重要是取決於軍隊的規模,一個國家需要的軍人 愈多,徵兵制便愈流行【註3】。

經濟學者的利用價值

另一位老師張五常教授亦曾討論經濟學家的影響力,他否認想改變世界,但我認為他對中國經濟的關心,怎樣也說不上冷眼旁觀。張五常認同經濟學者可影響思想, 但他找不到證據我們可以影響政策,原因是政策改變有贏家亦有輸家,壓力團體爭取利益無日無之下,不識時務的建議遭淘汰,識時務的建議被「接受」,說穿了只 是被利用罷了。

識時務的建議被利用後果可大可小。年輕時佛利民沒有想到,方便政府應付戰時開支的預扣稅為日後的大政府開了方便之門,令佛利民悔不當初;廢除徵兵制又拯救了多少美國年輕人的寶貴性命?我沒有答案。一個流行但未經證實的說法卻是,廢除徵兵制使美國更輕易發動戰爭。

不識時務的建議遭淘汰又怎樣?我聽過一個故事,美國軍方大手投資的一種裝甲車用意是減低軍人傷亡數字,但一位受聘於美國軍方的經濟學者,發表了一篇批評伊拉克戰爭中這種裝甲車不合乎成本效益後,令其上司大表不滿,並警告他以後不能再發表類似的文章。

我們分析入境稅的建議最終會否被利用還是言之過早,但其實只要能慢慢影響到香港人的思想,我們便心滿意足了。

【註1】http://online.wsj.com/public/page/news-opinion-commentary.html
【註2】http://www.thebigquestions.com/2013/12/26/walter-oi-1929-2013/
【註3】Mulligan, Casey B. and Andrei Shleifer. "Conscription as Regulation." American Law and Economics Review, 7(1), 2005: 85-111.

經濟學者如何救世?.二之一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香港科技大學經濟系客座副教授

丘亦生:大城市病




近期港人的話題,離不開港府早前預測有過億遊客湧港的陰影,其實最深明港人這種憂慮的不是別人,絕對是強國自己,北京市最近便把控制外來人口視為首要任務,目標是把500萬人疏散到周邊地區,而且不是大隻講,有一系列的政策出台。


農曆年前北京市政府發表了一份工作報告,提出市內的常住人口已超出交通、教育、住屋及環境的負荷能力,劏房(當地叫群租房)問題嚴重,北京染上了大城市病,需要堅決控制人口增長,令京城變回宜居城市。


外來人口多 北京也落閘
市政府這裏針對的,是近年遷移至北京居住的外來人口,這些人口大多沒有北京戶籍。去年底北京常住人口達到2,115萬,當中外來人口佔803萬,他們是人口的主要增長動力,影響遠超本地居民的自然增長,如2012年北京的新增人口中,便有74%是外來人口。


內地的大城市,人口當然會不斷流動,但問題是,2008年的北京奧運,吸引了大量外來人口來找工作機會,之後安頓下來,在日積月累之下,已令到北京人口總數,遠遠超過原來規劃的2020年1,800萬人的目標。


外來人口的增長居高不下,京城的基建及服務設施開始承受不了。


樽頸位下 變城市人噩夢
原來剛過去的1月,北京地鐵的日均客量達到1,000萬人次,高峯時更達到1,100萬人次。每年僅外來人口的就醫需求就達到5,000萬人次。人滿之患不但導致塞車逼車,也令食水的供應、空氣質素等惡化,劏房成行成市自不待言。本來人口流動是促進經濟發展的生力軍,但當到了一個大城市的基建及資源負荷能力的樽頸時,便變成城市生活的噩夢。


市政府今次多管齊下出招,一方面於去年底開始,重手取締外來人口聚居的劏房,另一手則把一些人力密集而低增值的產業遷離中心城市區,讓人口隨工作機會移居,第三招則是計劃透過價格機制,實行水、電、氣價及交通票價等的分級制,達致城市可持續發展。最近更傳出,北京已與毗鄰河北省達成協議,向周邊疏散500萬人。


其實,不單北京,去年的十八大會議召開後,中央已確立要嚴控大城市人口的方針,上海、廣州與深圳都在名單之列。上海市市長楊雄月中亦提出了要加強管理人口規模的政策重心。當然,暫時以北京的力度最強。


香港面對的問題,雖不盡相同,但性質類近,都是大量外來人流做成的資源衝突及容量負荷問題,只不過頭痛之處,是由他們的常居人口變為內地的過夜及不過夜旅客。


我相信,如果香港立心要解決這問題,在一些關節位推一些措施,中央理應不會阻撓,反而最大的障礙,是在於我們的官員,仍未察覺這是個問題,還以為這是經濟增長下的一個小小代價,一個不用處理的happy problem。

添馬男:我不原諒中國教育




香港本地大學收內地生越來越多,研究生比例更得人驚,內地生早已超過本地生。有人相信內地生來港留學,會受香港自由氣氛感染,返到內地會變成推動社會進步力量,所以從大局而論,多收內地生有好處。如果抱有呢種諗法嘅人,我建議大家睇睇一個內地90後,叫鍾道然嘅年輕人作品,書名叫「我不原諒中國教育」,大家會更理解來港留學所謂高考「尖子」,實際內裏係一班乜嘢人。


作者讀名牌中學、大學,十四年以來親身經歷內地教育如何消滅年輕人性格、思考力及批判力。由小學生年代起,已經將小朋友變成信奉權威、信任「口號」、又充滿競爭意識嘅小老頭,在體制內表現越好,就代表呢件產品越符合共產黨quality control標準。即係冇諗法、冇獨立思考嘅考試機器。至於進入中學,control更嚴謹深入,利用應試的訓練,將學生變成「專業人材」,專門應付考試嘅人材。


作者過來人身份觀察,指出內地扭曲之教育政策,應試教育只是冰山一角,更根本問題係中國人才培養、人格塑造等深層次問題,將年輕人扭曲成為只知競爭、勝利,人格欠缺全面發展,仍停留在物慾層面嘅空心人。


呢種長時間受到束縛及壓抑嘅年輕人,來到香港讀大學,會否有根本性改變,抑或只不過係另一種功利主義下嘅「競爭策略」,搵方法留低工作,或作為踏腳石再移居美加。


內地中產無視不公義

八十年代好多人誤信當市場改革持續,內地出現新中產階級時,會促進內地向民主過渡,大家忽略咗教育政策一環,其影響力足以將中產提早閹割,扭曲成為只重視改善個人處境,而無視整個制度及社會之不公義。有乜嘢人民就有乜嘢政府,三十年多少大學生晉身中產,六四至今廿多年,一群又一群年輕人有車、有樓、有消費力,有自由行來港掃貨,但就此而矣!


中產要有精神上覺醒,而內地教育政策下培養出一大批「不能懷疑、不准批判、不會分析、不想實證」嘅強國精英,反而成為跟政府合作嘅「和諧穩定」力量。


好多香港獅子山下的一代已上位當高官、教授、僱主、專業人士,佢哋愛貶損香港年輕人,讚揚內地留港尖子。假如用上位一族標準去作評價,內地生成熟、服從權威、專業能力好,但香港學生,至少會似番一個年輕人,會上莊、跳hip hop、做戇居嘢、反對港視發牌、替許志永鳴不平。


你以為將內地生比例提高至百分之二十,中大踩入深圳辦學,就可改變中國年輕人,改變中產、從而改變中國!未免太天真!唔信?你睇睇在港留學一班叻仔叻女,會為許志永判囚四年企出來講句公道說話,才不會!